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吳月生一頭霧水,這小子出門腦袋被門擠了?。
師傅教過對付剛猛的快拳要以靜製動,他回過身來在地上劃出半圓他抽身回身,畫半圓凝神一氣呵成,拳至之時身形恰當好處地略微一晃,粗看之下像是不分伯仲,只有出手之人知道吳月生已經卸去他左掌之力,通過身體再借力一推將他掀飛至空中,對方訝異之下還是迅速穩住身形落在不遠處的樹上。
吳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放棄追擊,當務之急取出東西才是關鍵,他一擊將石頭擊碎,碎裂的石塊打飛出去幹擾對方的進攻,趁機就把東西給挖了出來。
吳月生還以為是什麽奇珍異寶,想不到是一把劍,平平無奇,連那種挖寶的感覺都沒有,劍刃還是壞的。
不過既然是師傅特意留下的,就隻好帶在身上。
樹上那人其實很快就處理了那些碎石干擾,就靜靜地看著吳月生要做什麽。
想不到吳月生挖出一把破鐵劍,他看了許久看不出任何端倪,吳月生滿心歡喜地將劍背在身上,他覺得吳月生怕不是被石頭砸壞了腦袋。
巧合的是吳月生望著他,他望著吳月生,兩人都沒有動作,走也不走,打也不打,面面相覷。
突然吳月生向對方豎了一個中指。
對方竟毫不生氣還面帶微笑道:“我蘇源一路行走江湖,已經走過了兩千六百裡路,什麽陣仗,什麽挑釁沒見過,你以為小小的一個中指就能讓我動怒嗎?”
這話剛說完,蘇源便裹挾風雷之勢從樹上衝向吳月生。
蘇源很生氣。
吳月生似早有所料,背著劍拔腿就跑。
“什麽青蓮印,左明,九鼎的,我一個都不知道,你問錯人了,還是說你有病!”吳月生大罵道。
蘇源邊追邊罵道:“你不知道你跑什麽跑!我看你就是心虛,停下來咱倆打個痛快!看我不把你這家夥打的叫爺爺!”
忽然,吳月生真的停下腳步,緊追在後面的蘇源正暗罵這小子怎麽能跑這麽快,趕緊定住身形一副高手模樣。
他瀟灑地拍了拍身上灰塵,得意地作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用故作深沉的聲音道:“小子,今天我要把答案從你的肚子裡打出來!”
吳月生回頭望去才看清對方模樣,跟他差不多年紀,略微高吳月生一點,一襲白衣倒是斯文,只是剛裝的瀟灑姿態因為碎裂的袖口乾脆一把將之撕下,露出一副不想善罷甘休的樣子。
吳月生隻好耐心解釋道:“我不知道你說的那些,我覺得你弄弄清楚再動手,如果你是故意找事……我也不奉陪,我還有事要做。”
吳月生左腳微微踏出,地面一震,蘇源看得倒是一愣。
現在還是春天,地上沒有那麽多落葉,否則光是地上聚起的風就能營造出一副大場面,很有大俠風范。
蘇源很快回過神來暗罵自己:“嘖,我怎麽會被這小子給唬住了,我怕個鳥怕,不過奇怪的是剛才我運功怎麽好像突然斷了一下。”
蘇源沒有深究。
既然對方不再逃跑,說話也客氣了點,自己也不是什麽流氓惡棍,就拿出好言解釋道:“在下是來自西北蘇家的蘇源,你用的功法與我蘇家的青蓮印很相似,我這一路追蹤左明而來,你之前與左明聊得甚歡,其後我聽他與人談起九鼎下落,才有如此三問。”
吳月生微微思索了一下老實道:“我不知這是不是青蓮印,是我自小與師傅所學,
你說的左明應該是那位大叔吧,我也正找他呢,他帶人與我師傅起了衝突後便一齊消失了,至於九鼎,你覺得左明會告訴一個認識不多久的人嗎?” 蘇源望著對方說話時的眼神不似說謊,不過他仍是不依不饒道:“那你師傅叫什麽?”
吳月生想了一想,氣憤地說道:“我憑什麽告訴你,萬一你也要害我師傅呢,雖然你這點武功根本不夠他打的。”
“你……我剛才只是跟你打個招呼,根本沒有認真跟你打。”
“是嗎?”吳月生又是一腳踏出,蘇源本是西北的男子,天生長得高大,本身也不是軟弱之輩,面對吳月生的挑釁很快就一臉興奮道:“當然,方才見你瘦弱用了一分力都不到。”
“那要不再試試?不過你可得抓緊了,我接下來可不留手了,我還有事要做。”吳月生晃了晃拳頭,馬上要進攻的樣子。
……
又是一場激烈的打鬥……
此時兩人竟背靠背靠在一起,吳月生臉上還算乾淨,可蘇源臉上卻是痕跡滿滿。
蘇源氣道:“你這人打人為什麽隻往臉上打?”
吳月生懶得搭理他:“看你長得不錯,氣不過。”
蘇源喘著氣訕訕道:“算了算了,我看你還是個老實人,既然你說不知道,應該是真的,只是你要尋找左明的下落,帶我一個怎麽樣。”也不知道蘇源是怕了還是真這樣打算,這家夥竟然好像很熟似的轉過身並排而坐想與吳月生勾肩搭背。
吳月生一個閃身躲開揶揄道:“我為什麽要帶上你?你好像並不可靠。”
蘇源虧他穿了一身白袍還長得一副書生斯文模樣,此刻竟嬉皮笑臉的說道:“你不是沒出過村子嘛,我蘇源走過的路比你吃過的飯還多,有我跟著你,保你一路無憂。最重要的是左明身上有我祖爺爺留下的印記,只要左明在附近青蓮印會有反應。”
“哦?是嗎?那你說我這是青蓮印,豈不是也能感覺到。”
“那可不一定,你這功法很像但又不像,為保證能找到左明,我們還是一起行動。而且左明絕非你一個人能夠搞定的。”蘇源忙給自己解釋。
吳月生本就是尋他開心,蘇源並不是壞人。
吳月生忽然想到了什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師傅他們往淮湖方向離開的,我們就從那裡尋找線索吧。”
“好!”蘇源眼睛一亮。
“到了那個地方千萬不要運功,否則會出事。”吳月生警告他。
……
揚州之揚,是何含意?州界多水,水揚波,淮海維揚州。
有人說: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又有人說:春風十裡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這皆是讀書人的揚州,美好潔淨,充滿遐想。對於當地普通人來說,煙花三月下揚州卻是不會錯的,冰雪消融,萬物回春,三月的春風吹,吹綠江南,吹紅花叢,從寒冷的冬天中走出來,一眼望去湖面清澈無垠,平靜無波,完整的湖面如一面明鏡無暇地映襯著藍天。陽光浸染著天邊的彩雲。
吳月生和蘇源來到湖邊,趕緊招呼附近一個船家,送他們到湖對面去。
相傳淮湖渡口,每每晨起趕急時,急於進城者雲集渡口,呼喚艄公撐船,這時就會有一位艄公劃船駛來,把人們擺渡過河,可是當人們下船上岸,回頭望去,已不見船與艄公,河面上空空蕩蕩,反倒是雲層裡會有船身虛影往天邊而去,以此人們稱之為“仙人渡”。
當然,大部分人都認為這是傳說,不過是供人飯余之後的談資罷了。
“船家,送我們到對岸去。”
吳月生囑咐艄公,拿出一點銀兩給他。
“好勒。小兄弟你們要不要去看島上的仙女像吧。仙人島上的仙女像不僅好看而且極其靈驗。”
……
撐船入淮湖,兩人舉目眺望,湖天連成一線,五彩斑斕的天與碧藍的湖面逐漸融合成一色,精美絕倫。遠處,有一小島像是佇立於湖面之上,依稀可見樹影稀稀,之上甚至還有人影晃晃,江南總是婉約綽綽,慢條斯理,一切也是如此溫柔恬靜……這樣動人迷人景色保持不久,接著,島影清晰,人影卻消失了,草木映入眼簾,鳥蟲齊鳴,煙霧繚繞,哪還有什麽人間氣息,難怪叫作仙人島,兩人從恍惚中醒來,可眼前的一切更像是在夢中。
吳月生是來過幾次這裡的,可每次來此都會像第一次來一樣,恍惚失神,清醒時更像似在夢境。
蘇源第一次來這,心裡好像有一股氣,想要瘋狂的竄出來,功法自動的要運轉起來,吳月生右手幫他按住肩頭,一擰讓他更清醒一點,才勉強壓下這股氣息。
忽然島上南方傳來一陣響聲,似乎是有東西倒塌了。
“不好,出事了。”
趕緊讓船家在島邊停留一下。
兩人沿著林間的小路前行,一點人氣都沒有。
……
“仙女像竟倒塌了。”地上碎裂了一地的雕像,依稀可見有斷截的船身,還有一個女性人物身體,頭也碎裂了,應該說更像是從頭部開始碎裂,從而引發全身崩塌,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從裡面掙脫了出來。
“這是什麽雕像?”蘇源正在仔細檢查碎片且不解的問道。
“是一座仙女像,一個女子站在船上,英姿可見,氣質塵外。不知是何人所鑄,下面還有刻字,仙人渡。”
“仙人渡……”蘇源若有所思。
“對岸還有一座雕像是一座將軍像,我們去看看。”
“好。”蘇源方才好像想到了什麽,但不敢肯定, 先跟吳月生去對岸看看。
……
兩人回去之時,島上的霧越來越厚重,前面的路都難以看清了,幸好吳月生從小在這樣的林間走慣了,根據路邊的標識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一路奔波到達湖邊時,天色已有點黑了。
吳月生向四周喊道:“船家,船家我們要到對岸去!”大聲的呼喊卻沒有任何回應,湖邊一絲痕跡都沒有,來時壓過的湖邊雜草都恢復了原樣,仿佛他們之前不曾來過。
林中忽然傳來鳥鳴,穿透雲層,林蔭之間微風鼓動著樹影。
起風了。
島上的霧氣早已彌漫到了湖面之上,一片白茫茫的,令仙境更勝仙境,仿佛隨時會有幾個仙人竄出來。
轟隆,眼前湖面水浪滾動,發出巨大的聲浪,淮湖雖不如東海那般深不見底,卻也極為吃水,此時令淮湖發出如吞噬龐然大物般聲響的東西該是何等恐怖?
吳月生拔出身後斷劍,手掌之上蓮花印再現,屏息凝神,劍尖向後一點,向前一探,三息之後,簡單的一擊揮砍,劍刃缺口處有炁遊動,炁流奔勇入雲霧之中,沒有驚起一絲風浪。
雲霧再次吞吐,湖天一色漸漸顯現出來。
蘇源震驚地死死盯著前方雲層斷裂處。
若隱若現間,有一九丈大船至水勢洶湧處駛向天邊,繚繞雲霧彌漫,船身所雕之物已看不真切,略帶金光閃動,琉璃光華,船頭之上依稀立有一人。
衣袂飄動,風環雨鬢,雲霧將她朦朧,她牽動著雲霧而去。
淮南有仙人,仙人雲中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