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劉小玉的話,李倉打了個寒戰。平時看著劉小玉也是一副和氣溫柔的樣子。怎麽辣麽狠。再餓上一天,自己這條狗命就沒有了。
周蕊儀領著李倉出了寢室,李倉貼著牆邊,小心翼翼的躲過了宿管阿姨,然後在周蕊儀的指點下直奔大學的後牆。
大學的宿舍區在學校的最北邊,離大道很近。圍牆只是用一根根的鐵柵欄連了起來。李倉躲避了兩個學校的監控,從鐵柵欄的縫隙裡鑽了過去。他和周蕊儀約定,在這個位置死等,不見不散。
沒過多長時間,周蕊儀出了大學校門,來到了約定的地點。她見李倉已經餓的爬在了地上,關心的說道,“我看你也餓壞了,咱們也別去吃燉狗肉了,就近找個早餐點,先填飽肚子再說。”
李倉連忙不住的點頭,正合他的心意。
大學校門口有小吃一條街,這裡因為緊靠著大學,生意特別的火爆。周蕊儀選了一家豆漿油條店,這家店的油條炸得酥脆,豆漿也做的香濃,裡面吃早餐的人挨挨擠擠的。
周蕊儀和李倉等了好大一會兒,才排上了桌子。周蕊儀要了三份油條,三碗豆漿。她把早餐端了上來,特意把兩份油條和豆漿放在了李倉的一邊。
李倉實在餓壞了,他躍上板凳,叼起一根油條就吃了起來。周蕊儀正要開動。旁邊一個穿家居服的中年男人不幹了。他應當是附近的住戶,他指著李倉對周蕊儀說道,“小姑娘,你怎麽這樣?人還沒有座位,怎麽你的狗就上了凳子。這也太髒了,出去出去。”
周蕊儀臉一下子漲的通紅,她和李倉都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李倉只是一條二哈狗。中年人男人雖然說話難聽,但是人家的確說的有道理。
周蕊儀低聲辯解道,“我這狗和別家的狗不一樣。”
李倉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對,做狗就要有狗的覺悟,他連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示意周蕊儀把油條丟在地上。
或許是周蕊儀的辯解激怒了中年男人,但這中年男人也的確有些矯情。他得理不饒人的接著說道,“誰家的養的狗都是小寶貝。小黑,上去。”
周蕊儀和李倉這才注意到,中年男人的身後跟著一條黑色的狗。那狗不知道是什麽品種,身形和哈士奇差不多大小,在主人的示意下,它騰地竄上了李倉剛才坐的凳子。一條紅舌頭耷拉在嘴外面,往下淌著涎水。
黑狗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蕊儀,看的她心裡直發毛。周圍吃早點的人們都朝這邊圍了過來,有人直接就斥責起那中年人,“快讓你的黑狗下來,小姑娘的確做的不對。但你一說,人家立刻就改了。你這是做什麽,明明欺負人嘛。”
中年人雙手抱肩,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根本沒有喚回黑狗的意思。李倉看著噤若寒蟬的周蕊儀,心裡不禁一陣發酸,自己怎麽能看著周蕊儀受這麽大的委屈。這和周蕊儀是不是自己真正的女神無關,高中三年,大學二年,整整五年的相處,他早就把周蕊儀當成自己的親人,好友。
李倉發狠的把剛才叼在嘴裡的半根油條吞咽下肚,身體好象恢復了一些力氣。他弓起身子,後爪狠蹬地面,向那中年男人撲去。
中年男人沒想到在他印象中的笨二哈會這麽勇猛,有些猝不及防,他避向旁邊,正好撞到了另一張餐桌。桌角頂到了中年男人的腰叉骨,他疼的蹲了下去。
那條黑狗看到主人受傷,“汪汪”狂吠了起來,從板凳上躍下,張開血盆大口對著李倉撕咬了過來。
吃早點的人們都嚇的向周圍散開,騰出了一塊空地。那黑狗狂叫著,不停追逐著李倉,它顯然受過攻擊訓練,每次撕咬都朝著李倉的要害。
李倉雖然幾天沒吃飯,體力有些不支。但人的大腦怎麽可能比不過一條牲畜。他盡量往人多的地方躲避,一時間,那黑狗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周蕊儀這時才從愣怔中清醒。看到李倉狼狽的樣子,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周蕊儀根本沒有躲避,直接攔在了黑狗的前面。黑狗見有人阻攔,立刻轉移了目標。衝著周蕊儀撲了過來。
李倉心思電轉,這時去阻擋黑狗已經來不及了。他竄到了中年人身後的餐桌上,站立了起來,兩隻前爪搭在了中年人的肩膀上,張開了大嘴靠近中年的脖頸。如果那黑狗真的敢撕咬周蕊儀,李倉也一定不會嘴下留情。
中年人唬了一大跳,他這時不敢有絲毫動作。衝著黑狗叫道,“小黑,撤後。”中年男人不僅僅害怕脖頸旁李倉的血盆大口,他心裡也明白,狗咬狗沒什麽,如果咬傷人,那事情就不好解決了。
眼看著黑狗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周蕊儀的手臂。聽到了主人的命令,訓練有素的黑狗立刻停止了進攻。但它終究還是收勢不住,鋒利的牙齒還是刮到了周蕊儀的手腕。一條紅紅的血痕往外滲出了血珠。
中年男人意識到自己做的不妥,連連道歉。李倉看到周蕊儀受傷了,心疼的在地上直打圈。這個時候他是狗身,眼睜睜的看著卻毫無辦法,如果是平時,李倉早就催促周蕊儀去打狂犬疫苗了。
李倉從人群縫中鑽了過去,雙爪直推扒周蕊儀的衣服,周蕊儀和他心有靈犀,安慰他道,“沒什麽,一點小傷而已。我回寢室,用點碘酒擦擦就好了。”
李倉急的嗷嗷亂叫起來,傷倒不重,可這是被狗的牙齒刮到的。已經見了血,碘酒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必須要打狂犬疫苗,才能完全杜絕狂犬病的發生。可惜,人這麽多。李倉無法口出人言提醒周蕊儀,否則一定會被別人認為他是隻妖怪,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李倉隻得一次次的跳起來,想借此吸引周蕊儀的注意力。
那中年人好象看懂李倉的意思,抱歉的對周蕊儀說道,“小姑娘,今天這事兒怪我了。不過,你這狗還真是和別的狗不同,它是在提醒你趕緊打疫苗。我把打疫苗的錢賠給你,你最好馬上就去,已經見血了。”
中年人說著去掏口袋,轉瞬間卻大驚失色,“我的錢包哪去了?”他的家居服在剛才的躲閃中被掛了個大口子,裡面的錢包不翼而飛。
中年人喝斥著那條黑狗,“小黑,快去把我的錢包找到。錢包應當就丟在這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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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黑狗一直是做為鬥狗訓練的,找東西這項技能平時並沒有訓練過。它傻愣愣的看著主人,不知道主人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李倉眼毒,他看到人群中有一個蓬頭垢面的半大小子在往外擠,一下子起了疑心。他在中年人的身上嗅了嗅,順著氣味往人群中擠去,另一處相同氣味來源的方向正是那半大小子。
半大小子覺察出自己被發現,神色驚慌的脫離了人群往店外跑去。李倉“嗷嗷”叫著追了過去。二哈的氣勢很強大,那半大小子終於害了怕,他掏出剛剛趁著人群擁擠偷到的錢包,扔在了地上,向遠處逃去。
李倉沒有再追,他叼起錢包,快速返回。把錢包丟在了中年人面前。中年人連聲稱謝,嘖嘖稱奇,對著周蕊儀說道,“你這狗也太神了,智力不次於人類的智商。我收剛才的話,這狗的確不一樣。”
中年人從錢包中點出一仟元,遞給周蕊儀再次道歉,“都是我不對,姑娘,希望你能原諒我。這錢是給你打狂犬疫苗用的。快去吧,越早越好。”
周蕊儀也沒推辭,接過錢,大氣的衝中年人點頭,算是原諒了他。牽著李倉出了人群。
到了僻靜的地方,周蕊儀對李倉說道,“咱們換家早餐店吧,這塊兒太多。沒想到,你做狗的時候,身手還挺好的。”
李倉催促道,“吃飯的事兒,可以放一放,咱們先去打狂犬疫苗。”周蕊儀別不過他,就近找了一家寵物醫院,沒想到這家不大的寵物醫院還真有狂犬疫苗。
一人一狗在大廳裡排隊等待著寵物醫院的工作人員取藥,配藥。李倉又想起了他的任務,小聲說道,“蕊儀呀,你看我都幾天沒吃飯了,還在你們寢室的臭鞋堆裡呆了一整晚,現在又陪你來打狂犬疫苗,你是不是要感動一下。”
周蕊儀一撇嘴,“我感動什麽?你自做主張變成了狗,在早餐店裡又是因為怕你被那條黑狗咬,我才受了傷。現在還要白白挨上一針,李倉,你給我個感動的理由。”
李倉準備反駁,想了想,還真是這麽回事兒。看來任務完成無望了,還有兩天時間,照這樣難度,任務能完成嗎?李倉耷拉著頭臥在地上,生起了悶氣。
這時,寵物店的工作人員已經把藥配好了,拿著針管照著李倉的屁股就是狠狠一針,疼得他嗷嗷的哀嚎起來。
李倉此時也不管身份是否暴露,大聲叫道,“你們搞錯了,要打針的不是我。”他奇異的發現,除了周蕊儀能聽懂自己的話。那個工作人員竟然絲毫不感到驚訝,對周蕊儀說道,“美女,你這狗鬧騰的太厲害,要不要給他戴個嘴套,我您選那款粉紅色的,萌萌的,很可愛喲……”
周蕊儀連忙擺手,向工作人員解釋,“你們搞錯了,要打疫苗的是我,不是他。”
“可我們這裡只有給狗注射的疫苗,給人注射的狂犬疫苗是不同類的,要去醫院打。”工作人員接著說道,“既然來了,也給你這狗注射一下疫苗吧,這樣安全,剛才那針扎偏了,要不要再扎一針。”
李倉連聲說著不要,周蕊儀笑著對他說道,“好狗狗,要聽話,咱們再扎一針。如果再扎偏,咱們就再扎,如果還扎偏,咱們繼續扎,剛才人家賠了一仟元呢,可以扎好多針喔……”
“我不要,我不要”,李倉哀嚎著說道。
“嘴上說不要,其實心裡想吧,要不我親自來。你知道平時我溫柔的。”周蕊儀拿過寵物店工作人員手中的針管,笑著在李倉面前晃了晃,就要扎下去。
眼看著那針尖已經穿過狗毛,接觸到了皮膚,李倉反而鎮定了起來,他知道周蕊儀一定和他開玩笑。李倉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來吧,死豬不怕開水燙,直接上大針頭。”
周蕊儀笑著拍了拍李倉的狗頭,“你這狗, 智商得有一百五吧,看出來我是和你開玩笑的。好啦,不耍你了。”說著,周蕊儀把針管遞給寵服店的工作人員,牽著李倉出了門。
周蕊儀又買了些早點,到了街角公園一個僻靜的地方,把早點擺在了公園的石桌上,招呼李倉,“快點吃吧,都餓幾天了,這裡沒人打擾。”
就這樣,周蕊儀和李倉一人一狗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吃了起來。豆漿是裝在一次性塑料碗裡的,李倉現在是狗身,無法端起來喝,隻得伸出舌頭,一點點兒把豆漿舔到嘴裡。
第一次做狗沒有經驗,李倉舔豆漿控制不好,嘴裡流出豆漿沾滿了狗毛。周蕊儀細心的取出包裡的紙巾,把李倉胸前狗毛上的豆漿擦去,教育道,“咱們要做一條乾淨的狗狗,雖然你是傻二哈,也要不斷和那些聰明的狗學習。這樣才能登上狗生的巔峰。”
“過份了哦,周蕊儀。”看著周蕊儀細心的擦去狗毛上的汙漬,李倉心裡有些小感動,卻嘴強牙硬的說道,“如果你也有變成狗的那天,我也會好好教育你,並且給你買個粉紅色的大籠子,拴上粉紅色的狗繩,戴上粉紅色的嘴套。”
周蕊儀不屑的說道,“你以為我象你那麽笨,向女生表白還要變成狗?是想成就一段人獸戀呢,還是要拍童話劇《美女與野獸》?”
兩人笑著鬧著,卻沒注意使得身後小公園的樹林裡轉出一個身穿運動裝高大帥氣的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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