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是不是有事啊?你可別贏了錢就走啊，我們都等著翻盤呢。”

　　就在紙扎店大門關上的一瞬間，那些坐在麻將桌上的紙人竟然一個個的動了起來，三個紙人兩女一男，其中一個女的手裡還捏著一張麻將牌，眼中略顯曖.昧看了林墨羽一眼，頗有點人鬼情未了的意思，這讓林墨羽頓時打了個冷顫。

　　“我去幫他扎個紙人，一會就好，你們先等我一下。”老頭應了一聲，佝僂著身子繼續往前走去，而此時林墨羽卻赫然看見，在麻將桌的邊緣位置，竟然放著不少冥幣。

　　這些人竟然是在用冥幣打麻將！

　　這讓頓時讓林墨羽感覺頭皮發麻，心裡也是一陣發毛。

　　“我知道你看得到。”老頭掀開了一個套間的簾子，裡面堆放著許多扎紙人用的材料和工具，看來這裡就是那老頭子的操作間了，他對著林墨羽擺了擺手，示意林墨羽跟他一起進去。

　　林墨羽有些猶豫，可轉念一想，都已經到這了，還有什麽好顧慮的，進就進吧。

　　“那些紙人是?”

　　林墨羽走進了套間，只見那男人正坐在一個小馬扎上開始動手扎紙人，聽到林墨羽的問話，便開口道:“都是些進了魂的紙人，過了頭七就走了。”

　　進了魂的紙人?

　　頭七?

　　難道說……

　　“亡魂附體?”

　　林墨羽雖然是滿臉的驚詫，但還是問出了聲。

　　老頭子點了點頭，衝著林墨羽咧開嘴笑了笑，只是這笑容看起來比哭還難看。

　　“我就是一個糟老頭子，身邊沒什麽人，就只會這一門手藝，實在忍不住無聊了，就扎兩個紙人，陪我說說話。”

　　這老頭子的話，讓林墨羽本能的想起了通靈茶館，那裡也是亡魂在頭七之前的最後居所，頭七一到便會被送進陰司，林墨羽本以為這世界上就只有通靈茶館那一個收納亡魂的地方，可沒想到這紙扎店竟然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不過這裡顯得太過陰暗，遠不如通靈茶館顯得正規，給林墨羽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是合法移民，一個是非法偷渡。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聞得出，在你身上有婆子茶的味道，你去過那茶館吧?”

　　老頭子一邊忙活著手上的活，一邊開口詢問林墨羽，顯然他也知道那通靈茶館的存在，甚至能聞出林墨羽喝過通靈茶館裡的茶，這倒是讓林墨羽十分意外。

　　“你也知道那個通靈茶館?”林墨羽略顯驚訝的開口問道。

　　“嗯，六十年前去過一次。”老頭子很乾脆的承認了，隨即他抬起頭，用一雙混濁的眸子看向林墨羽，開口道:“你能不能幫我保守這個小秘密?平日裡沒人願意跟我這糟老頭子聊天，只有他們能跟我說說話，今天這紙人我不收你錢行嗎?”

　　老頭子的眼神之中多少帶這些期待，他一臉褶子，又老又醜，背上的羅鍋應該是天生的，因為長期佝僂著身子，兩條腿也變了形，左腿明顯要比右腿細一些，走起路來也一瘸一拐的，胡茬已經長了半邊臉，頭髮也因為長期沒有修剪而顯得凌亂不堪。

　　再加上他又是乾這種跟死人打交道的晦氣營生，說個不好聽的，正要是有哪天他死在了這屋裡，恐怕屍體臭了都不會有人發現。

　　“嗯，放心，我不說就是了。”

　　林墨羽答應了老頭子的請求，這也讓老頭子露出了一抹微笑，他打開了話匣子，開口說出了家鄉話:“娃子，

你可曉得，扎這種陰婚紙人，是要折壽的。”　　“折壽?”

　　林墨羽微微一愣，他看著眼前的老頭子，感覺黃土都埋到脖子了，估計也剩不下多少日子可活了，如果再因為扎紙人而折壽，林墨羽真怕自己還沒走出這紙扎店，他就翹辮子了。

　　似乎是看出了林墨羽的想法，老頭子哈哈一笑，開口道:“莫得事，我這把老骨頭硬滴很，算命的說我120歲還有一災嘞，只要過了那災，還能再喝30年酒，折點壽莫啥子事。”

　　林墨羽之前並不知道給陰婚扎紙人會折壽，他不知道老頭子說的話是真有其事，還是在開完先，可無論怎樣林墨羽都得謝謝他。

　　“你為啥子要幫人結陰婚啊?”

　　老頭子手上沒閑著，嘴上也沒閑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跟林墨羽聊著天，林墨羽告訴了老頭子自己扎紙人的目的，然後開口道:“你說那人影會不會離開娟子?”

　　老頭子似乎很有經驗似的，開口道:“這個不好說， 得看造化了。”

　　話音一落，老頭子抬手拿起娟子的那張照片，看了一眼林墨羽開口道:“紙人扎好了之後，得用這女娃的血來畫眼珠子，前提是這女娃沒破過身子。”

　　老頭子的話讓林墨羽也不禁一愣，娟子有沒有破過身子，他可不知道，而且想這種事情也總不能當面去問她吧?

　　就憑娟子那靦腆的性子，別說是林墨羽，就算是張曉峰也不能隨便問這個問題，畢竟娟子是二婚的寡婦，如果張曉峰問她這個問題，就好像是在嫌棄她似的，到時候娟子會怎麽想?

　　如果真是破了身子的話，說不定娟子一時想不開，可能會……

　　林墨羽搖了搖頭，對著老頭子開口道:“別管了，先畫吧。”

　　“破了身子的女娃血，可不頂用。”老頭子告誡了一句。

　　林墨羽只能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娟子的血到底頂不頂用，但總歸還是得試一下。

　　林墨羽掏出了電話打給了正在喪葬鋪子門外的張曉峰，讓他馬上回家給娟子抽點血。

　　張曉峰好奇問林墨羽抽娟子的血幹什麽，林墨羽沒有跟他解釋，只是說扎紙人要用。

　　此時老頭子已經基本將紙人的輪廓給扎了出來，開始在骨架上糊上一層白紙，老頭這紙人扎的很講究，比普通喪葬鋪子賣的都要大，幾乎是根據成年人的身高扎出來的。

　　隨著白紙被糊上，老頭子哆哆嗦嗦的從袖管裡掏出一根毛筆，拌了點顏料，就開始給這紙人上色，此時林墨羽的目光不自覺的落在了這老頭子手裡的那根毛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