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蒼天再給張清臣一個機會,他絕對不會踏進那個如同萬丈深淵般巨坑的小書攤半步。
臥龍居,臥的是孽龍。
可是武逆的口號就是:“蒼天已死。”
所以張清臣覺得這蒼天是不是真的已經死了?不然自己這個從小到大最多碾死過屋門口邊上幾隻黑螞蟻的品行優良的殺豬少年,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蒼天若是沒死,至少也是瞎眼了。
和陳江流所尊敬的彘叔一樣,張清臣的家裡也是殺豬的,乾的是刀口上的營生。
可是他們家不是普通的殺豬戶,他們是殺豬大戶。
或者更嚴肅一點,超級祖傳殺豬世家大戶。
張清臣來自豕郡,既然名字裡帶豕,自然是一個豬多的地方。
在那個豕郡,提起張家,哪個不知道是十裡八村有名的祖傳殺豬世家?一把殺豬刀傳承了數千年,油光呈亮,上邊的殺氣能讓修行數百年的豬妖在百裡開外就雙腿戰戰不能自已,若是修為高深一點還能跑上幾步,修為稍微差一點,當場就屎尿橫流橫頸受死!
而張家除了這把刀,還有一幅祖傳的模樣,莫管是娶了多麽美若天仙的姑娘,生出來的帶把小子,個頂個都是黑臉大漢,兩眼一瞪,全郡的豬吃個食都慢條斯理,不敢大聲出氣。
而若是生的姑娘家家,卻又一個賽一個漂亮,簡直是把所有的樣貌靈氣都分給了女娃娃。
張家這傳奇血脈,在十裡八鄉都是出了名的,甚至還聲名遠揚,在鄰郡都是大名鼎鼎,這也是張家最為人自豪的一點,最不怕的就是錯了種了,哪怕半夜把小娃娃丟到孩子堆裡,拎起來一掐,哭聲鎮得住豬的就是正宗的張家血脈。
只是張家血脈雖然特殊,但是有些奇怪的是,就是出不了修行的人才,所以一直沒能進入上流,直到武學逐漸興起之後,張家家主才發現,自家雖然修不了仙,但是在武功上,那就是絕世天才,無師自通的那種!
但無師自通,終究比不上名師傳授,更何況以前的張家人除了殺豬也沒啥闖蕩江湖的遠大理想偉大志向,對怎麽習武更是一竅不通全靠自摸,上一代的家主就這樣被耽誤了,困在一品境界不得前行。
所以這一代,張家家主很有遠見地把自家娃娃送到了這武學的聖地:荊楚學院。
不過為了發揚張家勤儉節約,艱苦奮鬥的樸素主義精神,雖然張家家財萬貫,但給小娃娃的,也就一百兩,雖然不算少,但也不比那些家境貧寒的學子多到哪裡去。
而省下來的錢,則被張母更有遠見地存了下來,約定好等清臣同學長大了就還給他,把張清臣感動得一塌糊塗呼天搶地就差撒潑打滾了。
可悲的是,張清臣在剛剛進入荊楚學院的那一刻,就遇到了某個無良的陳老板。
更殘忍的是,作為光榮的張家血脈繼承者張清臣,這一次卻學了個不怎麽光榮的功法,更有甚者,可能會被張家以有辱門楣的名義清理門戶。
當然,作為獨子,清理門戶到還不至於,但至少也得吊起來鞭數十,驅之別院。
先前說過,張家是個練武的天才血脈,所謂天才,總有和常人不一樣的地方,方方面面都是如此。
所以陳江流雖然按照他的體制盡量給他挑了合適的功法,但還是出了岔子。
當張清臣剛開始練九陽的時候,這還沒什麽,反而境界是一日千裡,短短半個月,就已經突破到了一品境界,簡直讓人不敢相信,更是羨煞了兩位剛剛結識的好友,直誇自己的兄弟好眼光,甚至還動了一起去陳老板那買功法的心思。
而張清臣在得了誇讚之後,也是心中歡喜不已,矜持地表明自己只是運氣好,至於功法的來源,他還是磨蹭了好久才透露,準備再多被誇上幾日,畢竟要是大家都買了自己就沒得人誇了。
雖然是個天性純良沒有心機的小少年,但少年總是希望能大出風頭的。
可是當張清臣在練到如來神掌的時候,情況就起了變化。
陳江流賣的這些秘籍,除了功法,還有許多注解,就是為了讓人只要能看懂就能自學,防止走火入魔之類的狗血反應,畢竟武學的血脈運行複雜無比,需要謹慎對待。
當然,文學之道博大精深,總有人能理解出新的么蛾子,張清臣很可能就是這樣的,畢竟他文化確實不高。
也不知張清臣是理解這套功法的,又是怎麽運行的內息,還是張家的這體質與功法究竟有什麽奇妙的反應,總之,練起這套掌法之後,張清臣頓時一發不可收拾。
剛開始還只是細微的風聲,像是春天柔熙的和風,並未讓人感到不妥,甚至還覺得只是掌法自帶的掌風,虎虎生威,令張清臣大為滿意。
可是到了後來,掌法與九陽相合,頓時產生了極大的威勢,每次出掌,必然夾雜著如同雷鳴似的巨響,卷起一陣狂風,威勢驚人。
只是這狂風是從後面吹的,甚至張大俠已經穿了好幾次開襠褲。
在張大俠第一次穿開襠褲的時候,他就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了不妥——褲子質量不好。
直到連續壞了十多條後,我們的天才少年張清臣終於認識到,這特麽的是放屁崩壞的呀!
天才就是天才, 思考的方式永遠異乎常人,他立刻做出了果斷的決定,不練掌法了。
可是誰知道,掌法的運行已經和九陽聯系到了一起,深深扎根到了張清臣的本能之中,掌出必然風出,掌法連綿,屁聲不斷。
那咱們不出掌了總行了吧?
那也不行,張清臣悲哀地發現,自己現在,不管是出刀出拳還是出掌,都是一樣的威風凜凜,聲勢浩蕩。
再過一天就是入學考試了,到那個時候,怕是真的就像書店的陳老板說的那樣——名揚荊楚了。
到了這時,咱們腦回路不同於常人的張清臣同學,終於想到了罪魁禍首——陳江流。
更能體現天才兒童的不同之處的是,張清臣一直對著那一百兩戀戀不忘,導致原本最為穩重的牛必治也被他帶偏了,直到現在才談到主線劇情。
聽完張清臣的敘述,陳江流也是心有戚戚,他拍了拍泫然欲泣的張清臣,同情地說道:“兄弟,我知道你心裡苦,哭吧,男孩哭吧哭吧不是罪。”
張清臣眼淚差點就像土豆一樣蹦出來:“你連一百兩都不還我······”
“退錢,是不可能的。”陳江流肯定地點頭。
在管吾子和張清臣就要動手之前,陳江流立刻喊道:“不過我知道原因!”
張清臣連忙擋住了管吾子,問道:“你知道?你知道怎麽治好?”
“我當然知道。”陳江流自信滿滿。“你這不是病,何談醫治?”
未等張清臣的喜悅跳上眉梢,陳江流便補了一句。
“這都是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