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一對夫妻喜提二娃,還是個大胖小子,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子女雙全啊。
一旁的大娃愁眉苦臉的看著繈褓裡嬰兒的小臉,因為剛出生而顯得有些皺巴巴的。
噫,真醜。
這麽漂亮的姐姐,怎麽會有這麽醜的弟弟。
“我們的孩子長的像你,一樣好看。”
“你給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蘇離,你覺得怎麽樣?”
“嗯嗯,挺好的啊。”
大娃:……
這難道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這麽隨便的名字哪裡好了?
已經小學二年級的大娃表示欣賞不了弟弟的名字。
也欣賞不了自己的名字,蘇合。
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所以為什麽不叫蘇分?
總覺得父母一點起名字的天賦都沒有。
蘇合心塞塞的。
……
蘇合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雙眼木然的盯著地面。
良久,急救室的燈光熄滅,醫生疲憊的走了出來。
“醫生,醫生,我弟弟怎麽樣了?”
“已經基本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因為患者頭部受到重創,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怎麽會變成這樣?”
……
蘇合看著安靜躺在病床的蘇離,疲憊的臉龐上寫滿了痛苦,和絕望。
“對不起。”
“姐姐撐不下去了。”
“姐姐要走了。”
“對不起,對不起……”
……
他醒來的時候是深夜,靜悄悄的,安靜到只能聽到他自己的脈搏聲。
借著不甚明亮的月光,也只是勉強看清這裡似乎是在一間病房。
至於為什麽是病房,別問,他也沒弄明白。
這還是他想了好久的成果。
當然他努力想了好久也只是想起了零星的幾個片段。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稍稍動下腦子就覺得腦瓜子生疼,就像是破舊的木齒輪,微微一轉,就是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壞掉。
所以他連自己叫什麽都沒有想起來。
他本能的覺得自己的大腦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恢復了出廠設置。
為什麽他會這麽認為呢?
因為他不知情啊。
當然也不僅僅只有腦子是這樣,他的身體更是不堪,用不上力氣,也使不上勁。
在他試著坐起身的時候,他似乎真的聽到了身體裡傳來了一陣嘎巴嘎巴的聲音。
壞掉了嗎?
那就怎麽舒服怎麽來吧。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開心,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坐不起來就不動了。
躺著就很舒服啊!
他隻好安靜的癱在病床上,睜大雙眼看著天花板,像是一隻被人嫌棄的破布娃娃,可憐,無助。
做人呐,最重要的是開心啊,唉……
但還是有些開心不起來呢。
……
當清晨的陽光鋪滿房間,護士小姐姐們也開始忙碌起來了。
又是活力滿滿的一天啊。
就工作而言,真的不是因為喜歡,更不是因為興趣,只是因為不得不。
都是為了活著呀。
護士小姐姐如同往常一樣,輕輕推開門,又低頭看了看病床上還很年輕的病人。
習慣性的微微歎了口氣,可惜了這麽個俊俏的小夥子。
這位護士小姐姐不僅要做好本職工作,還要做好一些護工的工作。
原因有二,其一當然是因為不菲的報酬,其二,當然是看臉看臉看臉!
畢竟這是個看臉的社會,顏值即正義。
護士小姐姐輕輕掀開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
嘖……
皮膚不錯,就是瘦弱了一些,但是常年臥床可能要起的褥瘡之類的通通都沒有。
她照顧的可好可用心呢。
護士小姐姐繼續輕手輕腳的給他擦拭著身體。
“啊……”
哪裡來的聲音?
出現幻覺了?
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難道是因為昨晚追劇,凌晨三點才睡所導致的。
晚睡一時爽,一直晚睡一直爽,就是第二天整個人都不好了。身體已經起來工作了,可是靈魂還在睡著呢。
這時候應該需要一張帥氣的臉來喚醒下沉睡的靈魂了。
護士小姐姐抬起頭,看向病床上那張俊俏的臉,正對上一雙帶著一絲茫然的眼睛。
“呀……”
護士小姐姐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對著那雙略帶茫然的眼睛她竟然覺得有些羞澀。
片刻後。
“醫生,醫生,三號病房的病人醒啦!”
她一邊喊著一邊衝出了病房,留下了一臉茫然的他。
十幾分鍾後,呼啦啦來了一堆人,一群小護士和一個醫生。
病床四周被圍的滿滿當當的,病房都快塞不下了。
植物人清醒的案例雖說不是特別少有,但也是很少見的啊,圍觀群眾多了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關鍵還是臉好看啊,圍觀的小護士們心有戚戚的想著。
接著便是一系列的檢查,反正全程他都是一臉懵逼。
最後醫生離開前告訴護士小姐姐,他很有可能失憶了,現在就像初生的嬰兒一樣。
並且因為常年臥床, 身體也需要慢慢恢復。
所以昨晚他嘗試坐起身的時候,身體真的在嘎巴嘎巴的響啊。
太久沒活動過了,身體都已經生鏽了。
通過醫生護士的交談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蘇離,他叫蘇離。
雖然他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是沒關系,名字都想起來了,其他的事情遲早也會想起來的。
名字:???
名字:罷了罷了,不和失憶並且剛剛蘇醒的植物人一般見識。
下了診斷後匆匆離去的醫生強行帶走了一群圍觀的小護士。
病房裡隻留下了滿屋子的怨念,其實她們也很想多待一會兒的啊。
護士小姐姐開心的想著:小帥哥又是我一個人的啦!
雖然有點小插曲,但是工作還是要完成的,護士小姐姐喜滋滋的重新給蘇離擦拭著身體。
蘇離:……
好吧,失憶的人其實也沒什麽禮義廉恥的吧?
但是他還是有些羞澀是怎麽回事?
屏息靜氣。
呃,還是閉著眼,深呼吸吧。
蘇離有些蒼白的臉莫名染上了一層紅暈,深呼吸完全沒有用啊。
人呐,就算失憶了,竟然還是有禮義廉恥的,怪哉。
大概這就是本能吧。
蘇離就像是個破布娃娃一樣任人擺布,咳咳,照顧。
植物人好可憐,剛清醒不能動的植物人更加可憐。
良久,蘇離望著離去的護士小姐姐,惆悵的歎了口氣。
這日子過的還真是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