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不是矯情，他是真的傷心，杜如晦的死，對他來說是一個打擊，一時半會，有些難以接受罷了，需要自我恢復一段時間，不想見人也懶得見人。

　他現在越來越明白一個道理，人見的多了，就越喜歡狗。

　所以他抱著一條可愛的小奶狗，順著花園溜達。

　小奶狗不大，剛滿一個月，還是李敬業見他傷心難過，從狗販子手裡買來打算大快朵頤的，被他痛斥一頓之後，據為己有了。

　冬日裡散布，一般來說，不是傻子就是等人，像李寬這種帶狗散布的二百五，實屬少見，金陵雖然屬於江南，冬天也夠冷的。

　不過帶狗散布，那可是泡妞利器，一時半會絕對不會狗帶。

　所以謝卿離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條純黑色的小奶狗，尤其是兩隻耳朵上那兩片雪白的毛發，更是顯得活潑可愛。

　冷不防狗被搶了，李寬一點都不介意，謝卿離不是他的對手，就算是偷襲也不成，更何況人家沒有歹意。

　“你怎麽來了?”李寬是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如同多年老友打招呼一般。

　謝卿離笑眯眯的揉著小奶狗的腦袋，說道:“聽說你傷心的不行，就過來看看，看來也沒有什麽事。對了，這小家夥哪兒來的，挺可愛的。”

　李寬嘿嘿一笑道:“這家夥不知怎麽跑進來的，我正想著中午吃火鍋，正好它就來了，看樣子這火鍋不吃也不成了。”

　“火鍋?”謝卿離兩眼冒光，連忙道:“早就聽聞長安有一家火鍋店，獨門秘方，能調百口，這狗肉火鍋也一樣嗎?要不咱今天就吃一頓?”

　李寬翻了個白眼，一把奪過自家的小奶狗，感情這還是一個吃貨，聽到吃啥都不顧了，萬一這姑娘把狗宰了吃了，那可就不妙了。

　“狗肉火鍋沒有，人肉火鍋吃不吃?”

　謝卿離滿不在乎的道:“什麽火鍋都成，我早就想試試了，既然你這裡有，也省得去長安，山高路遠的，不爽利。”

　為了一口吃的，能跑幾千裡，也就你能乾出來這事。

　李寬無奈道:“成，過會就中午了，請你吃就是，對了，你能不能吃辣?”

　謝卿離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取舍，過了一會才道:“那行吧！”

　李寬算是明白了，在吃貨的眼裡，有時候什麽都不重要，先吃一口才重要，這姑娘很明顯不能吃辣，偏偏不舍得放棄，委曲求全，就為了吃一口。

　不過當火鍋上來的時候，謝卿離才發現自己被耍了，李寬自然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上來的是鴛鴦鍋，江南這地方，能吃辣的不多，在辣椒還沒引進泛濫的年代，大家清水煮白菜都能吃的津津有味，一不留神來個滿口火辣，就算是川妹子也不見得能受的了，李寬雖然很喜歡看美人辣的大汗淋漓，到處找水的模樣，不過這小姑娘自己暫時還不能得罪的太狠，還是算了。

　茱萸熬出來的油，也是辛辣無比，這一半是朝著李寬的。

　兩人謹守食不言的古訓，吃了半晌，一句話都沒說，但是沒過一會，謝卿離就忍不住了，她很想試試李寬那邊是什麽滋味。

　李寬下了一筷子肥牛，等了一會，正要夾起來，謝卿離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迅速的搶走，直接塞進了嘴裡。

　李寬笑吟吟的看著她，一塊肥牛下嘴，謝卿離頓時雙眼淚水漣漣，卻忍住不吐出來，惡狠狠的咀嚼了兩下，伸長了脖子，一口吞了下去。

　“西楚兄！”謝卿離眼淚汪汪的看著李寬，擦了擦鼻子，說道:“這玩意你怎麽吃下去的。”

　李寬慢條斯理的道:“一口辛辣兩口香，多吃兩次，你就能明白其中滋味。”

　謝卿離眼淚啪嚓的，一點都不信，鬼才會喜歡上這種味道，不過那味道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刺激，謝卿離很想再來一口，不過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風范，她決定還是算了。

　“西楚兄，”謝卿離邊吃邊道:“你這火鍋的秘方能不能賣給我，價錢好商量，我打算在金陵這片開幾家店，一定是一樁好生意。”

　廢話，能不是好生意嗎?長安那邊風靡火爆，不排隊都吃不上的，有的人為了吃上一口，都能排三四天，程咬金數錢數的手都軟了，怎麽會不好?

　“好說好說，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你要我給你便是。”李寬說完，命人取來紙筆，刷刷刷寫下了一些火鍋料的配方，遞給了謝卿離。

　謝卿離喜出望外，連忙接過，笑呵呵的道:“這可是日進鬥金的買賣，西楚兄就不想分點?”

　“些許小東西，能入謝兄法眼，是我的榮幸，貪錢就俗了。”

　謝卿離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吃了一口生菜，慢條斯理的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西楚兄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李寬嘿嘿一笑，指了指西南方向，悠然道:“我要南詔之地暢通無阻。”

　“南詔?”謝卿離摸不著頭腦，下意識的問道:“那裡除了有些蠻子，似乎沒有什麽好東西吧?對了，蒙舍龍不是死了嗎?還是被陛下派大軍弄死的，南詔無主，已經成了大唐之地，西楚兄為何需要我們?”

　李寬笑道:“長安至南詔，江南之地是繞不過去的，謝兄貴為江南最有權勢的人，自然能幫上忙。”

　李寬的目標，自然是滇銅，蒙舍龍雖然死了，但是過些年那位統一南詔的雄主細奴邏就會崛起，雖然翻不起什麽風浪，但是早些掌控南詔，就能早一日獲取更多的銅。

　大唐現在盛行的依舊是金屬貨幣，李寬也需要大量的銅，因為他要鑄造火炮，原始的火炮，當然是用銅才是最佳選擇。

　只要有了火炮，李寬認為，這樣才能真正的震懾四夷，打出大唐三百年太平，不成問題。

　“行！”謝卿離乾脆的道:“這事我能做主，去那邊的商路早就通暢，我會吩咐下去，不許為難朝廷的人。”

　這話說的霸氣，若是別人敢說這句話，估計離死也就不遠了，但是人家謝卿離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理所當然，這就是底氣，畢竟連皇帝都不怕的人，這天下也沒有幾個。

　李寬笑的更加開心了，無可否認，在所有人的眼裡，江南以南，都是蠻荒之地，蠻夷遍地，煙瘴叢生，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但是在李寬的眼裡，這裡遍地都是財富，到處都是機遇，開發好了，僅僅一個滇南，所能貢獻的財富，就能比現在大唐一年的賦稅還多。

　這就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好處，哪裡有好東西都知道，再加上有些權力，想怎麽玩都行，只要不造反，就不會有人管。

　簡直完美！

　李寬忍不住在心裡給自己點了個讚，這次江南之行，當真是沒有白來。

　一頓飯吃的酣暢淋漓，李寬很滿意，謝卿離更加滿意，拍了拍懷裡揣著的秘方，謝卿離笑的更加開心了。

　“不打擾西楚兄休息了，我改日再來。”

　李寬邪魅一笑，這詞太熟悉了，不過依舊保持著風度，笑吟吟的道:“謝兄有暇，可以多來來，我也是許久沒有與人交流了，整個人都快生鏽了，謝兄能來，小弟求之不得啊！”

　兩個人依依惜別，各懷心滿意足。

　李寬抱著小奶狗，目送謝卿離離去，然後回到院子裡，王渉正等在那裡，面色灰敗，如喪考妣一般，就像是一個即將被砍頭的死囚，沒有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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