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先回承忝府,我有東西給你看!”望伯濤頓即說道,“可能和這個磨盤上的東西有關。”
“人命案?”方卿遊問道。
望伯濤點點頭。
“看來我蒙對了。”方卿遊微微扭頭說了一句,隨即指著望伯濤身後,說道:“你回頭看看那堆石塊。”
“什麽東西?”望伯濤扭頭朝著石塊堆看去,乍一看倒也發現不了什麽,隨即走近去看,只見那石塊堆上破露著幾條衣服碎布,像是被壓在石塊底下。
望伯濤舉過火把湊近,將最上面的石塊扒了兩塊下來,石塊一揭,只見那破露的衣服下穿著一塊白骨,正是手臂那一節骨頭,被埋在石塊堆下,看樣子已經有很長的年頭了,望伯濤將石堆繼續往外扒弄了幾下,一個人的骨架便裸露了一角。
望伯濤倒吸一口涼氣,緩緩起身道:“裡面有具屍骨!”
“豈止!”只聽見方卿遊徐徐說道。
望伯濤疑惑扭頭,方卿遊便又指著磨盤周圍一圈,道:“這山場,以磨盤地獄為中心,像這樣的石堆有八處,你只看到了一處。”
聽得方卿遊所說,望伯濤則是驚了一下,隨即側過火把朝旁邊掃去,果真見不遠處也有一凸起的石堆,只是不知道裡面有沒有屍骨。
望伯濤沉吸了一口氣,扭頭望向方卿遊道:“此事非同小可,先回府詳細商議,另外我已經托十六找人去查那些符咒了,結果應該已經出來了。”
方卿遊聽到谷十六的名字後,眼神微微一瞥,看向望伯濤,道:“谷十六……他也來京城了?”
望伯濤點頭:“嗯,比你早來幾日。”
“我還以為他至此會在河壟村不再出來了。”方卿遊聽之一笑,道:“既然來了,那就去見一面吧。”
“等下見到了,有話好好說,你讓著他點。”望伯濤補充道。
“嗯。”
“我還真怕你們打起來,我這一次可是好不容易把你們一齊喊來京城。”望伯濤仍不放心,接著說道。
“行了,先回吧。”方卿遊連忙上前推過望伯濤,離開山場。
兩人回到承忝府,承忝府的大門緊閉,但裡面卻亮著燈火,望伯濤和方卿遊走到門前,將門敲響,不一會,門便開了,開門的不是陳伯而是谷十六。
看到方卿遊回此,谷十六眼神間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將門敞開,問道:“怎麽現在才回來?”
“老方在城外的山場裡發現了一個法事,我們過去看了看,陳伯呢?”望伯濤走進府裡,一邊問道。
“太晚了,我讓陳伯先去睡了。”谷十六說道。
“十六,好久不見。”方卿遊喊住了谷十六,輕聲說道,語氣有些發顫,像是極力在壓製著心頭的激動。
谷十六微微抬頭,看著方卿遊,頓了一會,輕聲道:“好久不見。”
這三人,皆是十幾年未曾好好聚過一面,如今三人站在一起,定然有千言萬語,但說匯出口的不過只有寥寥幾句,而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帶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谷十六和方卿遊互相說了一句遲來的問候,傾然無話。望伯濤看著這兩人,似乎並為出現自己擔憂的場景。
“我以為……你們見面了會打起來!”望伯濤見狀開口打趣道。
谷十六順勢扭頭看向望伯濤,笑道:“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對了,苦成呢?他應該回來了吧。”望伯濤隨即衝谷十六問起江苦成。
“我正想問你,他幹什麽去了?”谷十六反問望伯濤道。
“苦成沒回來嗎?”望伯濤震驚的望向谷十六。
谷十六搖搖頭。
“我帶著苦成在塔樓等亥時的煙花,他突然說尿急,獨自跑進了一條巷子,就找不到人了,然後老方叫人來找我,我便讓他在那裡等苦成,他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去哪!”望伯濤開始回憶著幾個時辰前的事情。
聽望伯濤說完,谷十六便朝方卿遊望了一眼,隨即道:“他往哪條街走了,帶我過去。”
“京城到處都是街道巷子,怎麽猜得到他往哪裡去了。”方卿遊見狀也開口說道。
“在塔樓上他在憑欄前站了一會,應該是看到什麽東西了。”望伯濤看著谷十六,開始安撫道,“你不要急,苦成也這麽大的人了,他做事有分寸的。”
“他人不生地不熟的,在京城能有什麽事,就算有事,這個時辰也應該回來了。”谷十六語氣帶著一絲焦急,有些難以平靜,自從十二年前將江苦成從江家接過來撫養, 這樣的事情很少發生過,期間也僅有在河壟村後山,江苦成孫成和阿周三人被困在古地王墳的那一次,雖說谷十六並未加以責備,但那一夜他也心慌不已。
想著,谷十六開始陰鬱下來,自顧自的找了個椅子坐下,低著頭思索起來。
望著谷十六,望伯濤心中產生了一些自責,若不是他當時沒跟上前去,江苦成便不會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一個年不過二十的少年,在京城不知去向,豈能不叫人擔憂,更何況這幾日京兆廟會,京城魚龍混雜,各種各樣的人皆有。
“十六,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方卿遊也上前安撫道。
“我怎麽不擔心?”谷十六猛一拍桌子,言語帶著些不指向的責備與生氣。
“你的意思就是怪伯濤了?”方卿遊見谷十六如此,忍不住說道,“你徒弟是自己跑的,難不成這也怪別人?”
“關你事嚒?”谷十六站起身來,瞪向方卿遊。
“對,不關我事。”方卿遊擺擺手說道,“那你也別上來就衝我們撒火。”
方卿遊此時一改儒雅隨和的形象,卷著衣袖,不知覺已經和谷十六爭吵了起來。
“行了!”望伯濤上前吼道,“這事是我不對,是我考慮不周,等天亮我就派人去找苦成,你們不要爭了!”
望伯濤也是識學飽含之人,但在此情形下也不得不吼了起來。
說罷,三人各自坐下,各自扭頭望向別處。
誰也沒想到,這一場多年難聚,竟變成如此失雅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