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寒雪之中,李寬與李承乾、李恪、李泰、李麗質五人急匆匆的跑進了屋子裡,進了屋子,就扔了皮裘,搓手跺腳的。
“我說麗質,你就不能在家老實呆著?男人家的事情,你摻和什麽?小姑娘家家的,學學繡花繪畫不挺好?”
五歲半的小蘿莉生的可愛而又呆萌,仗著自己長公主的身份,一向無法無天慣了,隻覺得幾個哥哥整天跑來跑去的好玩,哪裡知道他們乾的事情有什麽意義?
小蘿莉嘟著嘴,抓著一根黃瓜脆生生的在啃,對於太子哥哥說自己的話,一點都不理會。
李寬揉了揉酸疼的腳脖子,馬上就要進入臘月了,得快些勘察渭北,那塊地方如今是自己的,骨塚實在是不好聽,李寬取了個好名字,叫做煙波蕩,煙雲嫋嫋,微波粼粼,多美的名字,可惜就是每人欣賞,李承乾當即就表示了反對,李寬不理,招人刻了幾十塊石碑,圍著煙波蕩,四面八方都埋了一塊,每一塊都高達丈余,唯恐別人不知道似的。
李寬一向是個未雨綢繆的人,江南最好的稻種早就準備好了,另外還有麥種,高粱種,還是甜杆高粱,還有各種蔬菜的種子。
李承乾早就笑話過李寬,長安又不是江南,你準備稻種有什麽用處?難道你還能種出稻子來不成?
對於此,李寬表現的極為寬容,與李承乾打賭,自己的稻子會比江南產出多三成,賭金就是李承乾屋子裡的一方硯台,那硯台乃是“石中皇者”麒麟硯,乃是天地造化而生,地方上當作祥瑞獻上來的,被李世民賜予了李承乾,李寬早就垂涎三尺了。
李恪與李泰也加入了賭局,傻子都知道,水稻是江南特產,咱們北方,什麽時候能種水稻了?就連李世民聽說後都來湊趣,他的賭注是一杆紫毫筆,筆中精品,跟麒麟硯最是相得益彰。
李寬毫不客氣的全部笑納,得意洋洋。
你們認為不可能,是因為沒有人試驗過,後世小站稻揚名天下,長安稻也是口感極佳,東北三省更是水稻的主產區,你們憑什麽認為小爺種不出來?一群沒見識的土鱉,活該你們輸!
煙波蕩南邊靠近渭水,南低北高,都是上好的土地,種些什麽,李寬已經有了大致的設想,他腦海裡已經有了一整套設備以及圖紙,抽空畫出來,讓將作監按圖打造器具,隻待開春就可以動工了。
他們之所以出去巡視,不過是一種地主心態,自家的土地,不看兩眼睡不著覺,尤其是李寬,兩輩子第一次擁有幾萬畝地,而且任由自己發揮,那種激動勁,就別提多興奮了,所以每天必須去看兩眼,跟鄉下地主老財沒啥區別。
大棚被禍害了一遍又一遍,根本就沒法看了,李寬現在去一次就傷心一次,這幫熊瞎子,就沒有一個知道憐惜人家種地辛苦的,一個個沒事就來搬一趟,搞的自己天天吃肉就鹹菜的沒點人生樂趣,他決定明年在自己的地盤,一定弄的滿世界都是大棚,一半用來吃,一半用來喂豬。
“吃吃吃!就知道吃!”僅余的一點蔬菜被幾個沒良心的家夥吃的丁點不剩,李寬痛心疾首道:“孔融讓梨的故事不知道嗎?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
“二哥,你才七歲,過了年才八歲,哪兒老了?”李泰就是嘴賤。
李承乾也笑眯眯的道:“是你說的,萬事吃為大,吃飽了才有力氣乾別的事情。”
李寬氣的不行,咆哮道:“王朝,本王的廚房裡,就沒點別的蔬菜了?”
王朝急忙跑了進來,
圍著圍裙,顯得極為可笑,作為別院裡唯一一個廚藝方面悟性較高的家夥,他很幸運,也很不幸的成了大廚,如果只是給李寬、葉子、小朵做飯也就罷了,關鍵是幾位殿下、公主沒事就跑來蹭飯,陛下沒事還招他過去,給自己改善夥食,所以王朝很忙,生不如死而又快樂異常。 “殿下喲!”王朝苦著臉道:“本來咱們的大棚就不多,幾位王爺國公有經常過來打劫,皇后娘娘、楊妃娘娘那裡還不能缺了,陛下那裡就更不用說了,今天咱們別院的份例就這麽些,就連太子殿下等幾位小王爺小公主都沒有。”
李寬倒在了暖炕上,仰天長歎:“土匪啊!一群土匪!小爺自己的東西,自己沒吃幾口,就丁點不剩了,天理何在啊!”
王朝咧了咧嘴,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堂堂皇宮護衛,右侯衛出來的精英,竟然淪為廚子,實在是右侯衛之恥,不過倒是滿有趣的,除了累一些。
“殿下,鄭國公說家裡的暖炕需要快點做,不然冬天都過去了。”
李寬再也忍不了了,大怒不已:“老家夥該死不死,讓他凍死算了,以前沒有暖炕的時候大家擠在一起抱團取暖不是也挺好,現在急個什麽勁?閻立本呢?這事不是他負責嗎?”
王朝期期艾艾的道:“閻大匠被江道王抓走了,將作監的其他匠人被幾個王爺國公抓的抓請的請,沒剩幾個了,鄭國公出手慢了點,所以在發脾氣。”
李寬無力的躺在暖炕上,對李承乾道:“咱大唐都是這種人嗎?就沒有幾個純粹的人?”
“有!”李承乾毫不猶豫的道:“比如孔穎達孔夫子,人家就沒有動手,比如岑文本、蕭瑀,都是純純君子。”
李寬有氣無力的哼唧道:“不是不動手,是沒搶過人家吧?”
李承乾笑眯眯的道:“這事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了的了,臣子們因為這種事鬥來鬥去,是一種樂趣,沒有人會管,就連父皇都樂呵呵的看笑話。”
李麗質脆生生的道:“聽說舅舅因為這事氣的要找程咬金算帳, 讓表哥去的,結果被程處默打了一頓,兩人去了千秋閣,一夜未歸。
太子哥哥,千秋閣是什麽地方?”
王朝身軀一抖,低眉順眼不敢說話,李承乾面色一窒,旋即淡然道:“千秋閣,顧名思義,就是千秋閣嘛!能有什麽特別?”
“你去過?”李寬神情詭異,語氣森森,以前出去逛街的時候,王朝好像說過一嘴,太子殿下也是去過平康坊的。
“沒有!絕對沒有!”李承乾賭咒發誓道:“本宮整日裡觀政,閑暇之時就是與你們廝混,哪有功夫去什麽千秋閣?”
“嘎嘎嘎!”李寬笑的極其難聽,如同夜梟一般,口中怪叫道:“這個地方小弟倒是聽說過,心向往之啊!”
李承乾苦著臉道:“別聽別人胡說,真沒去過,我就比你大了幾個月,有心無力啊!”
李寬撇了撇嘴,這個時代的人普遍早熟,十三四歲結婚生子的比比皆是,算不得什麽,自己那便宜老子不也是如此?
“大哥啊,這種好事,做兄弟的應該分享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啊!”
李承乾氣急,這話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太子的名聲就徹底玩完了。
“王朝,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不然本宮弄死你!”
威脅不了弟弟妹妹,只能拿王朝撒氣。
王朝一臉正色,面色通紅,顯然憋得極辛苦。
“太子殿下說什麽?什麽千秋閣?我從未聽說過。”
“正是!”李承乾老氣橫秋的道:“此時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