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黃傳毫囂張的樣子,李倉就想上去動手。周蕊儀的大姨怕他和狗哥惹事兒,死拽著不讓他上前。
周蕊儀本來還想上三柱香,保佑今年修煉一路順到底,眼看這香肯定是上不了了。五人隻得轉身,原路返回。
路上大姨好一陣埋怨,說神仙的兒子不能惹,是要遭報應的。李倉勸慰著大姨,他們四人,三個妖,算上他這個半人半妖,怕個腎。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大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大姨。他就一假神仙。”李倉看大姨擔心的樣子,滿嘴胡言亂語安慰著,電視劇裡看到的江湖切口都出來了。
回到周蕊儀大姨家沒多長時間,說媒拉纖的介紹人來了。介紹人是周蕊儀的一個遠房表姐,十裡八鄉有名的能說會道。
礙著低著一輩兒,她不好責備大姨,苗頭對準了周蕊儀,這一頓數落。周蕊儀天性不愛說話,有時反駁幾句,火力不大。
李倉實在看不下去,自我介紹道,我是周蕊儀的男朋友,“表姐,蕊儀我倆都談兩年了。黃傳毫插一杠子算什麽?”
表姐太能說了,李倉開了頭,她炮口又對準了李倉。“有男朋友不提前說。再說了,你有啥,人家黃家家大勢大。黃神仙兄弟五個,其他四個也都是神仙,在這渭東的其他廟普渡眾生。那些廟也都香火繁盛。光這錢就掙的海了去了。再說黃神仙他爹,黃家老祖,更是法力無邊,算卦一算一個準。神仙能得罪嗎?”
有男朋友這個借口沒提前說出來,李倉知道這點兒不佔道理,表姐想說就讓她說吧。他也沒再回嘴。
中午,周蕊儀大姨留表姐吃過了飯,表姐補充了能量,充電到了滿格,一張嘴又開始巴巴了。李倉四人也習慣了,周蕊儀和林翠兒打開電視追劇。李倉和狗哥開始扣手機,各忙各的。
養雞場有事兒,表姐翻來覆去就是那一套詞,大姨也沒耐心聽了,叫著隔壁住的夥計去雞場了。
這些根本沒影響到表姐,她忠於值守的勸說著。每到表姐說的口吐白沫,雙眼想要上翻的時候。李倉就會有眼色的倒杯茶水,提醒表姐潤潤嗓子。舌頭老碰牙,容易起泡。
下午近六點的時候,大門被敲得哐當山響。周蕊儀出屋開門,來的是一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身阿迪運動裝,打勾的運動鞋,拎著兩提特別酥的牛奶,氣質不凡的樣子,看著有幾分熟悉。
出去久了,想著是村子裡的長輩,周蕊儀不敢認,中年人和善的笑著說道,“是蕊儀吧,你姨呢,在家不?找她說點事兒。”
“我姨去雞場了,”周蕊儀邊答邊把中年人往屋裡讓。
表姐聽到聲音,忙迎出屋,笑得跟朵花兒似的,“稀客、稀客,貴客、貴客,黃神仙親自登門,周家門楣有光了。”
李倉、狗哥、林翠兒也迎了出來。聽了表姐的介紹,李倉一怔,仔細辨認,可不嘛,中年人正是上午神仙廟裡的黃神仙。沒想到脫掉道服,換上運動裝也這麽有派,這麽潮,標準帥大叔一枚。神仙還來家訪,真的好家常。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一尊大神都到了家,李倉也不能不懂禮節,笑著打招呼,“下班了?廟裡的工作都忙一天了吧,也不歇歇,大老遠的還讓你跑過來。心裡不老得勁兒。”
黃神仙搞不清這幾個是誰,看李倉如此熱情,自我介紹道,“鄙人黃紳靖,還是為了那不成器犬子的婚事,特地登門,求結秦晉之好。
蕊儀、傳毫八字甚合,那夜吾觀天象,北鬥紫微交相輝映。天作之事,凡夫可斷,傾盡吾力,窺得天機,吉時就在後日卯時。”說著,一本正經的掐算了起來。 林翠兒笑著和李倉小聲說道,“我比他會算,那天在西迪咖啡,我就算出他叫黃神經的,果然如此,人如其名,我的計算力真是恐怖如斯啊。”
黃神仙這半文半白讓李倉聽一臉懵逼,不好意思問道:“你說的都是啥啥啥,還是說的那啥啥?”
黃神仙一愣,笑的道,“不好意思,在廟裡呆習慣了。職業病又犯了,我的意思是,傳豪相中你們家蕊儀了,趁她這次回來,抓緊把這事定了,馬上就是十五,燒香的人更多,到那時牛仔很忙。”
“大叔,你也聽周倫傑?”李倉說道,“看在同一撥粉絲的份兒上,我就不說髒話了。你現在倒退著出去,不要往兩邊看,出大門後右轉,好走不送。還有,記得把大門關好。”
李倉然後回頭唱著叮囑蕊儀,“走廊門關上,書包放,走到房間窗外望,恭送黃神仙。”
表姐聽李倉這麽說,一下子急了,“黃神仙,你別聽他的。他不是周家人,做不了什麽主,他是蕊儀男朋友。”
黃神仙聽到這話,登時就火了。他把特別酥牛奶往地下一撂,“原來就是你小子打了傳毫,想我黃紳靖名望在外,在這十裡八村,振臂一呼,數千子弟,還輪不到你當話事人。”
“是我掂不動刀了,還是你想飄了。”後面狗直接擼起袖子,現出兩條帶魚紋身,一副狗臉說道,“又跑偏了吧。看來你廟裡業務還是不忙,經常看港片吧,東興的,還是竹聯的,蕉皮哥。”
看到狗哥凶狠的樣子,黃神仙不敢再有動作,嗯哈的氣地直哼哼,憋的只出粗氣。李倉連忙有眼色的遞過來一包衛生紙,“想憋個大的?好嘞,給紙。”
黃神仙根本沒理李倉,從運動服的左口袋拿出一個劍把,迎風一抖,三尺青鋒立刻出現,迎風而立。他掐了個劍決,挽了兩劍花,又從運動服右口袋中拿出一張黃裱紙,“老天降罪,此院不對,我來一算,這裡有鬼,今天我要捉鬼除魔。哇呀呀。”
表姐嚇著一臉的鄭重,“黃神仙要設壇作法了,蕊儀,快和黃神仙說說,”
李倉也看出不對來了,一撇嘴說道,“那伸縮的鐵皮劍也能捉鬼?打死我也不信。先練上一段兒老年健身劍。賤來看看。潮叔的皮,老年的心,再配上你那四十年的風濕老寒腿,雜陣麽搭呢?”
林翠兒的學霸氣質上來了,衝黃紳靖道,“又拿白礬見水變紅呼悠人,你還會幾招?”
李倉連忙正色說到,“翠兒,怎麽這麽說神仙,你看他衣袋鼓囊囊的,小道具多了,去趕緊搬凳子,拿瓜子,看魔術表演。”
院外一群放鞭炮的小孩,聽到院裡吵鬧,早就偷摸進了院看熱鬧。聽到李倉說有魔術表演,連忙一哄而散,趕緊回家搬小凳子去了。唯獨一個五六歲穿紅花棉襖的小女孩站在院邊, 大大的眼睛無辜的看著周蕊儀。
周蕊儀問到,“寶寶,你怎麽不去。”
小女孩奶聲奶氣回答道,“我不叫寶寶,叫臭臭。我家離得遠。姐姐,能不能借你家凳子坐坐。”
這還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周蕊儀連忙從屋內搬出個椅子,靠牆邊放好,“臭臭,這看位置好,一會兒看神經伯伯給你表演魔術。”
這些小插曲,根本沒影響黃神仙,他充耳不聞,頗有神仙道骨的范兒,拿劍在院裡蹦來跳去。
李倉和他同步,嘴裡也是念念有詞,“撒豆為了出豆芽,油鍋裡面放的都是醋。黃神仙,你還有啥招?治病救人?呸,你敢說你那治病的香灰水裡沒摻頭胞克肟、阿莫西林?可能還有治拉肚子的氟派酸。”
聽了這幾句,黃神仙神情一滯,蹦的沒剛才有精神了,盯著李倉說道,“你敢對神仙不敬,我本是一片好心,姻緣不成,也還是朋友,替你們殺殺這院的鬼氣。既然如此,白費我一片普救蒼生的好心。惡鬼必來,讓你們周家哭著爬著來廟裡求我。”
黃神仙說罷,很仙兒的一甩運動服袖,這才發現不是寬大的道袍。他狠狠跺了下腳,收起鐵皮伸縮劍,徑直向院外走去。
林翠兒埋怨道,“死李倉,我凳子都擺好了,瓜子也拿了,你把黃神經氣走了,不讓我看魔術。不行,你得補償,過幾天帶我和蕊儀逛廟會去。”
院內的孩子也都埋怨李倉,尤其是那個穿藍棉襖,兩大筒鼻涕的臭臭叫的最凶,“壞李倉,壞李倉,魔術表演沒了,要你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