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
“安東?沒想到回在這個地方遇見你。”
說話的,是有一位穿著全身板甲的塔基村青年,板甲雖然算不上多麽豪華,但是卻也足夠保護他的每一處要害,相比於卡林卡這種只能穿布衣的平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而與他相遇的,正是手提獵刀的安東。
“我只是來參加考試而已,你們最好別來煩我。”安東把獵刀旋轉起來,切割著冬日的空氣。
“哼,安東,不要忘了,這裡可是森林,你爸可救不了你。”青年看著安東,擠了擠眼睛。
“兄弟們,都出來吧。”說著,青年揮了揮手,從他身後,瞬間就蹦出了二十多個人。
“哦?”安東看著這二十個全副武裝的青年,微微驚歎道。
“閣下這是什麽意思?”
“安東,之前在學校裡,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大家都對你謙讓幾分,你真以為我們不敢動你麽?”青年抽出背在背後的長槍,槍頭直指安東的眉心。
“哼。。。。”
和往常一樣,安東並沒有多說什麽廢話,他放低了身子,毫不猶豫地從側面向他衝了過去,凶狠地獵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朝青年的脖頸砍去。
“放箭!”青年突然大吼一聲,一支利箭隨著弓弩激發的聲音瞬間就來到了安東的眼前。
“嘖!”安東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扭轉著身體,箭從他的臉頰輕輕地擦了過去。
安東定了定身子,像是一隻準備受驚的小貓那樣,死死地看著他們。
看著眼前這群有些囂張的青年,安東咬了咬牙,攥緊了他手裡的獵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終於,安東還是沒有選擇再攻上來,安東從口袋裡掏出自製的霹靂彈,狠狠地砸向他面前的雪地。
隨著一聲爆響,頓時揚起了大片雪花,“孫子們,給我等著吧!等我出去再收拾你們!”說著,安東向後方跑去。
“咳咳,這家夥。。。。”青年一邊說,一片揮手驅散著眼前的雪花和煙塵。
“大哥,我們要不要追他?”旁邊的另一個青年問道。
“廢話!絕對不能讓他出了這片森林!”青年知道,只要是在森裡,沒人會知道是誰殺了他。
“跟我追!”青年雖然身穿板甲,跑不快,但現在也顧不上什麽了。
安東在樹林間穿梭著。
強壯的腿部肌肉支撐著他的軀乾,即便是在已經漫過腳踝的雪地裡,也能如履平地。
安東一邊跑著,一邊時不時地扭頭觀察著後方的追逐者,確保他們能跟得上自己的腳步。
“應該快到了吧。”安東看著地上凌亂的腳印,嘴裡嘟囔著。
安東的目的地,是另一夥人的聚集地,那些貧民家的孩子,因為實在湊不齊很好的裝備,又沒有安東這樣傑出的體力,所以他們選擇了抱團群暖,在參加考試的人中,除了那支裝備精良的小隊,以及個別單打獨鬥的人還有一些只有兩三人的狩獵隊外,剩下的就是那些貧民的孩子組成的小隊了。
但是,即便如此,想要狩獵那些尚未冬眠的大型獵物,對於這些人來說也不過是天方夜譚而已,畢竟,沒有銳利的獠牙,僅憑人的意志去抗衡自然,無疑是找死的行為。
所以,他們除了偶爾打幾隻野兔外,大部分時間都在聚居地,圖的就是保證能不在這森林裡面被凍死,僅此而已。
而卡林卡看中的,
就是這麽一群看似毫無用處的貧民隊伍。 因為越是貧窮者,就越向往財富,而與之相伴的,往往還有強烈的仇富心理,這一點,卡林卡自己就深有體會。
明明大家出生的時候都是一樣的,只是因為家裡貧窮,就不得不忍氣吞聲,這種發自內心深處的厭惡感和無力感,伴隨了卡林卡的整個童年。
“所以,你所要做的,就是要去引導他們。”安東的腦海裡想起卡林卡的話語。
“我可不擅長做這個啊。。。。。”安東無奈的搖了搖頭,“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回頭路了。”
在確定馬上就要達到聚集地後,安東終於定住了腳步。
皮質的靴子用力蹬地,在雪地上劃過一道大回旋,瞬間,就揚起了大片雪塵。
安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變得通紅,冷空氣如尖刀一樣扎進了安東的肺裡,頓時讓安東清醒了不少,感受著來自胸腔的壓力頂到了喉嚨,安東向著追兵的方向大吼道:
“畜生們!來吧!”
聚集地裡的人聽到了安東的聲音,不少人趕忙上前一看究竟。
但是並沒有人回應安東。
奇怪,為什麽不出來?安東的頭上開始有了幾滴冷汗。
“怎麽,以為你們仗著人多,我就怕了你們了?告訴你們,我也不跑了,今天,不是你們死,就是我死!”安東繼續出言挑釁著。
“怎麽回事啊?”
“頭領,你來了。好像是有什麽人在追殺他吧?”
“呵,這小子也有今天,不要管他,反正不關咱們的事,把武器都拿好,他要敢來找咱們的麻煩,咱們就跟他拚了!”
“。。。。。。”
“怎麽了?”
“沒什麽,看看情況再說吧。”
聚集地的頭領仔細觀察著眼前的情況,他是個貧民,在村子裡沒人看得起他,和其他貧民一樣,他雖然想出頭,但是卻沒那個能力,只能維持基本的生存而已。
“呵呵。。。。安。。。東,這就是你最後選,選的地方?”在森林的深處,終於傳來了回應聲。
好的!安東心裡高興地叫了一聲,還以為這群孫子是不是在想什麽鬼主意,原來只是跑累了,哼,這群廢物。安冬激動的搓了搓手。
映入安東眼簾的,是二十多個渾身武裝的青年,只不過,和剛才相比,他們明顯要疲憊了許多,領頭的那個穿板甲的青年更是因為長時間奔跑而大汗淋漓,汗滴順著他的頭盔想水簾洞一樣向下傾瀉著。
“你以為,憑你們現在這個樣子你能答應我?”安東把獵刀插在地上,斜倚在上面,活動了一下脖子。
“哼。。。。對付你,足夠了。”青年看著安東,眼裡直冒火星子,長途的跋涉,讓他的大腦有些缺氧,思路開始變得不清晰起來。
“我勸你們,還是老老實實地去砍柴吧,這樣說不定將來還有一線生機,要不然,你們這幫只知道吃家裡的老本的廢物,有什麽資格在這片土地上活下去?”安東慢慢扣著自己的手指甲。
看著眼前漫不經心的安東,青年的臉一顫一顫的,眼裡都在冒火星子。“吃老本,哈哈哈。。。是,你是不吃老本,你有本事,穿成這個樣就敢進森林,你跟那些貧民有什麽不同?所以我才不喜歡你!明明是狩獵隊長的兒子,卻整天和那個寡婦的兒子還有那個私生女混在一起,真是不知廉恥,真把自己當貧民了!”青年喘著粗氣,朝安東叫罵著。
青年好像實在是累壞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在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
“今天,我就替你父親,滅了你這個雜種!”青年因為太累,只能在地上舉起長槍,顯得十分滑稽。
“他們又在說什麽?”頭領問道。
“好像在說,因為看不慣安東收了卡林卡和那個卡佳做跟班,正準備殺了他呢。”
“為什麽?就因為他們是貧民?真是欺人太甚。”
“沒辦法啊,頭領。別說他們,村子裡大多數人都瞧不起咱們。”
“這。。。。。真是該死!”
“我說,要不我們撤吧,別摻和進去了。”
“哼,要走你走,你沒看那群人都累得夠嗆了嗎?”
“。。。。。頭領,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看不見他們身上的那些裝備啊!等會趁亂,我們衝出去把他們搶過來,不就可以翻身了麽!告訴大家夥,想要出頭的,一會就跟在我身後衝出去。”
頭領觀察著對面的情況,隨時準備做出反應。
這或許也是貧民選他作為頭領的原因之一吧,大家相信,只有他有足夠的野心帶領他們走出困境。
“呵。。。。那我還就告訴你,我還就不在乎他們是不是貧民,卡林卡他們,我安東,還就保定了!”安東低下頭,笑了笑,然後突然朝對面大吼道,聲音之大,在森林裡面久久回蕩。
噌的一聲,安東拔出了插在雪地裡的獵刀,僅僅只是一瞬間,人們就發現安東像是原地蒸發一樣,出現在了那群青年的中間,張開的雙臂仿佛獵鷹的翅膀。
“殺了他!”其中一名青年大喊道。
不過,這也是他最後的台詞了。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來自腹部的劇烈疼痛,身體仿佛像是一團肉球一樣,直挺挺得想聚集地飛了過去。
巨大的身體,裹挾著地面的雪與泥土,撞開了躲在草叢裡的幾個貧民,最終停在了聚集地裡。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呼,聚集地本來的寧靜,被打破了。
“大哥,是貧民!”弓弩手率先發現了聚集地。
“什麽?連他們一塊殺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今天的事!”領頭的青年大喊道。
說著,看著在人群中翻騰的安東,青年舉起鋼槍,毫不猶豫地刺了過去。
安東靈敏的運動神經頓時緊張起來,看著近在咫尺的鋼槍,安東隻好咬住了牙,壓製住了自己身體那想要躲避的本能。
“卡林卡,你這該死的東西。”誰也沒聽見安東小聲的咒罵。
接著,鋼槍穩穩的刺中了安東的左臂,鮮血如同小溪那樣,一股一股的冒了出來。
“去死吧!安東!”青年見刺偏了,立即用全身的力氣甩動鋼槍,安東好像一隻巨大的倉鼠,被甩飛出去。
不知怎麽回事,安東的身體剛好停在了和之前被他踹飛的那個青年的身邊,身體的碰撞發出了噗的一聲。
安東忍住胳膊上傳來的劇痛,緩緩地在地上翻了個身。
在他眼前的,正是許多張貧民的臉龐。
安東慢慢爬起了身,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看著胳膊上的傷口,安東只是用藥膏糊了一下,然後推開了圍住他的貧民。
安東慢慢朝前走著,沒有看他身後的貧民。
“頭領,現在怎麽辦?”
“我怎麽知道,我還想來一波偷襲呢!”
人群站在安東身後,小聲議論著。
“小心!”突然,一隻弩箭飛來,安東一刀砍斷了它。
“不要停下!射死他!射死那群貧民!”遠處傳來一聲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聲音亂,霎時間,又是好幾支弩箭飛了過來,貧民中頓時傳來慘叫聲。
“救命啊啊!”伴隨著飛馳而來的弩箭,貧民們立馬陷入了混亂,紛紛尋找著掩體。
“大家不要慌!快點躲起來!”頭領向貧民們喊著。
“這幫畜生!”安東咆哮著,“我去殺弩手,你們保護好自己!”說著,安東就衝了出去。
“朋友們!都聽好了!大家也都聽見了,他們是不會放過我們的,待會弩手一死,願意跟我的,就衝上去!我們去助安東大哥一臂之力!能不能出頭,就看今天了!”首領大喊著。
面對著衝來的的安東,青年們也紛紛亮出了武器,其中有三個人手持重錘,狠狠地朝安東的頭上砸了下去。
安東立即向下方俯衝下去,像是一隻靈巧的老鼠一樣,然後從他們的褲襠下面穿了過去,獵刀狠狠地砍中了他們的膝蓋,立刻,一聲清脆而細膩的骨頭碎裂的聲音傳遍全場。
“啊啊啊啊!”三個青年絕望地倒在地上,身體不斷因為劇痛而抽搐著。
安東的身體並沒有停滯,反而借著混亂,向弩手衝了過去。
“殺了他!”領頭的青年大喊道。
“嗖!”“嗖!”又是兩隻弩箭飛了過來。
安東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射擊,並沒有後退,反而是伸出已經受傷的左臂,擋住了飛來的弩箭。
借著,靠著弩箭巨大的衝擊力,安東在空中漂亮地翻了個身,如同鯨魚躍出海面那樣,來到了弩手的頭頂。
只不過,這頭鯨魚,手裡卻有著獵刀。
“怪物啊。。。。。”這是弩手最後的話語。
安東用獵刀如同老鷹捕食一般劃過他的脖頸,瞬間, 鮮血如同噴泉版奔湧而出,借著剛落地是的反衝,安東一腳就把弩手的屍體踢飛了出去。
安東在身前用力揮了一下獵刀,將他和敵人隔絕開。
“想在這場考試裡面出頭的家夥們,就是現在!”安東朝人群大吼著。
貧民們看著倒在地上慘死的青年的屍體,明顯愣了一秒。
而這種寂靜是暫時的。
“呵呵。。。。呵。。。。。媽的,敢不讓老子活,那老子就跟你拚啦!”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突然就舉起了手裡的刀,朝著那群青年衝了過去。
“拚啦!”
“拚啦!”
幾十人的怒吼聲頓時在森林裡回蕩起來。
看著如牛群般衝過來的貧民,領頭的青年似乎有點慌了陣腳,“畜生們竟然也敢造反?給我打!”青年用力皺緊眉頭,讓自己看上去更加凶悍。
接著,無數兵器的碰撞聲,人們的叫喊聲,在這個小區域裡,連綿不絕地一波接一波得想起。
即使憑借著裝備的優勢,那群青年還能暫時利於不敗之地,斬殺圍攻上來的貧民,但那些衝上來的貧民也明白,從他們衝上來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退路,於是,他們就如同如同潮水一般,緊緊地裹挾著眼前的敵人。
安東混在人群裡,眼看局面陷入混亂,他知道,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女神並沒有拋棄他,沒有讓他在這時候發病,接著,安東便悄無聲息的,慢慢消失在了人群裡。
“卡林卡,你可要快一點來啊。”安東越上樹乾,朝另一個方向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