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我們塔基村的建村歷史了,在平定了怪物後,塔基村的村民們第一次真正地團結在了一起。好了,下午還有狩獵課,如果有人想成為獵人甚至加入巡邏組的話,可要好好地聽課哦。”
講台上的是一位十分年輕的女人,不同與村子裡別的女人,她的身體顯得纖細苗條,顯然沒有像其他村民那樣長時間乾重活。這也難怪,她是塔基親自任命的第一位教師,負責向未成年的孩子教授基本常識和塔基村的歷史,也因此不用為生計而操勞。
“老師,我下午可不可以請假?”
“嗯?”台上的老師向台下瞄了一眼。
“怎麽又是你,卡林卡?”
“是的老師,我下午要幫媽媽搬柴火。”
“就你?”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響起,那是塔基的孫子塔克。
“我怎麽了?”
“要我說,你媽之前還不如找個好男人嫁了算了,也不至於現在受這個苦。”塔克一邊摳著指甲,一邊不緊不慢地說。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卡林卡語氣明顯強硬了一些。
“哦?生氣了?不好意思,我說錯話了,畢竟像你媽媽那樣的人,現在想嫁人估計也沒人會要了吧哈哈。”
“我打死你!”說罷,卡林卡就想要衝上去。
“卡林卡,坐下!”老師在講台上大吼一聲。
“教室裡面不準打鬧,小心巡邏組把你抓起來。”
“可是,老師。。。。。。”
“好了,不就是請個假嗎,我去跟狩獵老師說一聲就好了,不過,考試的時候可不會因為你請假而對你放水,明白了嗎?”
“我知道了,老師。”
說完,卡林卡就急匆匆地跑出了教室,臨走還不忘朝塔克豎了個中指。
“媽媽,我回來了!”卡林卡興衝衝地推開家門。
多瑪一臉驚訝地抬起頭,但很快臉色又回歸平靜:“你怎麽又回來了,我和你說過好多次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是幫媽媽最大的忙了。”說著,多瑪給卡林卡倒了一杯水。
才幾年的時間,多瑪就老了許多,臉上因為長時間的暴曬和風吹讓她的皮膚猶如男人一般,受傷的老繭就像門外的雪堆一樣厚實,看得出來,一個女人想要獨自在這冰冷之地養育一個孩子,需要多麽大的毅力。
“放心把媽媽,我早就會獵兔子了,我要是連這都不會,咱們家不早就餓死了。”卡林卡結果多瑪遞過來的熱水,一口氣喝光了。
“唉。。。。。”
“你歎什麽氣啊啊媽媽?”
“都怪媽媽不爭氣,要不然也不該讓一個八歲的孩子去獵食啊,要是你爸爸還活著就好了。”
“。。。。。。媽,你不用擔心我,幾隻兔子而已,不是什麽大問題,我有爸爸留給我的獵刀和弓箭呢。”卡林卡看著即將陷入回憶的母親,急忙安慰道。
“好了,不說了,我先去砍柴啦,媽媽你先歇著吧。”卡林卡看著稍顯老態的母親,拿起靠在牆角的斧頭,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門。
“注意安全啊!”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看著兒子的背影,多瑪的眼前一陣模糊,“這孩子真像你啊,卡加卡。。。。。。”
在塔基村的南面,有一片森林,但是,因為距離塔基村太過遙遠,及時乘坐狗拉雪橇,一去一回也得兩天時間,這也是為什麽一到嚴寒的冬季,
人們只能使用春天囤積的木柴而不能再去砍柴。畢竟,在那種天氣下,即使全副武裝,也很難在風雪中撐過幾個小時。 從塔基村成立開始,每戶人家裡的勞力都會在村子的統一安排下集中進行砍柴,這樣效率肯定比以前要快很多,為了方便管理,塔基還將最適宜砍柴的區域派專人進行看守,以免有野獸入侵,或者,有小偷來偷尚未運走的木柴。
但卡林卡家卻不是他們的一員,因為卡加卡的意外死亡,是卡林卡家遭受了滅頂之災,雖然在多瑪以及許多遺孀多次的要求下,塔基為了維持尚未穩固的局面,在前兩年分了一些木柴給這些寡婦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村民開始反對這些不勞而獲的人,叫他們是村裡的蛀蟲。塔基也就是十分自然的停止向他們進行援助,這幾年,大部分家裡沒有勞力的寡婦為了討活路都選擇改嫁他人,嫁不出去的也有的去給別人家當仆役,以求能吃上一口飽飯。
多瑪為了生計,也在別人家做著仆役,但是多瑪和別人不同,因為有卡林卡這個孩子,多瑪始終都不願意簽賣身契,因為一旦簽了,連卡林卡都要去當家仆,這是多瑪決不允許的。
當然,這樣的結果就是多瑪的報酬並不是那麽多,工作也是時有時無的,沒有活做的時候,隻好像男人一樣乾著粗活,也因為如此,村子裡很多人都視他為異類,甚至開始拒絕多瑪加入砍柴的隊伍,認為這是一種恥辱。
所以,卡林卡家隻好繼續向南走,向著更危險的無人區收集木柴,這樣的日子,從卡加卡死後,一直持續著。
卡林卡坐在雪橇上,雪橇後面是他自己支的帳篷和一些淡水以及魚乾兔肉,卡林卡必須趁著還沒有入冬,砍足木柴,也只有這樣,卡林卡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春天的樹林是美麗的,雖然氣溫仍然很低,但是卻能隱隱約約看見藏在白色下面的綠色,很難想象這些樹是怎麽熬過這一場又一場的低溫的。因為卡林卡前往的是無人區,所以周圍十分的安靜,除了雪橇狗傳喘息的聲音以及雪橇劃過地面的聲音,別的什麽都沒有。
卡林卡很享受這種氛圍,剛開始來到這片區域砍柴時,是她和母親一起來的,他很享受那種能和母親相互依靠的感覺,後來,卡林卡把路線都記住之後,母親才十分擔心地讓卡林卡自己來這裡,而她則去
別的家裡面看看有沒有什麽做工的機會。
這種安靜的氛圍讓卡林卡回憶起與母親在一起的時光,這也是卡林卡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之一吧。
“哢嚓!”一聲尖銳的,斷裂的聲音傳了過來。
卡林卡猛地從自己的世界裡醒來,警惕地停下雪橇,環視著周圍。
那毫無疑問,是樹枝折斷的聲音,這聲音卡林卡在熟悉不過了,在氣溫夠低的時候,有些樹木會發生爆裂,可以幫砍柴人省下不少力氣。
可是,現在的氣溫顯然沒有那麽低。
“難道是什麽動物做的嗎?”
沒錯,這是唯一的解釋,既然樹枝不可能自己斷裂,肯定是別的什麽原因,而森林裡面最不缺的就是野獸。
卡林卡看看身後別著的獵刀和弓箭。
“說不定能獵到什麽好東西呢。”
說完,卡林卡就把雪橇拴在了樹上,在做好標記後,卡林卡徒步,向聲音的源頭走去。
想要成為一名好的獵手,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去打獵,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切身體會到直面人心的恐懼,而當你克服它之後,你才有資格繼續向前邁進。
卡林卡堅信著這一點,雖然是一個只有八歲的小孩,但生活卻迫使他比別人走得更快一些。
卡林卡憑著自己的經驗,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悄無聲息的前行著,他明白,狩獵的前提是要保護自己的安全。
大概走了有兩百米,卡林卡又聽見了幾聲異響,這讓卡林卡的神經立馬緊繃起來,他毫不猶豫的爬到了盡可能高的樹上,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無論是人還是動物,都不會抬頭往上方看。
卡林卡拿出他父親留下的鉤鎖,熟練地拋出鉤鎖,輕松地蕩到另一顆樹上。
在確保沒有發出太大聲響的情況下,卡林卡撥開樹枝,透過狹小的空隙,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這是什麽東西?”這是卡林卡的第一想法。
這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野獸,這是一種長著牛角的怪物,它有著強壯的四肢,碩大的腿部肌肉高高隆起,身上還披著雪白色皮毛,和雪地完美地融為一體,更加詭異的是他有兩大兩小四隻眼睛,呈對稱狀長在鼻子的上方,身上還不斷冒出青色的煙氣。
而在這個怪物的前面,是一個和卡林卡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她手持砍刀,一動不動的和這個怪物對視著。
卡林卡雖然不知道這個怪物是什麽,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怪物絕對不是一個小孩子可以對付的。
換言之,她會死。
卡林卡面對著這個聞所未聞的怪物,大腦一片空白。他知道,這是對未知的恐懼所導致的。
卡林卡使勁咬了咬自己的小臂,讓自己從這種空白中掙脫出來,讓自己的大腦重新開始思考。
快走!卡林卡內心深處不斷這麽告訴自己,這是自己的一種求生本能。這個女孩說不定能為自己分散這怪物的注意力。
卡林卡慢慢向後挪著身子,隨時準備向後方逃竄。
“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卡林卡小聲罵了自己一句。
頂著面前的怪物帶來的巨大壓力,卡林卡慢慢向後挪著身子,但是卡林卡卻發現他的身體變得異常沉重,是因為膽怯嗎?不對!這是怎麽回事?一股未知的力量讓卡林卡難以行動。
“該死!”卡林卡忍不住小聲爆了句粗口。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在這個樹上躲一段時間了。
卡林卡小心地俯下身子,靜靜觀察即將發生的殺戮。
如果父親還活著,他應該就能救這個孩子了吧?卡林卡在心裡想著。
雖然不忍心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女孩就這麽死掉,但是,一想到家裡已經開始老去的母親,卡林卡逼著自己隨時觀察著眼前發生的事。
我要活下去。這是卡林卡唯一的想法。
終於,在對視了一段時間後,似乎是終於確定了眼前的小女孩沒有威脅,那隻怪物終於采取了行動。
只見那怪物抬起它強有力的大腳,凶猛地踩向地面,瞬間,龐大的身軀仿佛炮彈一般從原地彈射了出去。碩大的雙角仿佛一把碩大的剪刀,能將眼前的一切撞個粉碎。
完了!
卡林卡還是沒有忍住,實在不忍心看這麽血腥的場面,緊緊閉上了雙眼。
“嗯?”卡林卡小聲疑惑了一聲。
奇怪,為什麽沒有慘叫聲?卡林卡慢慢睜開了雙眼。
瞬間,卡林卡的瞳孔在一瞬間顫抖了一下,因為眼前發生的事,又一次打破了卡林卡的認知。
只見一個女人死死的抱住了那怪物的雙角,穩穩站立在了女孩和怪物的中間。
“這怎麽可能?”卡林卡有些失神。
是啊,那樣的撞擊力,別說是一個女人,就連一個成年男人都會被撞飛才對,她是怎麽做到的?
不過,雖說是停住了衝過來的怪物,但是,那怪物寬大的雙角卻也已經穿透了女人的前胸。
女人劇烈咳嗽了幾聲,霎時間,一大攤血液就從她嘴裡被咳了出來,卡林卡清楚地看見,除了血,裡面還有她肺部的殘片。
“媽。。。。媽媽!”女孩大聲的尖叫著。
“卡佳!快!用刀!快!”
女人的身體開始變紅,身體表面的皮膚也開始脫落,似乎已經漸漸脫離了人這個范疇。
“啊?可是,媽媽,你的身體。。。。。”
“快點砍!好孩子,快點砍!只有殺了它,媽媽才能活下去!”
“是的!是的。。。。”
女孩顫巍巍的舉起手裡的砍刀,閉緊了雙眼,慢慢的,將比她還要高的砍刀舉過頭頂,然後,使出自己渾身的力氣,任由砍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那怪物的脖子上。
一聲悲鳴頓時響徹大地,怪物用盡力氣將女孩和砍刀甩向遠處,前腿一下跪在了地上,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如同巨石落地一般,撲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結束了。。。。。。嗎。。。。。。。”
女人看著倒在她身前的怪物,用力將雙角拔出自己的傷口,然後也倒在了地上。
“媽。。。。媽。。。你。。。。沒事吧?”
遠處被撞飛的小女孩顯然還不能爬起來,只能在原地問候媽媽。
“沒事,孩子,都結束了。”母親輕聲安慰著自己的孩子。
讓人難以相信的奇跡正在卡林卡眼前發生著,女人從那恐怖的姿態逐漸變回人形,巨大的貫穿傷口處開始重新生長出如嬰兒般稚嫩的肉體。 只是女人的身體卻急速變瘦,很快便能清晰的看見皮膚下如同麻繩般可怕的血管。
“結束了麽?”卡林卡也感覺到了,那股難以抵禦的沉重感突然間就消失了。
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怪物,就在這三人都松了一口氣時,卡林卡的身體卻突然緊繃起來。
這是!
“小心!”卡林卡下意識的大喊出來。
那名女人聽到卡林卡陌生的聲音,下意識的轉過頭向卡林卡看去。
而下一秒,女人就被那怪物頂飛了出去。
怪物的雙角又一次插入了女人剛剛長出的肉體上,穿過女人的胸膛,牢牢地插在了女人身後的大樹中。
這一次,女人並沒有出現之前的變化,顯然,他的生命已經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燈,所剩無幾了。
女人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了,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卡林卡動了動嘴唇。
卡林卡愣住了。
不過,就在這一秒種之後,卡林卡突然感覺到身上的那股巨大的壓迫力減輕了那麽一瞬。
毫不猶豫地,卡林卡抽出背後的弓箭,這把父親遺留下來的弓,憑卡林卡的力氣只能射一次,但是,卡林卡沒時間去考慮這個問題,他用力將弓撐得盡可能大,然後向著那怪物的後腦,射出了他的第一箭,也是最後一箭。
來不及看弓箭是否射中了那怪物的後腦,卡林卡就被弓箭巨大的後坐力震飛下去,一瞬間,卡林卡隻覺得眼前一黑。
“看來,媽媽要擔心我了。”這是卡林卡最後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