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嘀咕些什麽啊?”皎螢聽不懂白竹說得什麽灤陽之類的,只是依循先前感應到的氣息說道:“這裡是一處小千世界啊,我們得想辦法出去才行。”
“什麽是小千世界?”
白竹是穿著睡衣睡覺的,但現在卻變成了白天直播時的齊胸漢服打扮。
綠鬢銀簪,妍容婉約。
雪白的肌膚透出嫣紅之色,渾身仿佛有種灼目的光輝。
若是此刻有行人路過,瞧見這樣顏值爆炸的兩位佳人出現在野外,大概會以為是什麽神仙下凡了吧。
“就是通常說得洞天秘境一類的小世界,與常世隔絕開,有著自己獨一無二的運行規則,天道秩序,一般都是經高深法術創造出來的,當然也存在先天而生的小世界,太過稀有了,其中還有可怕的上古凶獸鎮守,隻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皎螢解釋道。
“那聽起來還有中千世界,與大千世界了?”類似的詞匯白竹以前在佛經中看到過,卻一直不解其意,描述得太過籠統。
“妖界和人間就是各自獨立的中千世界,他們都可以被稱為常世。而所有的常世,再加之一個掌管秩序的幽冥世界,就構築成了一個最基礎的大千世界。”皎螢歪著腦袋回憶著過往瀏覽過的書籍,用最簡潔的話語將這些理論概括出來。
白竹眨了眨眼,從中似乎捕捉到什麽信息,“你剛剛說所有常世,難道除了妖界和人間,還有別的常世?”
皎螢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對啊,還有許多常世的,有巨人族統禦的常世,有機械怪物橫行的常世,有類似魂魄之體,無肉身生靈幽行的常世,只不過妖界和你們人間聯系最緊密,仿佛一對孿生兄弟,很容易開辟出空間裂縫互相穿梭,不向別的常世空間壁壘堅固,極難才能開辟出通道來。”
巨大的信息量湧入白竹的腦海,他一時間愣在原地,有些消化不了。
不過畢竟是見多識廣的現代人,將常世二字替換成位面似乎就容易理解多了。
原來他以為世界上只有妖界與人間,最多加上一個在各種神話傳說志怪中存在感極高的幽冥黃泉,現在看來世界比他料想的精彩複雜多了。
“順著石碑往前走吧,看看怎麽出去。”
理順了思路,白竹指著大路,邁出步伐走了過去。
兩隻狐狸均未顯露出狐妖形態,一眼瞥去,就是兩個活色生香,身姿婀娜的美人。
經過那塊寫著“灤陽消夏錄一”的石碑沒多久後,天色忽然從白晝變成夜幕,光線肉眼可見的黯淡,消失,蒼穹之上一輪金色的月盤高掛,銀燦燦的月華盈盈傾落。
白竹回過頭看了一眼,卻見那塊石碑不知何時淹沒在了夜色中,黑夜像是黏稠化不開的濃墨,將來時之路徹底塗抹。
繼續走了一段路,周遭還是一片荒郊野外的模樣,白竹原本以為皎螢那樣傲嬌的脾氣說不定會鬧騰,沒想到她蹦蹦跳跳的跟個兔子一樣,好不愜意……不對,更準備來說像是成功逃家,被主人帶出來在大街上溜達撒歡的哈士奇。
白竹就是遛哈士螢的犬主人。
狐狸就是犬科,這麽形容真的沒毛病。
可能是好久沒這樣親近過大自然,皎螢看見顏色嬌豔的花卉要湊上去嗅,摘在手中,看到山果不管酸甜也要啃咬一口嘗嘗味道。
有一條花紋豔麗的毒蛇纏繞在樹梢,三角形的頭顱揚起,鮮紅的信子吞吐,看準時間,離弦之箭般躥向皎螢的脖頸,
卻被她揮手不偏不倚攥住頭顱,爪刃流轉微光,妖力灌注之下,瞬間失去了抵抗能力。 “竹子!你看我抓了一條毛毛蛇誒!”
白竹瞧著那頹然無力垂成一條繩子的毒蛇,無奈的摸著額頭,“神他喵的毛毛蛇。”
“哎呀,你這無腳的小東西還想咬我,這下看誰咬誰。”皎螢甩著蛇軀,獻寶似的問:“竹子你要吃嗎?好像很好吃的樣子誒!”
白竹:“???”
“誰要吃這種東西啊!你給我挪開!”毒蛇的豔麗紋理在月光下閃爍出攝人心魄的光澤,讓他產生本能般的厭惡感,連忙後退一步。
“不吃我吃。”皎螢張開嘴,吮吸面條似的將整條蛇生吞,發出刺溜的聲音。
將這一幕看在眼底,又刷新了白竹對妖這種生物的認知。
雖然激活了妖血,行為邏輯上他還是跟普通人類沒有區別,這種簡單粗暴的吃法實在接受不能。
這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一道朦朧人影,走了半天終於看見旁人,白竹興奮的上前打招呼,只見那是一個身著儒衫頭戴綸巾,留著山羊胡須的老學究。
老先生本來在前方趕路,互聽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少年之音, 正扭頭看去,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名美麗女子,不由得錯愕了一下。
瞧見老學究這驚詫的模樣,白竹立刻意識到了什麽,趕緊切換了一下音色,變成了珠玉般溫潤,黃鶯輕啼一樣的少女音色,“老先生,這裡是哪,你知不知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會去到哪裡?”
大半夜荒郊野嶺的路遇一個美貌若仙子的姑娘搭訕,絕大多數人都會下意識的警惕起來,老學究反倒神情自若說道:“這裡乃是灤陽地界,往前走幾裡路自然是灤陽城了。”
知道了不遠處就有城市,白竹急忙招呼還在抓螢火蟲玩的皎螢快點趕路,進了城市好打探出去這地方的辦法。
老學究駐足停下,看見白竹與皎螢模樣,捋了捋頜下山羊須,似自問自答一般:“如此美貌動人,莫非是山中狐妖所化?”
他思考了一陣,說道:“兩位姑娘看著面生,是否欲往灤陽城中去?”
“對啊。”
“如今天色已晚,卻還在荒野之外,可要小心山匪歹人啊,若不嫌棄不如讓老朽做個伴,路上有個照應。”老學究如此說道,他年紀雖大,卻有一身正氣,眼眸中更是閃爍清光。
當然了,就算是見色起意的壞人也不怕,白竹和皎螢這兩隻狐妖哪個是好惹的。
都不需要白竹出手,這動若瘋兔的皎螢就可以收拾掉了。
“那有勞先生了。敢問先生尊名?”白竹款款說道,言語之中頗有古韻。
“尊名不敢當,老朽紀昀,灤陽城中一私塾的普通教書匠罷了。”老學究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