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恆假裝鎮靜的目光中,黃總吃完了那塊其實並不大的蛋糕,完了他還喝了一口辦公室女郎遞過來的水。
“蛋糕不錯。”
他一臉愜意地點評著,真摯地仿佛你做好朋友給你的祝福一般。
趙恆看到他由始至終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內心暗暗希期對方只是一個喜歡佔員工便宜愛裝腔作勢的討厭上司而已。
剛想扮成一個自豪的員工那樣為自己店裡打個廣告然後完美退場。
但是對方沒給趙恆發言的機會,一把扣住趙恆的肩膀。
壓低音量說:“可惜你們的配方太落後了,我這裡有更高級的,請你嘗嘗。”
趙恆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衝進羊群的狼。
但是進去一看,才發現裡面都是披著狼皮的鬣狗,人多勢眾,還對著自己咧嘴流口水。
你嘗試過絕望嗎?
趙恆被固定在一張普通的辦公椅上,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束縛,但是就是無法動彈。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黃總坐在沙發上泡功夫茶。
“喚醒術,是我兩年前玩剩下的東西,你是怎麽學會的?”
黃總低頭聞了一下手中的茶盅,抬腕一口飲下香氣四溢的鐵觀音。
趙恆知道今天難逃一劫,不知道後面等待自己的是何種折磨。
不過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這個認識充分接受了之後,反而生出了一種淡定。
此刻趙恆隻想著盡可能地了解更多的信息。
這個時候產生的強大求知欲充分展示了人類好奇心的威力。
趙恆一邊思考著對策,一邊讓自己盡量顯得更無所謂的樣子。
黃總是個急性子,再次自問自答。
“其實不用說我也猜到,是我親愛的小秘書露絲,她最近可好?”
黃總說起露絲的名字有種說不出的悱惻繾綣,讓趙恆自動腦補出一個《霸道總裁愛上嬌俏小秘書》的故事。
一時作死不經思考衝口而出:“我們很好。”
黃總倒茶的手果然頓了一下,他抬頭向著趙恆露出了一個奇異的微笑。
屋子陷入一片寂靜。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趙恆覺得黃總目前正在思考著對自己使用點天燈還是宮刑。
如果現在向他承認自己嘴欠,會不會有轉機。
“知道我為什麽放棄了喚醒術嗎?因為它的局限性太大,只能被動地去等待對方的醒悟,無法控制今後的走向。單一的暫時訴求可以滿足,但是複雜一點的問題就無法處理。”
黃總放下茶杯,慢慢走進趙恆。
“露絲說它不留痕跡,不會惹麻煩。簡直是婦人之仁,既然走了夜路,還要怕鬼嗎?”
黃總捏著趙恆的下巴,靠近他的臉,仔細地觀察了一番。
“她最近口味變了嗎?喜歡你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子?”
趙恆強烈感覺自己跑錯片場了,這不是唯物主義辯證法為基石的世界嗎?
還可以有這種如此魔幻氣質的角色存在啊?
“現在我玩的比較高級,叫控制術,一般我隻用來控制機器人,賺點小錢。”
黃總放開趙恆的下巴,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拉出了一條果凍形狀的絲線。
“今天就讓你親身來試一試這個味道,幫我好好問候一下親愛的秘書小姐。”
黃總把自己腦袋裡的絲線拉到召喚趙恆的腦門,那根線就像黃鱔鑽洞一般,往趙恆的腦袋鑽去,瞬間消失不見。
趙恆身上的束縛消失了,同時他自己仿佛被隔在了一層水中,聽覺和視覺都朦朦朧朧的不得真切。
內心一切都很清晰,但是卻仿佛不受控制地自動站起來,穿上雨衣一頭撞進雨裡。
他想停下來捋一捋思路,但是身體卻仿佛和大腦失去了關系,隻憑著記憶往回走。
他現在開始相信,這個世界有很多是普通人永遠無法想象得到的現象。
就如同此刻的他,被操縱著完成一些非本心的事情,明天睡醒是不是就全然忘記?
趙恆回到店裡,雨已經停了,但是天色還是昏沉沉的,仿佛一隻伺機而動的怪獸,隨時卷土重來。
露絲看到趙恆穿著雨衣直接闖進來,一把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喊。
“要死啊?我地板濕了。小心我的沙發,靠!”
趙恆想告訴露絲小心,但是嘴巴不受控制地說。
“送完了,我餓了。”
語氣語調和平常的自己毫無二致。
露絲一臉嫌棄,不過還是從櫃台夾出一大塊麵包放到碟子裡。
順手倒了一杯熱乎乎的玫瑰花茶,放到趙恆旁邊的桌子上。
“趕緊把雨衣脫了,你弄濕我的沙發我就要你舔乾它。”
趙恆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微笑,不過那肯定不是他的本意。
接著他向前幾步,幾乎貼著露絲站定,雙手伸了起來,似乎要做一個把對方摟入懷中的動作。
但是最後雙手略帶僵硬地放下。
露絲明顯被他的舉動嚇懵了,但是很快恢復過來。
一把推開趙恆,目露凶光地說:“幹嘛?吃錯藥啊?”
“我那麽辛苦送外賣,不能求個擁抱嗎?”
“吃完放你假,麻利地滾遠點。”
她的態度明顯取悅了背後操縱的人,趙恆居然可以安安穩穩地坐在旁邊吃完了整個麵包。
露絲第三次抬頭看了一下趙恆。
他此刻正翹著二郎腿,左手支著腦袋,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包。
說不出來的恣意悠閑,仿佛他此刻吃的並不是一個昨晚烤的隔夜麵包,而是米其林三星的大餐。
而最關鍵是,平常的趙恆,能用手絕對不會用工具。
吃一個麵包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兩分鍾,而眼前這個說自己餓了的趙恆,已經吃了十分鍾了。
一時鈴聲大作,覺得自己可能暴露了。
正想著如何不動神色地逃跑,但是這樣把趙恆丟下又顯得很沒義氣。
對方顯然對露絲也極其了解,雖然很認真地享受著麵包,但是一直沒有放棄對她的關注。
看到露絲一閃而過的複雜表情,趙恆丟下叉子,抽出面紙拭擦了一下嘴巴。
“看來你對這個小男生還真的有點關心啊。”
真正的趙恆聽著自己的聲音稱呼自己為“小男孩”,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你說,如果我殺了他,你會怎麽樣?”
趙恆從兜裡拿出了一個圓柱形管子,輕輕按了一下頂端,另外一面出現了一些藍色的光。
“當然不是說玩的,我要殺就是讓他永遠消失,無論是這裡還是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