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李道宗面色難看，李世民心情愉悅。

再次丟失了李寬的蹤跡，就算是回京了，李道宗都沒給任何人好臉色，包括李
世民。

至於李世民，純粹就是炫耀心理作怪，覺得自家兒子能無聲無息的消失，誰都
找不到，這就是一種本事。

“陛下，這事是臣辦差了，不過要是讓臣再去江南，臣一定保證把西楚兒帶回來。”

李道宗翁聲甕氣的道:“要是別人，臣下手狠一些，倒是無妨，西楚兒乃是我
李家瑰寶，不能有閃失，這一次臣絕不留手。”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無奈道:“算了，你再去還是下不了手，這小子古靈精怪
的，誰都喜歡，估摸著就算是別人去，也不會下重手，讓朕想想，誰最合適。”

一起回來的凌雲忽然開口道:“陛下，老奴倒是想到一個人。”

“誰?”李世民皺眉道:“你且說說。”

“牛進達！”凌雲笑吟吟的道:“這家夥要是出手，肯定能把西楚兒抓回來。”

李世民與李道宗相視一眼，喜形於色，要是別人不好說，但是牛進達，絕對敢
下手。

牛進達出身士族，他的祖父是北齊鎮東將軍牛雙，牛秀的父親牛漢，就混得比
較差了，隻混了一個隋朝的縣令職位。牛進達在隋朝末年的時候，行事有俠氣。牛
進達家裡有錢，附近的犯人們走投無路，就去投奔牛進達，他都會想方設法窩藏他
們。由於牛進達仗義疏財，所以被江湖人稱“輕俠”。

牛進達投奔瓦崗軍，成了翟讓手下重要的將領。牛進達在瓦崗軍的時候，與秦
叔寶、程知節、吳黑闥相友善。吳黑闥不是日後反唐的劉黑闥，那個劉黑闥雖然曾
經投奔了瓦崗軍，但是跟秦瓊和程咬金沒啥交情。

瓦崗軍失敗之後，秦瓊、程咬金、牛進達、吳黑闥一起投奔王世充。秦瓊和程
咬金投奔王世充之後，覺得王世充難成大事，就決定離開王世充，投奔大唐皇帝李
淵。牛進達和吳黑闥唯秦瓊馬首是瞻，也跟著秦瓊投奔了李淵。

牛進達投奔大唐之後，被李世民任命為左一馬軍總管。秦瓊剛投奔李世民的時
候，職位是右一馬軍總管。牛進達的起點，跟秦瓊一樣高。牛進達追隨李世民，打
了劉武周、王世充、竇建德、劉黑闥，但是功勞一般般。秦瓊和程咬金都被封為國
公爺了，牛進達還只是魏城縣男。公侯伯子男，牛進達的爵位那麽低，由此可見，
他實在是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勞啊。

牛進達沒有拿得出手的功勞，但是有一件值得炫耀的英雄事跡。打王世充的時
候，牛進達率領所部騎兵，衝向敵軍陣地，結果被流矢射瞎了一隻眼睛。牛進達不
顧疼痛，堅持指揮部隊衝鋒陷陣，直到打贏了，才把箭拔出來。

李世民殺了李建成，成了大唐太子。李世民當太子的時候，秦瓊和程咬金都官
拜十二衛大將軍。牛進達作為秦瓊和程咬金的親密戰友，跟兩位好朋友的差距，可
就越來越大了。牛進達只是獲得了右武衛中郎將的差事。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連
秦瓊和程咬金的尾燈都追不上了。

牛進達在貞觀初年，一直得不到升遷，李世民都快忘了這名悍將了，不過若是
李寬在，一定會跑的飛快。

當朝大將之中，殺人滅國之輩不少，程咬金、侯君集都乾過，李靖也乾過，但
是跟牛進達一比，那都是小兒科，動輒屠城，動輒滅國，簡直就是冷血無情。

而且這位運氣十分好，到了貞觀七年，老天爺給牛進達機會了。嘉州和陵州的
部落武裝造反，事發地點恰好在牛進達的防區。牛進達率兵前往平叛，一舉擊潰叛
軍。捷報傳到長安，李世民才想起昔日的老部下牛進達。李世民下詔，加封牛進達
為十二衛將軍。到了這個時候，牛進達終於可以看到好哥們秦瓊和程咬金的尾燈了。

此後的牛進達，作為李靖的部將，參加對吐谷渾的戰爭。大唐與吐蕃的松州之
戰，牛進達也參加了。侯君集滅高昌之戰，牛進達作為獨當一面的行軍總管，立下
了大功，被李世民冊封為琅邪郡公。

牛進達的武功，跟秦瓊相比，差距實在是太大了。牛進達跟秦瓊比，也有一個
優勢，就是年。秦瓊去世的時候，牛進達才40多歲。年輕就是最大的資本，這個資
本讓牛進達完成了逆襲。

貞觀十八年，李世民決定討伐高麗。當時的情況，大唐開國名將秦瓊、侯君
集、段志玄、張公瑾等人皆以亡故。活著的李靖等人，也是風燭殘年，不能勝任萬
裡遠征之苦。不到50歲的牛進達，成了李世民不得不倚重的將領。

李世民下詔，加封牛進達為檢校右武候大將軍，率領所部人馬，隨駕討伐高
麗。在駐蹕山戰役當中，牛進達率部大破高麗軍，立下了大功，獲得了李世民的褒獎。

貞觀二十一年，牛進達被晉升為行軍大總管，用今天的話說就是前敵總指揮，
率部討伐高麗。行軍大總管(通俗易懂的說法)的職位，秦瓊和尉遲敬德一輩子都
沒有擔任過。程咬金在李世民活著的時候，也沒有擔任過行軍大總管的職位。牛進
達當上了行軍大總管，年輕就是好啊。

牛進達作為三大行軍大總管之一，率部渡海攻打高麗，並且取得了一場大捷。
李世民下詔，把檢校二字去掉，加封牛進達為左武衛大將軍。唐朝的時候，十二衛
大將軍，是常設的最高武職。行軍大總管，是戰時最高武職。牛進達當過行軍大總
管，又當過十二衛大將軍，不是因為他能打，而是因為他年輕，把資歷高的將軍都
熬死了，才輪得到他這麽風光啊。

李世民駕崩之後，牛進達也熬成了老資歷的功臣大將軍了。李治讓牛進達掌管
禁軍，成為護衛皇帝安全的貼身保鏢。永徽二年，牛進達富貴善終，享年虛歲57
歲，周歲56歲。李治下詔，追封牛進達為左驍衛大將軍、幽州都督。牛進達葬禮所
需開支，由朝廷撥付。李治給了牛進達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諡號“壯”，並且讓他
陪葬在李世民的昭陵。

眾所周知，秦瓊和程咬金都是陪葬昭陵的功臣，牛進達也獲得陪葬昭陵的殊
榮。 牛進達和秦瓊、程咬金生前是好朋友嗎，死後又葬在一起。如果這老哥仨泉下
有知，可以湊一桌歡樂鬥地主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如果歷史走向沒有錯的話，這位牛進達，將來是真的要發
達了。

此人堪稱冷面將軍的代表性人物，冷血且無情，人稱“牛魔王”，在軍中，甚至
能嚇哭新兵，這等手段，就算是段志玄這位以嚴厲狠辣著成的家夥都比不上，這就
是明證。

不大會，牛進達走了進來，穿著袍子的他，顯得精壯強悍，身高不高，也就一
米六幾，但是滿面寒霜，似乎不會笑一般，只有兩隻眼睛露出一絲絲精光，整個人
如同一隻豹子，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這就是一個殺人機器，似乎沒有任何感情一般。

“臣參見陛下。”牛進達的聲音與他的外表極度不符，甚為好聽。

李世民笑了笑道:“愛卿起來吧！這次招愛卿前來，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愛卿。”

牛進達皺眉道:“陛下，臣事務繁忙，只怕沒有時間。”

李道宗扶額，凌雲差點吐血。

好嘛！多好的機會，你怎就不知道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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