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白竹以為置於相架中是照片,細看之下卻發現一副常規照片尺寸的油畫。
畫中的兩位少女有著極其酷似的容貌,之所以說酷似而非一模一樣,則是兩人的氣質截然不同。
左側的一人微笑甜美,溫婉可人,就像是尋常的鄰家少女。
如春風。
右側的少女卻是能從眼眸中感受一股拒人千裡之外的淡漠。
如凜冬。
“我和我的妹妹。”看到白竹觀察油畫認真出神的表情,子桑瓔微微笑道。
“雙胞胎姐妹啊。”白竹感歎道,“不過為什麽是油畫,而不是真的照片?”
子桑瓔眨了眨眼睛,有那麽短短一瞬間思緒陷入回憶中,她這樣解釋道:“雖然是親姐妹,但我們相處得一向不太好,更別說一起拍照了,這張畫還是她離家出走後,我自己按照記憶中的她描繪出來的。”
“咳咳,姐姐這間茶室布置真是典雅有品位!”白竹知道問了不該問的問題,有意扯開話題。
子桑瓔淡雅一笑,精致的眉宇緩緩舒展開,她的目光在白竹與皎螢身上流轉片刻,忽然道:“兩位在這裡稍坐一下,我去清點下昨天的帳目對不對。”
氣質婉約的女人從梨花木椅上站起,走向櫃台,扭開鑰匙從抽屜中取出一疊百元大鈔,與電腦的電子帳本核對著。
“咦,這是……?”子桑瓔從百元大鈔抽出幾張印著天地銀行的冥幣,一臉懊惱的模樣:“又是這樣,連續好幾天這樣了。”
“怎麽了。”
白竹循聲望去,驀然從子桑瓔手中的冥幣上看到絲絲縷縷的黑氣的升騰而起。
這熟悉的氣息,又是混沌扭曲?
子桑瓔將冥幣抽出來,拿給白竹看,“不知道怎麽搞的,明明收款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都是真錢,打烊前也核對過數目正確,可第二天再次核對時,總有幾張變成冥幣。”
“也就是說有人拿冥幣來聊以齋買茶,並且用了某種手法讓人瞧不出破綻。”白竹將冥幣拿在手中,注視著那詭譎黑氣向四周散逸,推測道:“既然每天都會收到冥幣,做出這事的人肯定每天都來,瓔姐姐有誰連續幾天都來茶室嗎?”
子桑瓔回憶著,道:“有兩個客人每天都會來買茶,一個是高高瘦瘦帶眼睛的年輕人,一個是身形佝僂的老奶奶,而且他們都是晚上十一點多才出現。”
白竹點點頭,心裡盤算著:“看來又遇上混沌扭曲的事件,正好解決了這次,達成升級條件。”
他於是對子桑瓔提出建議道:“那今晚不妨我再來一次,幫瓔姐姐你找出那個用冥幣買茶的家夥吧。”
為了增加信任度,白竹攥了攥拳頭,拍著胸脯道:“別看我這副軟萌的模樣,我可是跆拳道黑帶,尋常人根本進不了我的身,。”
瞧著白竹胸有成竹的模樣,子桑瓔雖然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了,我就怕用冥幣的人今晚不會出現了。“
白竹笑道:“一旦出現,他必然無所遁形”
……
……
夕陽緩緩墜入地平線,最後一抹余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子桑瓔的柔美的臉頰上。
開在這偏僻巷陌的茶室一整天都沒有任何生意,甚至連走入巷子中的人也沒有,但女人手托著香腮望向那逐漸暗淡的天穹,卻一點也不在乎的模樣。
漆亮的眸子隨天際的白雲悠然挪動。
直到一個腳步聲響起,
她才結束這種狀態,看向茶室門口,嘴角的笑意收斂,黛青色的眉宇皺起,似是很不高興來者的闖入。 “朋友你越界了,這一片區域可不歸你管轄。”子桑瓔道。
來者是一個男人,高大短發,臉型瘦削。
正是這個男人不久前一路追蹤僵屍楚曼的氣息,直到她被顏值差相距200%的白竹兩拳錘死,也曾也與白竹在楚心家樓下擦肩而過,而後來到楚心房間,釋放精神念力試圖感知鬼蘿莉的行蹤。
但都因為白竹的緣故,線索戛然而止。
“我知道,咳咳,我就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男人摸了摸鼻子,臉頰微微泛紅,像是喝多了酒一般,顯得有些緊張。
“看我就不必了,你要是來照顧我生意的,那我倒是挺歡迎的。”子桑瓔隨手指了指櫃子上擺放的茶品,最廉價的一盒也售價數百元。
男人為難的掏了掏自己的褲兜,無能為力的聳了聳肩膀。
“既然錢也沒有,那你就趕緊滾吧。”子桑瓔無情的說道。
“還是那麽凶,那我還是走了吧。”男人前腳剛踏出門,猛地想到自己這一趟究竟是來幹什麽的,連忙道:“你知不知道市區郊外以前那片亂葬崗又出事了,本來那裡的陰煞之氣早就被鏟除乾淨,但我們的人昨天卻發現那裡被人為施法改造了養魂地, 有人在那裡培育陰鬼,現場發現了好些個屍骸,都是男子的,我們懷疑這是黑蓮教的人乾的,你……要小心啊。”
子桑瓔本來還挺不耐煩這個男人的,聽到黑蓮教三個人,想到男人是特意來提醒自己的,頓時低下頭看了看手指甲,故作嗔惱模樣道:“區區黑蓮教罷了,你以為我是你這小菜雞了,姑奶奶好歹都活了幾百歲了,來一個拍死一個。”
“額,那……我走了啊。”男人依依不舍的離開聊以齋,在子桑瓔“快滾!快滾!”的催促聲中消失在了冉冉升起的月色裡。
“靈氣複蘇……黑蓮教……消停了那麽些年,好日子又要一起不複返了嗎?”
子桑瓔望向相架上那張栩栩如生的油畫像,眼眸中寫滿了憂慮。
……
……
白竹家客廳。
白竹與皎螢兩隻狐妖正圍坐在一起,死死盯著那壇酒,似乎想憑借目力看透酒中有何玄機。
但顯然這是徒勞無功的,而且兩人現在也不敢品嘗酒味,主要是這酒對於狐妖來說太魅惑了,喝一口就忍不住喝下第二口,搞不好酩酊大醉,這樣還怎麽研究這酒的問題。
“先放好吧。”白竹將酒壇放進廚房空出來櫃子裡,回到客廳,卻見皎螢神神秘秘的模樣。
她道:“竹子,那個養貓的老伯有問題,我早就想說了!”
“什麽問題?混沌扭曲?”白竹並非從老伯身上感受到那種詭譎的黑氣。
“不啊……我感覺他可能……也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