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螺捂著肚子摔倒在地上,旁邊的侍女急忙大聲呼救,不久,林螺的清寧宮內已擠滿了太醫。
帝都赤黎。大殿之上,當朝皇帝王佔正在與群臣商議朝事,一個太監突然闖入“皇上,王妃林螺生下一子!”王佔眉毛一挑,“退朝。”“皇上,邊塞之事……”“來日再議!”“是。”
說完,王佔起身疾步離去。丞相李亦誨一抹自己那長的不像話的白胡子,輕歎道:“權國,危矣!”
王佔來到清寧宮,眾人俯首請安,他隨意點點頭便徑直走到林螺床前,關切的看著她。“愛妃,無恙嗎。”“謝皇上關心,無恙的。”王佔看向剛出生的小兒子,驚訝的說:“這孩子的左眼怎麽是藍色的?”
不久前,本是晴朗的天空突然聚起了烏雲,傾盆大雨隨之而來。大雨就像箭一般,無情的打在人們的身上,原本熱鬧的街上更熱鬧了,大家紛紛奔跑著尋找躲雨的地方。望舒樓上兩個女子分坐案幾的兩邊,舉著茶不約而同地看向窗外的這場雨。穿綠衣的女子回過頭把茶杯放下,“這雨來的太突然了。”紫衣女子聞言也回過頭放下了茶杯,“這雨,可不簡單啊。那烏雲之中,似有金龍在翻騰。”“這世上真的有龍嗎?”“有的,三百年前,權國剛剛建立的時候,天空之中就走金龍出現。金龍的出現,似乎預示著王朝的更替。”“這……”“不必想這些,不論是什麽結果,我們都只能迎接。”
望舒樓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者端坐雨中,任由暴雨打在自己的身上,和……手中的烤雞上。老者就著雨水吃著烤雞,詭異的笑道:“金龍吐雨天下亂,雲散天開易舊權。這可有趣了,看來今天能吃頓好的了。”說著把吃了一半的烤雞拋棄在路邊,拿上腳邊的竹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揚長而去。雨忽然停了,烏雲裂開一道口子,耀眼的光芒從中射出,一聲龍吟過後,皇宮中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哭聲。
“老人家,請留步,前面是皇宮,不能隨意進出。”楊致拱手對一個手持竹杖的老人說到。“楊致,你跟個醜乞丐客氣什麽,直接把他攆出去得了。”說著,吳克便伸手去推那老者。老者揚起竹杖,戳向吳克伸出的手,楊致拔劍抵擋。老者不搖不晃仍在原地,楊致卻已倒退了三步,冷汗直流。“年輕人你還可以,不然今天你就死了。”後一句話他是對吳克說的。吳克呆立原地,已然嚇尿。老者便要向前繼續走,楊致擋在他身前,拱手道:“老人家,我自知不是你的對手,但職責所在,我不能讓您進去。”老者怒目盯著楊致,楊致不避不閃。忽然,老者的目光變得柔和了,“好吧,看你小夥子還可以,你去給你們皇上通報一聲吧,我在這等你回復。我說話算話,再說你們也擋不住我。”楊致點點頭,這是最好的結果了,轉身向宮中奔去。
“這小子,將來必成大器啊!”王佔哈哈大笑,盯著孩子藍色的左眼看個不停。“報——宮外有一老者求見。”楊致立在清寧宮外大聲道。王佔看向門外,“是那個老頭嗎。”說完指向楊致的身後。楊致回身,見看著正笑嘻嘻的站在自己的後面。“哈哈哈,小夥子啊,我突然反悔了,覺得等的太無聊了,就自己進來了。哈哈哈,是我言而無信。”王佔示意楊致退下,說:“老人家,此來有何指教?”老人哈哈一笑:“來給你算一卦。”“佔卜?有趣,說來聽聽。”“你這孩子,必成大器!”“這我也看得出來。”老人詭異一笑,
“是麽,那他成的什麽器呢?”“這……請老人家明示。”“你的位子,以後歸他坐。”“你這是什麽意思?”“天機不可泄露!”“你給我說清楚!”話音剛落,老者已不見了蹤影。 “楊致,與他為敵,你有幾分勝算。”楊致猶豫了一下,“一成,如果那一劍他抵擋不住,那便是我贏,否則,毫無勝算。”王佔揮揮手讓楊致退下,看著林螺懷中的孩子,沉思片刻說:“就叫他,子虛吧。”
十年後。
琉璃的瓦上流光溢彩,四方高大的屋脊上端坐著各類脊獸。一個孩子抬手指向脊獸,緩緩開口道:“它們,在哭。”林螺拍拍王子虛的頭,嗔怪道:“瞎說什麽呢,脊獸怎麽會哭。”王子虛撓撓頭,“它們真的在哭呢。”“皇上駕到——”“臣妾參見皇上。”“兒臣參見父皇。”王佔點點頭,摸了摸王子虛的頭,“子虛,今年六歲了吧,是上學的時候了。”林螺說:“臣妾一直都在督促虛兒學習。”王佔笑道:“愛妃當年是聞名權國的大才女,有你教他,我自然放心。只不過,身為皇室成員,也不能隻學習詩詞歌賦,還要學習治國安邦之術,所以,我打算送子虛去水雲院。”“水雲院!太早了吧!”“子虛可不一般,你忘了那老者之言了嗎?”“可是……”“我意已決。”王子虛拉了拉林螺的衣角,“母親別哭,沒關系的。”一直站在一旁的王子嬰說:“母親不必擔心,弟弟一向聰慧,父皇這也是為了他好。”林螺早已泣不成聲,王子虛道:“哥哥說的對。”
水雲院。這是權國皇室專門培育皇室子弟的地方,凡皇室男子,16歲時便要被送入進行4年的學習,而水雲寺,素以殘酷著稱。每一任的水雲院院長,都由當朝皇帝的父親擔任,也就是說,下一任的水雲院院長會是王佔。每一個從水雲院走出的皇子,都難以忘記那百斤重的大門。而此時,楊致與王子虛正在這道門前。
“楊叔,怎麽沒人迎接我們呢?”王子虛天真的問道。“殿下,這是您進入水雲院的第一道考驗,您必須自己打開大門,才能開始學習。”王子虛走上前,用手推了推大門,“楊叔,我打不開,我們回去吧。”楊致一臉黑線,“殿下,別鬧了。”王子虛哈哈一笑:“開個玩笑,如果我打不開這道門的話,或許,會活活餓死吧。暗中的侍衛們是不會允許我回去的。”楊致暗暗心驚,水雲院四周是茂密的樹林,其中暗藏著許多的宮廷侍衛,這些侍衛的職責就是不讓不該進水雲院的人進入,也不讓不該出來的人出來,單論個人武力,是權國的一流人物,而王子虛居然能察覺他們的存在,果然不簡單。
“殿下保重,屬下該回宮複命了。”“嗯,一路小心。”目送楊致走遠,王子虛轉身看著大門,“父皇因為一個預言,已經開始控制我了,親哥哥王子嬰也看我不順眼,還有另外五個哥哥也都明爭暗鬥。整個權國看似平靜,其實已經暗流湧動,皇室內部的鬥爭暫時還有父皇可以壓製。北方的夏國也開始在邊塞屯兵,隨時都有可能爆發戰爭,真是內憂外患啊!”歎了口氣,王子虛走到大門前盤腿而坐,閉上了眼。
水雲院內,王之萬身著白色的交領上衣,白色的垮褲,白色的衣褲上用金線作刺繡,象征皇室的榮耀。他的旁邊是一位和他一樣白發蒼蒼的女人,雖然已是花甲之年,女人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之萬,你看我們的七孫兒,多可愛。”“藍色的眼睛,真是奇怪的小子,不過確是個聰明的孩子,比他的六個哥哥順眼多了。”說完二老的臉上都露出了微笑。“佔兒居然把一個十歲的孩子送來水雲院,真是心狠。”“十年前一個老乞丐,進出皇宮無人能阻,佔兒很在乎啊。”“這孩子還這麽小,怎麽可能推得動百斤重的大門呢。”“且看他如何破局吧。”
風聲,蟬聲,流水聲,伴著王子虛的呼嚕聲。太陽漸漸西斜,一隻白色的拖著長長尾羽的鳥飛到王子虛的肩上,白鳥不時的梳啄自己的羽毛,不時地東張西望。王子虛醒來,撫摸著肩上的白鳥,“好漂亮的鳥兒,你知道哪有吃的嗎?我好餓啊。”白鳥叫了兩聲,振翅飛走了。不一會兒,白鳥又飛了回來,喙上還叼著一根樹枝,樹枝上掛著許多的水果。“謝謝你,美麗的小鳥。”白鳥吱吱的叫了兩聲,仿佛在說“不客氣。”太陽徹底落下了山頭,天空上雲彩飄動的很快,白鳥飛走了,王子虛站起來拍拍手伸了個懶腰,“乾活了。”
王子虛抬起右手作推門狀,但手卻並未按在門上。王子虛嘴唇一開一合,低語著什麽,忽而住口不說,片刻又大叫一聲“開!”一陣風吹過,大門居然應聲而開。“多謝!”王子虛對著無人的空手。踏入門中,門後竟然站立著不少的人,王之萬與那女人站在前面,其他人站在後面。王之萬右手做了個請進的動作,說到:“歡迎來到水雲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