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隻聽見陰陽先生道:“這妖畜有些人性,知道讓自己藏身在百姓供奉的廟身底下不被人發現,我這幾日外出尋覓,就是在找它的藏身之地!”
聽得陰陽先生這麽一說,江正尋恍然大悟,頓時覺得自己之前誤會了先生,原來他每天早晚吃完飯後外出,並不是為了散步閑逛,而是專程去山野之中尋這黃地龍了,想到這裡,江正尋是又羞又汗顏。
“先生,接下來該怎麽做!”江正尋朝土裡的黃地龍看了一眼,隨即問道。
“黃地龍晝伏夜出,現在是正午時分,也是它最虛弱的時候,它現在是想動不得想逃不了,正是除掉他的時機。”陰陽先生緩緩說道。
“請先生賜教,該如何除它?”江正尋問道。
“準備兩物便可:陽罡正氣之人掌心血,戾氣深重之兵器!”陰陽先生緩緩道。
“在哪可尋?”
“這兩者江大人都可尋到!”陰陽先生隨後道,“江大人身為一方父母官,自然是陽罡正氣之人,而戾氣之兵,衙門斬頭台之刀便是,斬掉黃地龍,不出三日,黃地龍所吸走的地水便會回流,雖不能破解天旱,但也算是除掉妖物,還西河縣的生機了。”
“回衙門取斬頭刀!”江正尋也是智慧之人,自然懂陰陽先生的話,意思便是讓自己用斬頭刀將這黃地龍給砍了。
底下的衙役馬不停蹄的回了衙門將斬頭刀取來,江正尋二話沒說便拎起斬頭刀朝黃地龍走去,雖說江正尋是文人文官,但捏起兵器來也不含糊,走近黃地龍,隻聽得黃地龍身體微微起伏,沉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不止,江正尋忍痛割破手掌,頓時一道鮮血便順著刀刃淋了下來,手起刀落,那黃地龍的頭便被江正尋斬了下來,黃地龍蛇身一縮,赤血從蛇頸處噴薄出來,濺上了江正尋的官服。
頓即天色大變,不多時烏雲聚攏,竟轟隆隆下起了雨,開春的第一場雨,雨水和土裡的血水浸在一起,等到下午的時候,高土坡便已經垮了,黃地龍的全身這才從土裡顯露出來,足有兩米多長。
江正尋按照陰陽先生的指示,將黃地龍用火燒個精光,不過清撿黃地龍屍體的時候,卻沒找到黃地龍被斬斷的頭,黃地龍頭不知所蹤。正當江正尋準備喊來陰陽先生行感謝之言的時候,卻發現陰陽先生早已經離開了西河縣。
在陰陽先生的幫助下,江正尋打破了西河縣的旱咒。但江正尋不知道的是,斬掉黃地龍後,一場莫名的詛咒也隨著那灘血濺降臨到了他的身上,乃至整個江家。
除掉黃地龍的當天晚上,江正尋便做了一個夢,夢中看見那條黃地龍,整個身子盤踞自家的祖墳上,最後龍頭鑽進了祖墳中。江正尋並未在意這怪異的夢,半年後,一系列的怪事便接湧而至,江正尋被罷官,帶著妻兒回到河北老家。
沒多久,家中母親突發重病,請遍了大夫也無法醫治,最後過世,江母的喪事辦完沒多久,家中父親又突然倒地不起,癱瘓在床,沒過半月便離世,江正尋是出了名的孝子,雙親過世自然是傾力操辦,送兩老人一程。江正尋雖為官多年,但清正廉明不做貪汙受賄之事,家中雖然殷實,但為雙親看病買藥請大夫辦喪事,一來二去,家中的積蓄便是如此耗空了。
好在江正尋有賢妻夏氏,一直盡心盡力維持江家,幾次回娘家取錢為兩老操辦喪事,安頓家用。
兩老喪事一過,整個江家頓時冷清不少,為了節省家用,
夏氏辭去了所有的下人,府上的活自己一個人乾,每每看到這一幕,江正尋都心疼不已,心疼自己這夫人在江家受了苦。 江正尋和夏氏生有一子,叫江久文,今年剛滿五歲,便已活脫討人喜歡,生的俊俏,一家三口生活雖清貧不少,但也其樂融融。
但好景不長,江正尋之妻夏氏突然病倒,臉色發青臥床不起,江正尋請遍大夫探病也不知所因,又沒過多久,江正尋之子江久文也莫名患病,全身發熱,燒得不省人事。
家中的人一下子病倒,江正尋一夜白了頭,找遍大夫也查不出病因,眼看著摯愛的妻兒倒在床上,江正尋急的不知所措, 江家一家老小紛紛病倒的事在鎮上也傳開了,紛紛傳言江家是被下了詛咒,否則怎麽會一家都患上怪病,分明是詛咒上身,要讓江家滿門皆亡,無後可有。
外人的這些話江正尋也是聽進了耳,越發覺得事情蹊蹺,難不成真被下了詛咒,當天晚上,江正尋又夢到那條黃地龍,黃地龍蛇身纏上了自己的脖子,勒的自己快要斷氣,一夢驚醒,此後,江正尋的脖子就像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勒住,總是喘不過氣來。
這時,江正尋才猛然想到自己先前在西河縣為官時,在陰陽先生帶領下斬斷黃龍頭的事情,難不成說那黃地龍的詛咒?
江正尋後怕不已,連忙去鎮上請陰陽先生,學道之人,但那些人聽聞江正尋一家都事,紛紛謝絕不敢插手,江正尋心灰意冷,看著自己一家幾乎要全部殞命,心傷不已,短短數日,江正尋整個人蒼老不已,頭髮花白,儼然變成了一個垂暮之人,生氣盎然的江家也變成了外人不敢駐留的晦氣之地。
似乎是走投無路無計可施之時,江正尋猛然想到了一個人,那人叫谷十六,修茅道法,人稱茅道人,江正尋當年進京趕考時與那人結識,交情甚好,如今江家危難,江正尋只能把命搭在這人身上了。
如此想著,江正尋便收拾衣裝,變賣田地換了錢請原先的下人回來照顧妻兒,自己則準備前去尋找那茅道人谷十六。
江正尋凌晨動身出門,僅憑著谷十六當年留下的地址摸索前去,剛出鎮子,只見得一人正面走來,江正尋還未看清那人面貌,便聽見那人喊道:“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