一天老爸弄了拿手好菜,香煎劃子魚、紅燒肉、蒜苗炒肉、酸菜粉、蔥爆羊肉、涼拌大拉皮,最後又用油炸了點花生米,然後將花生米裝盤,用余下的油爆了蔥花、花椒、辣椒淋在花生米上,再倒進去一些陳醋和醬油,加點何瓜粒和香菜。那邊林誠已經擺好了碗筷,把爸爸的好酒拿出來一瓶,擺上酒盅斟滿酒。酒菜已經齊了,師父坐上位,林誠和爸分坐兩邊,師父正襟危坐笑而不語,自是等待老爸說話。
“這些日子也辛苦了木爺爺了,林誠頑劣,多虧木爺爺教化有功啊!今天時間,弄一桌薄酒聊表心意,木爺爺咱們乾一杯。”老爸端起酒盅。
師父端起酒盅,與老爸碰杯一飲而盡。
“哪裡哪裡,這是林誠與林誠的緣分,雖不能保他建功立業,但傳的他一身文武藝,林誠師門功夫不絕於林誠手,林誠就心滿意足了。如此說來,林誠還要感謝林局長給林誠生的個好徒弟呢!”師父說。
林誠趕緊給老爸和師父滿上酒,二人又是一飲而盡。
“木爺爺,嘗嘗今天我的手藝。”老爸禮讓。
師父先伸筷加起一小塊劃子魚,閉目細細品嘗道:“好,鮮味十足,鮮香具全,魚肉鮮嫩,好!”
老爸笑著說:“我這也是逼出來的。”
師父又弄了一顆花生米,細細咀嚼道:“不錯不錯,酥而不膩,清香爽口,這麽做還是第一次吃啊!我的口福!”
老爸又開心的說:“木爺爺,我就是對付著做的,瞎琢磨,您老不笑我就行了。”
師父又嘗了兩樣菜,然後對老爸說:“浩宕,這段時間相處,你看林誠為人如何啊?”
老爸放下筷子,想了想,然後就說:“木爺爺,我也不對您說虛頭巴腦的話了,這段時間鄰裡鄰居的也沒少誇您老,您對我愛護有加,不光教我讀書,還教我做人的道理,不說別的,我就從您身上學到不少,對我的工作也很有幫助。”
師父自飲了一口,也不答話。
老爸頓了頓說:“老人們說知書達理,您不僅學識高,還文武全才,林誠雖然不知道您的往事,但林誠確實放心把孩子交在您的手裡。過去林誠就把您看做林誠的老師,現在林誠卻把您看做林誠的長輩、親人。”
師父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問你,你想讓孩子以後求的什麽樣的生活呢?”
老爸想了想,拿出香煙遞給了師父一支,自己也點上,開口說道:“具體想法沒有,可能也是跟別人一樣,想讓孩子好好學習,將來考大學,分配工作,娶妻昊英吧。”
師父說:“你可知這平凡百姓人家的喜樂太平自何而來啊?”
老爸一下子回答不上來。
師父又說:“你可知自古以來王侯將相又有何苦啊?”
老爸徹底傻眼了,雖然他是個局長,但在那個年代,全心全意的為人民服務,搞生產、搞嘉志,哪裡知道這麽多?也從沒思考過這些問題。鹽打哪兒鹹醋打哪兒酸,老爸也整不明白。
“木爺爺,我看老百姓是因為能吃上飯,家裡人不生病,沒啥愁事,那就樂呵過日子了。”老爸回答說。
師父微笑不答,繼續問:“王侯將相苦自何來呢?”
老爸想了想過去上學時和在在崗位上接受的思想教育就說:“那是因為封建統治者生前絞盡腦汁、奴役百姓、作威作福,為了維護統治,並想把封建宗主的權力延續子孫,所以苦惱吧。
” 師父又吧嗒了一粒兒花生米說:“也有一些道理。”
師父和老爸的對答把林誠也吸引了,自己在心裡也思考著。師父把煙頭掐滅站起來,踱步走到窗前,林誠和老爸也看著這師父弄什麽古怪,師父朗聲而說:“古今多少王侯事,都付孤塚荒墟中。遠近無數豪傑夢,盡問江湖何不同?看這風起雲湧,雲卷雲舒,庸庸碌碌的百姓也罷,帝王將相也罷,誰能脫得生老病死?想林誠泱泱中華幾千年文明,、九域、四海、八荒之內,何嘗見過魚兒在地上走,鳥兒在河中活?這就是天道。”師父頓了頓。
那爺兒倆不知老頭倒地要說啥,就好好聽著。
師父繼續說:“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莊稼旱了要澆水,人餓了要吃飯,就是這個道理。而愚昧之人卻以為人道大過天,這就是癡人說夢,也是芸芸眾生的煩惱所在啊!林誠要教給林誠的就是順天之道,生命之學。浩宕,林誠,你們明白了嗎?”
其實林誠他們爺兒倆也沒太聽明白,半懂不懂的,但愛面子也不再問。
只是知道師父說的很有道理, 老爸想的是老媽亡故之後自己雖日日思念又能如何,徒增煩惱而已,而好好照顧林誠卻又像看到愛妻的影子一般,快樂又回來了。
這就是不願意面對妻子的亡故,不接受愛妻的離去,不面對孤單的生活所導致的煩惱啊!
想來現在聽說的那些精神病和天天打妻罵子的人們,自詡懷才不遇的人們,家庭不和的人們,還有什麽抑鬱症的人們都是因此而來啊!不願意、不接受、不面對,就是一切煩惱之本。這師父好像給老爸上了一堂心理課一樣,心裡釋懷了好多放不下的事情。
老爸說:“只要林誠願意學,我盼著木爺爺多教他,只是辛苦了你。”
師父笑笑:“那倒沒什麽,只要你放心就好。暑假快到了,我打算帶孩子上山去,讓他勤學本領,多讀詩書,比在家中戲耍自是強了許多啊!”
老爸說:“一切都聽您的安排,我送你們上山,我也要謝謝薩阿斯曼呢!”
師父回到席間,三人繼續吃喝不提。
吃完飯,收拾完了以後,林誠找出孤薇送的手帕,捂在胸口。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趕緊把手帕假裝擦汗,回頭看時,卻是老爸晃晃悠悠的過來了,心想:完了,又要上課了!
果然,老爸又說:“兒子,你是老林家的種,你一定好好的。。。。好好的。。。。。,不能給你爹媽丟人!不能!好好的給老子學,對得起你媽,對得起你師父……哦……呃……哇……”趕緊把老爸送回屋子,扶著躺下,再看師父已經鼾聲大作了,搖頭苦笑著去收拾老爸的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