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兄弟們真的別搞了,這都快早上六點了,答應你們的守夜也差不多了。”
孫亞龍對著攝像頭苦苦哀求,此時已經是凌晨四五點,外面的天空已經有些蒙蒙亮,但他還在給觀眾們直播。
“不是你答應的今晚通關?”
孫亞龍看到旁邊的屏幕上零零散散的幾條彈幕飄過,他隻後悔自己一時圖個口快隨口答應的通關。
“不是我都35快40的人了,還熬夜熬這麽晚真的頂不住了,今天我們還得去醫院看卡子哥呢,這樣吧這樣行不行這周六我必通關,今天就這樣吧。”
孫亞龍見自己的苦求無果也放棄了這一方針,直接無視掉了彈幕,畢竟比起觀眾們的體驗,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些。
“不說了黑莓給大家團個早餐。就這樣拜拜!”
他迅速地關閉了直播間,長達六七個小時的直播讓孫亞龍癱軟在椅子上不想再說一句話。
“是真你媽的騷味,這吊遊戲怎麽這麽難,本來以為三點下班,這都五點半了才油掉。渴死了,黑莓給我拿瓶水!”
孫亞龍朝門外喊道。
“來了!”
接過一瓶農夫山泉一口氣喝下了半瓶,孫亞龍長舒了一口氣,用奶牛睡衣的袖子把額頭上的汗滴擦掉。
這就是孫亞龍和德雲色每天的日常——直播。說起德雲色能在直播屆每年出出進進那麽多主播的情況下還堅持不倒確實不易。
當然這也和孫亞龍自己沒什麽追求有關,現在自己有房有孩子,生活已經足夠舒適了,畢竟十幾年前他的夢想還是當個保安每天打遊戲呢。
現在既可以玩喜歡的遊戲,又能賺得不錯的收益,即使觀眾們有時對自己有著苛刻,他也都堅持了下來。
“卡子哥……”
孫亞龍轉頭看了看旁邊空著的椅子,本來今天的守夜應該和李浩宇一起的,但前天李浩宇在直播中突然暈倒被送去醫院,這份苦差事也只能由孫亞龍一個人來做了。
德雲色的領頭人物孫亞龍和李浩宇在直播圈確實已經算是高齡了,年紀大了身體總是會突然的宕機。
“我們下午就過去。”
孫亞龍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信,備注上寫著“小能手”。
最後的一件事情也終於做完,困意不斷地襲來,讓他感覺有些昏昏沉沉。
他隨手把手機丟在身後的床上,手機因為震動屏幕轉亮,上面清晰地寫著時間。
2025年6月1日早上5點38分。
“哈~”
又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哈欠,孫亞龍轉身走出屋子朝二樓走去。
客廳裡堆滿了各種雜物,有些沒出下腳。周天棒和樊宇庭正躺在客廳的床上呼呼大睡。
孫亞龍此時也沒有更多力氣去責怪他們弄亂家裡了,腦袋裡唯一想要的就是樓上的那張屬於自己的床。
“黑莓,我先去睡會,你中午外賣點幾個菜,把他們都叫來中午吃個飯我們就一起過去看李哥。”
孫亞龍有氣無力地交代給黑莓幾句,便拖著疲憊的步子上了樓。
“誒,好勒!”
黑莓趕緊一臉諂媚的笑。
現在的黑莓儼然已經成為德雲色不可缺少的總管。盡管德雲色成員歲數都不小,但是在生活上還是像個未經世事的寶寶,方方面面都需要黑莓來打理。
尤其是孫亞龍,都已經2025年了點外賣還要黑莓來做,不過他也並不厭煩,
在德雲色五六年來每天的日常也都是這些。 修電腦、交水電費、點外賣、買菜。
好在孫亞龍雖然人會的不多,但在日常的各種費用上也不怎麽過問,一切以黑莓給出的帳目來付。
因此上海的物價在黑莓的嘴裡也經常浮動。至於這裡面黑莓究竟吃了多少錢就不得而知了。
有史以來管內務的總要貪一些嘛,黑莓倒是不以為意。
地平線上一束晨光爬起,金橘色的光線照射出來,喚醒千家萬戶。
又是一整天忙碌的開始。
人類每天都是這樣子映著清晨的冷風搭上交通工具開始於生計的奔波,路上車水馬龍。
“叮叮叮~”鬧鍾響起。
孫亞龍艱難地爬起來把鬧鍾按掉,伸了伸懶腰,揉揉惺忪的睡眼。
有些猛烈的日光從窗戶照在床前的地板上。
“已經晌午了啊,真快。”
孫亞龍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還在睡夢中的意識恢復過來。
睡覺真的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但是因為直播的原因他睡覺的時間真的很不規律並且短暫。
“以後得跟觀眾們說說不能這樣子守夜了,前幾天體檢醫生還告訴我中年要作息規律。”
孫亞龍又打了個哈欠,推開了房門。
他穿著牛奶睡衣緩緩的走下樓,步子還沒走到下面就已經聽到了聊天聲。
“小腿你別和我比比好吧,這都哪年了?你上了個王者還要拿來吹,老子都韓服王者800點了你懂不?哎也是,你這水平能上王者也就到頭了。”
葛炎坐在沙發上滿臉不屑地跟樊宇庭說話。
距離他退役已經過去了五六年,葛炎也和天氣姐結了婚有了可愛的寶寶,但是自己的偶像包袱還是一點都沒變。
“行行行,你說是那就是,我不說了行了吧。”
樊宇庭擺了擺手也不再多說。
不得不說他雖然遊戲水平不行,但是日子過得倒是蠻幸福。有一個不找自己麻煩的老板,還有交往了五六年的女友小王,每天雖然混但至少快樂。
只不過因為這種沒壓力的生活,他的體重也隨著上漲,馬上就要趕超李浩宇成為德雲色第一胖子。
孫亞龍對這些情景早已熟悉,繼續往樓下走。
“你們別說了,孫哥睡覺呢。你們那麽大聲把他吵醒了,到時候怪你們,誰背鍋?”
陳晨一邊用手從旁邊桌子上的煙盒裡快速的抽走一隻煙叼在嘴裡,一邊像模像樣的教訓眾人。
“來元氣給我點個火。”
煙霧繚繞,充斥在客廳中。
“米寶,又偷煙是吧?”
孫亞龍剛好到達樓下,就看到了陳晨這個慣犯的手段。
“嘿嘿,沒,孫哥我沒帶煙。”
陳晨被抓了個現行,也只能嘿嘿一笑。
不過孫亞龍也只是開個玩笑,他依然不會計較一根煙的事情。
“行了行了先別聊了,都來恰點飯我們得趕緊去看李哥了。”
孫亞龍的話徹底結束了樓下的嘈雜。
黑莓拎出剛剛送來的外賣,外賣盒的蓋子一個個打開,瞬間房間裡充滿了香氣。
孫亞龍早已餓得不行,隨手拿過來一把椅子坐下就開始了狼吞虎咽。
“孫哥,卡子到底怎回事啊,跟你說了沒?”
陳晨把手中燃盡的煙蒂丟在煙灰缸裡,眼睛微眯著問道。
“不知道,聽說是因為太胖了導致心梗突發,具體小能手也沒細說。”
孫亞龍推了推眼鏡,吧唧著嘴巴隨口說道。
李浩宇的病情是大家都關心的事情,這幾天來也沒有從醫生那裡得知具體怎麽樣。盡管平時幾個人嘴巴上是表面兄弟,互相安排,但現在李浩宇真出了事情都還是很關心的。
幾個男人的吃飯並不拖遝,稍微片刻就解決了午飯。孫亞龍趕緊跑到廁所洗漱一番,用梳子精心地把頭皮上每一處露出來的位置都蓋好,左右瞧看,確認萬無一失後才走出來。
“今天德雲兄弟一起出發,去看卡子哥咯!回來會告訴兄弟們的,不要擔心哦。轉發微博抽五個一百塊為卡子哥欺負。”
臨出門之前孫亞龍還在微博上發布了動態,只是祈福二字他真的想不起來怎麽寫,只能用欺負來代替了。
醫院距離家中並不是很遠,短暫的車程便到達正門。
午後的陽光有些灼人,如今正式入夏,曝露在日光下的眾人感覺到格外的炎熱。
不過剛要進去的孫亞龍卻被黑莓攔住。
“孫哥,我們去看李哥好歹要買點東西吧,不然空手顯得我們太不重視了。”
黑莓把頭探到孫亞龍身邊,皺著眉頭。
這倒是提醒了他。
“確實,雖然我和卡子是兄弟,但是哪有看病不帶點禮物的,我倒是把這給忘了。”
孫亞龍猛地一拍腦門,要不是黑莓提醒自己,說不定會被手子姐心裡埋怨的。
“我看馬路對面就有花店和水果店,要不我去買幾個花籃和果籃吧?”
“好,黑莓你趕緊去,我們在這等你一會兒。”
眾人也躲到陰涼處等待黑莓回來。
上海恐怖的高溫讓地面附近的空氣都有些扭曲,馬路上的柏油微微融化,真的是酷暑難耐,孫亞龍懷疑這怎麽也得有個五十度的地面了。
十幾分鍾後黑莓拎著一個花籃和一個果籃回來,眾人也快受不了這樣的高溫了。
“走走走,我們趕緊上去。”
孫亞龍隻想盡快逃到室內的空調覆蓋的地方,腳步也不禁地加快。
“那個……孫哥,這兩個你看是不是得報銷一下?”
黑莓跟在孫亞龍身後,搓了搓手諂媚道。
“啊?多少錢你先記下來,到月末再算。”
孫亞龍忙著上樓去看李浩宇,只是隨便的應答。
“也不多,就500多塊吧。”
聽到可以報銷,黑莓的臉上也露出了財奴的笑容。
“什麽?!”
孫亞龍驚訝地大喊了一聲,甚至忘記了住院部內禁止大聲喧嘩。
孫亞龍趕緊捂住嘴巴,把黑莓拉到身旁。
“這兩個500多?你他媽又黑了多少啊?”
他指了指黑莓手上看起來並不高檔的花籃與果籃。
“確實500多啊,我拿我的家人擔保。”
黑莓一臉正氣地看著他。
“好好好,等回頭再跟你算帳,今天先辦正事。”
孫亞龍哼了一聲趕緊跟上走在前面的眾人。
住院部的十五層就是李浩宇所在的心血管科。
“李哥!病怎麽樣?啥時候能出院啊?”
孫亞龍率先推開病房房門,說話間便準備向病床上的李浩宇抱了過去。
不過意料中的李浩宇的聲音卻沒有響起。
孫亞龍定睛看去,發現躺在床上的的李浩宇虛弱的嘴唇泛白,閉上的雙眼眼皮的微微抽動似乎在訴說著他的疼痛。
“看起來有點嚴重啊。”
孫亞龍露出擔心的神色。
“醫生說要做手術才行,但是他太胖了手術也是有風險的。”
小能手心疼地看向李浩宇,不等眾人開口就先說出了他的病情。
“啊?還要做手術?”
一群人裡陳晨算是和李浩宇關系最好的一個,此時聽到要進行手術也有些擔憂。
不管病情如何,一聽到要動手術總是給人一種沒來由地緊張感。
“李哥!嗚嗚嗚....你是不是要死了,我舍不得你死啊!”
還不等小能手繼續回答,黑莓已經衝上去抱住李浩宇躺在病床上的身體,像模像樣的哭了起來。
不過從李浩宇出事之後德雲色二把手的位置的最可能就是黑莓來看,這哭的是不是真心實意就難說了。
幾人突然尬住,沒想到黑莓突然來了這麽一出。
“行了行了董華丹你能不能別玩尬了,別耽誤李哥休息了。”
周天棒趕緊把黑莓拉了回來,不然他這架勢恐怕是要演變成哭喪了。
“明天就手術了,希望沒事吧……”
小能手並沒注意旁邊玩尬的黑莓,只是擔心的繞著自己的手指低頭髮呆。
“你這樣子一個人照顧李哥肯定不行的,鐵人也得休息啊。我看我們幾個人分配一下直播時間,大家都挑自己有空的時間排班來照顧李哥吧。”
小能手這幾天為了照顧李浩宇已經沒怎麽睡了,從她的臉色就能看得出來狀態非常不好。
“米寶說得對,不能李哥倒下了,你為了照顧他也倒下,我們兄弟排一排也能幫你分擔點壓力。”
孫亞龍上前一步,他也讚同陳晨的想法,既然是兄弟,那出了困難肯定要出手幫忙的。
“好……好吧。”
小能手也沒再爭。
牆上的時鍾上,數字一分一秒的跳動。
第二天10點鍾,李浩宇被推進手術室。
眾人在漫長的走廊裡跟了一會兒,直到手術室的門緊閉,上面閑人免進的提示燈亮起才停下。
小能手靠在牆上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為李浩宇祈禱,近處能聽見她微微的抽泣聲。幾個男人盡管嘴上都沒說太多,但大家都在心裡默默祈禱李浩宇可以平安無事渡過難關。
手術室。
或許是燈光太刺眼,李浩宇睜開眼,緩了緩精神。
“我這是已經在手術室了嗎?上次半夢半醒間好像聽到手術是有一定風險的。唉希望沒事把,我的美好生活才剛開始,我舍不得我鎮江的半城房子、舍不得手子姐、舍不得德雲色的兄弟們啊。”
心裡想著, 他的那雙小胖手也不住的攥緊了一些。
“好了不要動,我們要開始打麻藥了哦。”
一隻溫熱的手掌放在李浩宇的身體上,輕輕的疼痛感出現便立刻消失。
不知是因為護士輕柔的聲音,還是麻醉藥起效,李浩宇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似乎非常漫長,讓李浩宇有種時空中漫步的感覺。
“叮叮叮~叮叮叮~”
李浩宇按掉鬧鍾。
“誰在病人的病房裡設鬧鍾啊?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被吵醒的他也有些脾氣。
李浩宇努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想摸到自己的手機,卻沒找到。
他睜眼一看,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身處於病房或者是熟悉的家裡。
“這是哪?”
李浩宇直起身子,環顧四周。
這裡像是學生宿舍一般,小小的房間有三套上下鋪。而自己,就正在其中一個下鋪躺著。
“李浩宇你幹嘛呢,快點起床穿衣服啊!在過一會要是遲到老師要讓你掛科了!”
一個年輕的小夥子拎著衣服從他的面前經過衝了房門,只剩這句話還回蕩在宿舍裡。
看著這讓自己有一絲熟悉的房間,和床邊掛著的略帶著機油味的工作服,李浩宇自己好像回想起了些什麽……
他的表情逐漸抽搐了起來。
“這裡不會是......我不會......回到學數控機床的時候了吧!”
李浩宇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不!我鎮江的房子啊!我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