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露娜說必須要立刻解決,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立即就能做決定的。
這背後的事情牽扯的太多了。
越是嚴謹的事情,就越要三思而後行,憑著一時的腦熱,以後肯定會後悔的,露娜也清楚,自己隨意說的幾條如果真的就那樣更改了,事後說不定會出現什麽因為自己現在考慮不周而導致的更麻煩的事情。
那……就給他們一些時間吧。
而且現在露娜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不太喜歡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那不是我想看到的。”
“那你想看到的是什麽呢?自稱快要死了的小可愛?”
剛將自己一天的勞累丟在浴池裡的露娜擦拭著自己的短發,瞥了一眼突兀的在自己床上展開的書本,還有那上面的文字,露娜自嘲的笑了笑。
“不是你說想要看到有趣的事情嗎?我這不是讓這個世界更有趣嗎?”
“這不有趣,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好勝心而已,你只是在盡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力量,我不喜歡你這個樣子,太功利了,亦或者是,我那天說自己要死了,讓你生出了一些不必要的想法?”
“噗,你在說什麽啊?我能有什麽想法?”
露娜尷尬的笑著,轉過頭不再看那本書,貌似很認真的處理自己的頭髮,如果不吹乾的話,會很麻煩的,但如果太乾燥,頭髮又容易分叉……
自言自語的露娜一臉嚴肅的講著,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她可不是什麽注意自己外貌的人,以前的身體有著魔法滋潤,而現在的鋼鐵身軀……頭髮分叉?穿甲彈都射不穿還能分叉?
露娜現在的頭髮拔一根下來都能當特種合金絲給特工當武器用了!
不過露娜現在的所作所為也終於有作用了,最起碼發現她真的不再看書本上的文字後,某個小可愛忍不住了。
“你這是在和我抗議嗎?”
突兀的聲音讓露娜一愣,轉過頭來,看著房間裡出現的不速之客……準確來說是不速之客的一部分,開心的笑了起來。
“之所以一直不肯見我,就是因為太醜了嗎?”
說實話,露娜一直稱之為小可愛的這位,說是醜都是在抬舉祂。
就算只是透過裂隙穿透這個世界的一小部分身軀,也足以讓露娜想象出祂的全貌是什麽樣子。
銀白色的長發一直拖到腳踝處,精巧的面容如同人偶般毫無生氣……當然也不可能有生氣,就和它無神的眼睛一樣,露娜無法從它身上看出任何可以被稱之為‘人’的東西。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它背後那一根延伸到虛空裂縫之中的觸手。
“這是什麽?你是條安康魚似的東西?這是你用來捕獵的誘餌嗎?”
“我只是為了方便和你交流將我的手變化成了這個樣子而已,這可是專門為了照顧你的情緒,難道你不應該感激我嗎?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拆膩子都是銀發控?你不喜歡我現在的樣子?還是說……你就這麽想見到我的本體?”
“銀發是很可愛。”
露娜煞有介事的繞了一圈坐在了沙發上,正對著漂浮……或者說被後面的觸手提著漂浮在床上的……某個長的和人類相似的器官。
“恐怖谷效應你總知道吧?越和人類相似越容易讓人類喜歡,但一旦超過一定閾值……說真的,你現在的樣子扔到外面肯定會嚇瘋一大堆人。”
“那不是嚇瘋的。”
某個‘小可愛’對露娜的話不置可否。
“那只是他們為了目睹我的真容而必須付出的代價。”
“代價?那我呢?也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
“你已經給我足夠多了……那好吧,你對我來說還是挺重要的,多少也要照顧你的情緒。”
隨著祂的話語,背後鏈接著她的那一節觸手開始……凋零?唯有這種形容可以準確表達出露娜現在的想法。
看著從觸手上脫離,就如同成熟的果實掉落下來,眼中突然有了生氣的小女孩,露娜的嘴角忍不住扯出了一個微妙的弧度。
“這算什麽?送我一個女仆?”
“這個是我,不是什麽女仆。”
“那那個呢?”
指著還未曾閉合的空間裂縫,看著那後面……完全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混亂,露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麽,但她知道,自己的那個小可愛,正在那後面看著自己。
“那個也是我。”
“分身?”
“並非是分身,我是我,祂也是我,我就是我。”
“別裝神秘,打啞謎好不好?”
看著熟絡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從自己的床頭櫃掏出自己精心準備的夜宵開始大吃特吃的小可愛,露娜伸手搶了回來。
“回答我的問題!”
“切,小氣的家夥。”
不滿地將嘴角的碎屑抹掉,那位銀發小女孩終於認真了一下,可眼中的笑意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那我問你……你認為現在的是你,還是之前的那個特工是你,亦或者……是在被我邀請進我的遊戲前的那個嘗試自殺的人是你呢?”
“這算什麽問題?”
露娜看起來非常不解。
“之前的我不都是死了嗎?不然我是怎麽換身體的?一個身體而已,怎麽就成我了呢?是靈魂這種東西吧?你應該是把我的那個主導意識莫名其妙的東西在身體裡換來換去吧?”
說著說著,露娜突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妙,但她並不想承認,畢竟……如果真的是那樣,那就太可怕了。
可那位看似是小女孩的存在,卻毫不留情的將露娜的僥幸徹底粉碎。
“如果露娜特工死掉了的話……那幕間成長是怎麽完成的呢?那些記憶,那些熟練的能力,你以為是我憑空附加給你的?呵呵,明確的告訴你哦!不要有任何僥幸心理,露娜特工沒有死,露娜特工是你,露娜號也是你,明白嗎?”
我並不是將你的意識轉移到了露娜號身上,而是在露娜特工的生命中開辟了另一種可能性, 露娜特工依舊在繼續著自己混吃等死的人生,就如同我從最開始的你身上開辟了露娜特工這種可能性一樣。
她是這樣說的,雖然語氣很輕柔,但露娜號卻絕對不輕松。
“你什麽意思?”
一瞬間,露娜想到了很多,自己算是什麽?複製了記憶的克隆人?不不不,自己的身體都換了,只是記憶承載著自己落水前的那一刻而已,連克隆人都不如,等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還兩說,不對,自己怎麽可能不會是自己呢?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你就是你,為什麽不明白呢?”
戲謔的笑意始終沒從她的眼牟中消失,而露娜現在,也懂了她眼神的意思。
“生命與非生命的區別就是利我性,或者說自私?生命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生存會不擇手段,而知性生命與愚昧的下等生命區別,卻是可以定義‘我’這個概念,能明確什麽是我,甚至……某些知性生命能為了理想信仰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趨害避利!明知道‘我’會受到傷害仍舊慷慨就義。”
“那麽……更進一步呢?完全不同的人生,完全不同的經歷,完全不同的身份……如果把我的幫助這個外在因素祛除的話,除了露娜這個我賦予你的名字外沒有任何聯系,露娜號和露娜特工,哪個是你呢?還是說你認為你是露娜特工的分身?是她的附庸?”
披著小女孩皮的怪物笑著站了起來,撫摸著露娜的臉,輕笑著繼續問道。
“誰是你?你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