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對他暴躁的狀態不為所動,居然轉過身,向已經倒塌的城堡廢墟走去。
幾步之後,她身上精致不凡的緊身盔甲又起了變化。
陰沉的黑暗逐漸剝落,化作稀薄黑霧,將她籠罩在內,朦朦朧朧間只能隱約看到窈窕高挑的身影。
很快黑霧又開始聚攏,海拉的身姿漸漸清晰,盔甲已經消失不見,繁雜的黑色連衣裙重新穿在她身上。
與第一次見面時她所穿的寒酸長裙不同,這條同樣是漆黑如墨的裙子更加高雅華麗。
黑色的不知名布料柔順鋪展像夜空般深邃迷人,紫色的神秘銘文流轉在其上,若隱若現。
袖口的褶皺和垂至腳裸的裙邊都鑲嵌著金線,這有些惡俗的顏色不僅沒有拉低裙子的品味,反而添加了一抹高貴。
海拉的氣質完美的駕馭了這條連衣裙,不施粉黛,不加配飾,面無表情行走在死寂詭異的冥界,卻像正準備參加國王宴會的高傲公主。
這一幕仿佛大師筆下的名畫,構圖,色彩,人物,都完美的無可挑剔。
長腿邁動,冷若冰霜,又風情萬種。
李澤的內心卻毫無波瀾…………好吧!確實有一絲心動。
但他的理智在將要迷醉的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瘋狂的在心中大喊:
“都是假的,都是幻覺,你唬不了我的。”
海拉的美貌和氣質,就像連糖衣都沒有裹的致命毒藥,明知是死,也會讓心志不堅的男人難以自拔。
這就是王后弗麗嘉赤果果的陽謀。
就算你明知我坑了你,我女兒這麽漂亮你能不動心。
況且,你還打不過她,就算她對你用強,你也只能無力的反抗。
李澤觀察了一下,海拉也不知怎麽想的,也不理她,正坐在城堡廢墟的大石頭上,望著冥界灰暗的天空發呆,一群烏鴉落在四周,陪她一起靜靜地發呆。
見她沒有用強的打算,李澤松了一口氣。
偷偷的拿出旅行者手杖,準備試一試。
眼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旅行者手杖不大,小臂長短,三根手指粗細,杖首雕刻著一隻不知名的異獸。
這異獸像一隻站立的河馬,卻不像河馬那樣憨態可掬,眼神凶惡,一嘴的尖牙利齒。
最大的區別還是它長著一對蝙蝠一樣的翅膀,收攏起來,把它的身體包裹,只露出頭部。
李澤掏出一個小獸皮口袋,那是出發前他親自準備的阿斯加德泥土。
打開皮袋,兩根手指伸進去,捏住少許泥土,均勻的塗抹在異獸的身上。
異獸的眼睛亮起了紅光,像是活了一樣,表情更加猙獰,無聲的咆哮,慢慢的張開雙翼………
李澤眼睛一亮,有效果啊!
“咳。”女人的清咳聲傳來,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李澤的耳朵。
異獸猙獰的表情呆滯住了,隨即變化,居然從猙獰凶惡變成了小心翼翼的討好,雙翼也不在張開,‘嗖’的一下緊緊合攏,眼中的紅光飛快的暗淡消失不見了。
旅行者手杖重新歸於平靜,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李澤歎了口氣,狠狠的瞪向海拉,她仿佛根本就沒注意這裡發生了什麽,還是那個姿勢,靜靜地望著天空發呆。
而她身邊的烏鴉卻全部轉過頭,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毫不客氣的回瞪。
李澤這回是真沒招了,靠他自己確實出不了冥界,
乾脆盤腿坐在地上,頂足了氣勢,與這些烏鴉大眼瞪小眼。 冥界的天空一直是黑蒙蒙的,不陰不晴,也看不見一片雲彩,就像冥界的地面一樣,仿佛被定格在時間裡,充滿了孤獨與死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澤覺得眼睛發酸,對面的烏鴉‘戰鬥力’卻絲毫不減。
揉揉眼站起身,決定停止這場無聊的‘戰鬥’,當然,他是不會承認他瞪不過烏鴉的…………
走到海拉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灰暗的天空。
“你在看什麽?”李澤問。
“那裡好像比其他地方更亮一點。”海拉回過頭,聲音沙啞的說。
李澤又看了兩眼,搖搖頭說:
“沒感覺出那裡比其他地方亮。”
“我剛被關在冥界的時候,每天就一動不動坐在這,看那邊的天空發呆,靠著回憶才沒有孤獨的發瘋。”
海拉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一直看了幾千年。”
李澤設身處地的設想,如果把他關在這個鬼地方幾千年,每天只能孤獨無聊的看天發呆,他估計堅持不下來。
這麽想想,這個娘們也挺可憐的……
似乎感受到了李澤憐憫,海拉眼神冰冷的看了眼李澤,她不需要憐憫,她只需要臣服。
“不過沒關系,我能感覺到奧丁已經時日不多了,我馬上就能自由了。”
“你出去也沒用,奧丁已經指定了自己的長子繼承阿斯加德的王位。”李澤不懷好意的笑了,奧丁兩口子坑自己這麽狠,自己也得回應一下。
“長子?”海拉好奇的問。
“對對對,大王子托爾,外號傻大個,孔武有力,腦袋裡都是肌肉,最愛喝酒泡妞打弟弟。”李澤毫不猶疑把托爾賣了。
海拉嘴角一咧,無聲的嘲笑一下,自信道:
“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阿斯加德的國王,只要我回到阿斯加德……………”
“你回去也沒用,阿斯加德已經沒幾個人記得你了。”李澤在一旁補刀。
“你說什麽?”海拉終於不在淡定了,從石頭上站起身。
“奧丁已經把你在阿斯加德的歷史中抹去了,除了少數的老人,沒人記得你,也沒人知道曾經的事跡。”李澤攤攤手。
“他怎麽敢……”海拉怒吼著質問道。
“切!”這次輪到李澤嘴角一咧了,有什麽不敢的。
人家沒玩命的抹黑你,把你塑造成,踹寡婦門,刨絕戶墳,搶小朋友棒棒糖這種罪惡滔天的大魔王已經夠客氣的了。
李澤歪了下腦袋,好像海拉以後做的事確實夠格稱得上大魔王了。
“沒關系,我會打敗我那個弟弟,叫什麽,托爾是吧, 我會打敗他,證明誰才是真正的阿斯加德國王的。”
海拉恢復了面無表情,如果不是劇烈起伏的胸口,李澤還真以為她冷靜下來了呢。
想到以後那些麻煩和她的悲慘命運,李澤好心的提醒了下。
“我覺得你還是和你家人好好談談比較…………”
“閉嘴。”海拉一揮手,打斷了他:“王后不得乾政,這是自古的規矩,懂不懂。”
“我TMD………”李澤腦門上青筋暴起,想把阿斯加德這一家子連同古一一起,一個一個都綁在柱子上燒死。
哎!好像混進了奇怪的人,不過這不重要。
這句話已經噎的李澤快失去理智了。
“你來不光是為弗麗嘉送手鏈的吧?”
海拉的話向一盆清水當空澆下,讓李澤又恢復了理智。
“確實,我是為了一顆珠子而來,它就在冥界。”李澤點點頭,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珠子。”海拉目光流轉:“就是前兩天奧丁扔下來那個?”
“前兩天?”李澤表情不變,心裡已經決定第一個把奧丁綁到柱子上去。
“是啊。前兩天奧丁突然扔下個珠子,我還很奇怪,他已經幾千年沒關注過這個籠子了。”
海拉慵懶的一招手,一隻烏鴉飛落在她手中,一邊撫摸著黝黑光亮的烏鴉羽毛,一邊漫不經心的說。
“珠子在哪?”李澤急忙問,繞了這麽大圈,出了這麽多意外,就是為了這顆珠子。
“我把它放在城堡裡,現在……”海拉伸出手指,指著一旁的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