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也覺得那些嬪妃們是被人害死的?”
聽了章恩義一番話,章若華想要再深入這個話題,便出聲引導。
章恩義果然來了興致,侃侃而談“瀾妃身體康健,何以會暴斃?且從身體外表以及內在,都查不出因由,只怕真正的原因得從體內著手。嬪妃薨逝忌諱剖屍,又不能肯定瀾妃的體內真有問題,誰敢請旨讓仵作驗屍?刑部與內務府皆不願深入查探,為父也是無能為力。
再說那瑤嬪,整個人隻留下一道痕跡在地上,什麽也不剩。究竟什麽東西可以讓屍體化為一攤血水呢?無疑只有藥水類的東西才能辦到,在宮裡能拿到那樣的東西,必與太醫院脫不了乾系。
這些呢,為父只在家中與你兄妹說說,華兒呀,你如今貴為四妃之位,更應小心才是。為父與你說這些,就是希望你知道該如何防范。送你入宮爹娘也是迫不得已,不求你大富大貴,但求你能一生平安無虞。至於宮裡的離奇命案,你莫要卷入其中,此中之事頗為蹊蹺,你還是置身其外的好。”
回到皇宮,章若華將章恩義的話反覆推敲和分析,最後決定找時間去太醫院一趟。卻不曾想,沒過幾天,方昭華貼身伺候的宮女秀兒在自己房裡暴斃。
經太醫診斷,秀兒是因為腦部梗塞而暴斃,至於是什麽原因導致她腦部梗塞,太醫也查不出。畢竟是在腦部,除非將人腦剖開查看,否則根本看不到裡面。
從古至今也沒聽說過將人腦剖開的先例,因此,秀兒的死也只能歸結為急性病突發而暴斃了事。左不過一個宮女,死就死了,也沒人願意為了個宮女去追根究底,只是,令人沒有想到的是,方昭華竟然瘋了。
自從秀兒死後,她整天疑神疑鬼,神神叨叨,總是懷疑有人要害她。劉同周被她吵的不勝其煩,將她禁足在宜春宮,沒多久,方昭華就瘋了。
嬪妃瘋癲傳出去會讓皇室蒙羞,劉同周命人將方昭華扔進了冷宮,任其自生自滅。對於這種做法,章若華不敢苟同,甚至,一度陷入的溫柔情網也在這一刻猛然清醒。
章若華來到養心殿求見劉同周,劉同周這段時間煩躁不已,也不想見后宮裡煩人的嬪妃,但章若華不同,所以,他讓張宏福放她進去了。
章若華定定地看著劉同周,劉同周見她神色淡淡的,卻一直盯著自己,總感覺她哪裡不對勁,開玩笑般試探地問道:“怎麽,愛妃這是被朕的玉樹臨風迷住了嗎?”
章若華答道:“陛下,臣妾有個不情之請,淑妃只是腦子不太清楚了,陛下這樣將她打入冷宮,實在是有些讓人心寒。”
劉同周奇怪地看著章若華,有些不悅地說道:“愛妃這是在指責朕嗎?”
章若華跪了下去,答道:“臣妾不敢。只是想到淑妃姐姐畢竟是伺候陛下的人,陛下對她難道就不念及往日情分嗎?”
劉同周壓製住怒氣,許久,方才歎息一聲“朕何嘗願意這麽對她,可她自己太不爭氣了,辜負朕的寵愛,竟將自己弄的那般模樣。原本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流言,如今又因她使得宮裡人人自危。你要朕如何對她?”
說來說去,他在乎的只有他的皇位和他的江山,章若華點點頭“臣妾明白了”。
說完便站起身往外走,剛走出兩步路,回過頭問道:“倘若有一日,臣妾像淑妃姐姐那般樣子,陛下是否也會這樣對待臣妾?”
劉同周猛然抬頭,章若華卻已經走出了養心殿。
至此,兩人之間產生了嫌隙,劉同周不知如何面對她,有意避著不見,沒幾天,佟湘雲成了劉同周的新寵,晉升為了貴人。 帝王的寵愛難留,帝王更難留,即便當時將你捧在掌心,轉身也一樣會投入別人的懷抱。
自那日養心殿不歡而散之後,章若華隻待在祥霖宮從不主動去找劉同周,兩人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
這個夏季過得很燥熱,卻也白駒過隙,很快就過去了。連日細雨綿綿,溫度也逐漸下降,秋風蕭瑟,眼看著片片綠葉泛黃,禦花園裡早早就擺上了各種菊花。
滿園菊花無端讓人傷感,章若華哀歎一聲,正欲打算回宮,卻聽見花叢深處有爭吵聲。她循聲過去,聽出聲音的主人是魏淑芬和佟湘雲。
魏淑芬冷笑著說:“秀兒暴斃的那天有人看見你在宜春宮外徘徊, 那段時間你往太醫院跑的也勤快,你敢說,秀兒的死和淑妃的瘋癲都跟你無關嗎?”
佟湘雲卻笑道:“魏嬪好生奇怪,當初賢妃得寵時,你和淑妃都說她騙了我,還說要幫我安排侍寢。如今陛下垂愛我一些,你又將矛頭指向我,是不是誰得寵魏嬪你就跟誰過不去啊?”
“佟湘雲,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憐貴人在宮裡受盡欺辱,淑妃當初得罪過她,後來你又跟她走的很近,你們在金盞殿裡到底都謀劃了什麽?淑妃姐姐定是你們害的。”
魏淑芬過於激動,一把揪住了佟湘雲的衣襟,佟湘雲給了魏淑芬一巴掌罵道:“我看你和方昭華一樣瘋了吧?”
“你敢打我?你個小小貴人也敢對我這個嬪妃動手?”
魏淑芬豈肯罷休,也動起了手。章若華走到她們面前的時候就看到她們扭打在一起,鬢發衣衫皆亂,就好像兩個瘋子。
看到章若華出現,兩個人也停下了動作,站起身,整了整頭髮衣衫。章若華淡淡地說道:“你們一個貴人一個嬪妃,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
佟湘雲不將她放在眼裡,仰著下巴說道:“表姐連陛下的寵愛都留不住,還有心情管我們?”
章若華怒極反笑,她都不知道佟湘雲為何這麽恨她,當下也懶得跟她客氣,冷冷地說道:“本妃與陛下如今都已經淪落到任由一個貴人編排的境地,看來我這四妃之位的賢妃,還得給佟貴人請安行禮了?那從明天開始我便去金盞殿給佟貴人您請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