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所外,根本沒有人把張焱的話當回事,也沒人會相信張焱的話。
現在的張焱,在大家眼裡,不過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神經病而已。
不過這些人的想法,張焱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他也不在乎,精神有沒有問題,他自己最清楚了。
見大家依舊站在門外排隊,張焱只能無奈的搖搖頭,等自己把診所開起來,就能用事實證明周小明是個庸醫,是個騙子。
想要說服這些人,必須用事實說話。
當然,張焱開診所的目的,算不得多麽偉大,他只是為了掙錢,為了養家糊口,同時賺點名望值而已。
不過,他雖然動機不純,卻比周小明那個騙子強太多。
至少,他不是騙子,是真的能救人。
在周小明那裡沒有學到醫術,這讓張焱有些失望,不過最讓他失望的,還是周小明竟然是個騙子。
這比,心太黑,連難民的錢都騙。
回想起周小明那副虛偽的臉嘴,張焱就覺得惡心。
不行,他的診所必須立刻馬上開起來,大家的錢怎麽能讓這種人賺了去?
錢誰都能賺,就是不能讓騙子賺。
傍晚十分,大雪停了,西邊的晚霞配上漫山遍野的白雪,宛如仙境,美不勝收。
不過走在路上的張燦卻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思,此刻的他,就想趕緊回到家,看看哥哥的診所計劃到了哪一步,今天有沒有開業,有沒有賺到錢。
張燦來到帳篷外面,便開口喊道:“哥,我回來啦,診所開業了嗎?”
“沒。”張焱聲音低沉,情緒低落,一聽就知道計劃進行得不順利。
張燦掀開簾子,走進帳篷中,看著張焱正垂頭喪氣的坐在床上,沒有一點精神。
張燦專屬的書桌上,擺著一碗正在冒著白氣的菜和兩個熱騰騰的饅頭。
“哥,遇到挫折了?”張燦放下書包,拿起饅頭,一邊吃飯,一邊問。
“是啊,萬事開頭難。”張焱歎了一口氣。
白天的時候,他信心十足,熱情高漲,準備了幾十種藥方,還花了幾百塊錢,在老顏那裡買了些草藥,可以說準備十分充分。
可是,周小明不僅沒有騙到張焱,張焱還在他的診所門口,當著大夥的面,說他的是騙子,他為了報復張焱,見人就說張焱的精神病越來越嚴重了,已經到了無可救藥的時候。
周小明是鎮上唯一的大夫,在鎮子上非常有知名度,他的話,幾乎所有的難民都會信,包括執法隊的人,這就導致了沒人相信張焱,也就沒人願意讓張焱看病,就算免費都沒有人願意來,怕被張焱坑。
一個神經病說他會看病,誰會信?
張焱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什麽挫折,說來聽聽,指不定我能想出辦法呢!”張燦安慰著張焱,一口饅頭,一口菜,吃得很香。
“這難民區都是愚民啊,他們寧願被周小明騙,都不願意讓我醫治,活該一輩子活在難民區!”張焱憤憤不平,這個世道,賺錢太難了,尤其是出於好心,去賺難民的錢。
“他們不願意,那就把他們綁過來,強行給他們醫治,等他們看到了哥的醫術,就能順理成章的醫治他們了,他們要敢反抗,就殺了他們,反正大家都是賤命一條。”張燦說出了這些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完全不把人命當回事。
“張燦,你要記住,我們不能隨便殺人,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在這個世界上,說不上誰的命好,誰的命賤。”張焱覺得張燦的三觀有問題,必須給他矯正矯正,以後要是長歪了,想要矯正就太難了。 “哦!”張燦低頭不語,繼續吃飯。
“不過你說得對,既然病人不願來,我就主動上門,給他們醫治。”
張焱覺得,做生意嘛,就要有誠意,前期只要不要臉,上門服務,就能抓住市場機遇。
“哥,那你知道誰是病人嗎?”張燦覺得,主動上門的前置條件就是要確定人家真的生病了,總不能一家一家的上門啊!
一家一家的上門,正好突顯哥哥就是個神經病,這可不行。
“這還不簡單,沒病的,就讓他強行生病,病人不就有了?”張焱笑嘻嘻的盯著張燦,是張燦給了他這個靈感,讓他重新振作起來。
張焱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天才,這樣一來,還怕沒病人嗎?
只要自己冠絕天下的醫術在小鎮上傳開,還怕沒來人嗎?
到那時,他們一定會乖乖上門,求自己醫治的。
“哥,你怎麽可以這樣?你不是經常教育我,決不能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嗎?”張燦撇了撇嘴。
“理是這麽個理,不過嘛,特殊情況下,特殊對待,損人利己的事情,還是可以做做的,只要別太過分。”張焱低落的情緒一掃而空,整個人容光煥發,宛如變了一個人。
“哥,你牛逼。”張燦對張焱豎起大拇指,一臉欽佩。
“你吃完飯後,認真做作業,我出去一下。”張焱站起來,提起菜刀就往帳篷外面走。
“哥,你去哪?”
“給人治病。”張焱頭也不回的說了一句,話音未落,人已走出帳篷。
“哎!我長這麽大,特麽還是第一次見提著菜刀去給人治病的大夫!”張燦嘀咕了一句,把剩下的饅頭全都塞到嘴裡,咀嚼起來。
夜幕降臨,西邊的晚霞落下,一切又恢復到之前的樣子。
晚上的小鎮雖然很危險,但對於張焱這樣的長期在外面打獵的人來說,跟白天也差不了多少,沒人敢在小鎮上偷襲他。
他的凶狠,在鎮子上是出名了的。
他這幾年的野外生存經驗,讓他比普通人反應敏捷,力量也比普通人大不少,這都是被生活逼出來的。
想想以前那996的日子,想鍛煉都沒有時間。
張焱一邊走,一邊拿出一個麻布袋,在麻布袋上弄了兩個孔,然後戴在自己的頭上。
張焱現在的裝扮,有點像以前警匪片中,那些戴著頭套去搶銀行的人。
一切準備妥當,接下來,就是尋找目標。
目標不能太精,必須是那種老實人,通過老實人給自己做宣傳,才能令人信服,效果才是最佳的。
鎮子上,顏五斤是出了名的老實人,不過人家住磚房,張焱沒法下手。
在張焱的印象中,鎮上還有一個老實人,那就是李牛。
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李牛跟自己一樣,住的是帳篷。
“李牛,就是你了。”張焱有些激動。
張焱憑著記憶,向李牛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難民區還是挺安靜的。
不過,時不時的,會從一些帳篷中傳來歡快而富有節奏的鼓掌聲音,同時伴隨著一些讓人難以啟齒的喘息聲。
這還真不能能怪人家精力旺盛,動不動就深入交流感情,要怪就怪在這難民區,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天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漫漫長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除了造造人鍛煉身體,既能讓雙方都暖和,還能讓雙方都愉悅外,還能幹嘛呢?
很快,張焱來到記憶中,李牛家所在的位置。
然而,讓他大跌眼鏡的是,在他眼前,並沒有低矮的帳篷,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磚房。
“這尼瑪……李牛都住上磚房了?”
張焱心中,一陣酸楚,宛如吃了幾斤檸檬。
同時,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
李牛這個老實人都住上磚房了,他和張燦還蝸居在帳篷中。
以前張焱看不起挖煤的,現在張焱對挖煤的另眼相看,來錢真的快啊!
要是診所開不起來,他也打算去挖煤了。
去不了東鏈城,在這裡住磚房也不錯啊!
張焱停在李牛家門外,站了半分鍾,回頭向自己家走去。
兩個公認的老實人都住磚房了啊!
這難民區,老實人的日子過得可以啊!
如今,他只能將就一下,去找那些不老實的了。
走了兩步,張焱靈機一動,邁開步子,向家裡一路狂奔。
“哥,這麽快就回來了,效率很高嘛!”張燦抬頭,看著面紅耳赤、氣喘籲籲的張焱,哥哥這哪裡像去醫治人啊?
這明明是去打架的吧!
“還沒成,差點東西。”
“差啥?沒帶藥?”張燦有些不解,提著菜刀還不夠嗎?
“差老鼠夾!”
“噗嗤!”張燦沒有忍住,笑出來了。
哥哥真不是尋常的醫生啊!
劍走偏鋒啊!
帶菜刀就算了,還要帶老鼠夾!
如果不是他跟張焱朝夕相處,對張焱非常了解,他此刻一定會覺得張焱就是個實打實的神經病。
一個提著菜刀,拿著老鼠夾去醫治人的大夫,不是神經病是什麽?
“張燦,你笑什麽?”
“沒什麽,哥啊!你這個大夫,真特麽有個性!”
“我走了,做作業,認真點!”
不等張燦回答,張焱走出帳篷,直奔李牛家而去。
他沒時間去理會張燦的調侃,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宣傳對張焱來說,太重要了,李牛必須生病,而且病必須由他來醫治。
張焱來到李牛家門口,蹲在地上,開始挖坑,動作嫻熟,聲音很輕,就像一個獵人,深怕驚動了周圍的獵物。
很快,張焱挖了三個坑,埋了三個老鼠夾。
張焱這是把李牛當兔子對付啊!
他這幾年獵人當順手了, 當大夫,也當出了一股濃濃的獵人味。
“李牛啊李牛,千萬別怪我,我這麽做,是為了難民區廣大同胞的未來,為了他們不再被周小明欺騙,也為了你不再被周小明欺騙。”
張焱默默說完後,把頭上的麻布袋拿下來,躲到不遠處的雪堆後面,等待獵物上鉤。
人啊,運氣好的時候,擋都擋不住,比如現在的張焱。
“啊啊啊!!!”李牛家門口,發出一陣殺豬般的慘叫。
“我的腳……”
砰!
李牛右腳吃痛,沒有站穩,倒在地上。
“啊啊啊……我的屁股……”
跟張焱比起來,李牛的運氣實在太差了,他的屁股剛好坐在另一個老鼠夾的位置上,屁股被夾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啊啊啊……我的手……”
慌亂之下,他左手撐地,右手想要去摸屁股上的老鼠夾。
然而,左手卻按在剩下的陷阱上,手也被夾住了。
“哪個殺千刀的,這麽缺德,老鼠夾都安到我家門口了,還尼瑪的裝了三個……”
聽到李牛的慘叫聲,張焱喜出望外,病人有著落啊!
張焱提著一把菜刀,不緊不慢的從雪堆後面走出來,大搖大擺的向李牛走去,是時候去看看自己的勞動成果了。
“哎呦,這不是老李嗎?你這是怎麽了啊?”張焱出現在李牛跟前,故作驚訝。
出於好心的他,立即蹲在李牛面前,伸手就要去幫李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