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康在門外聽得真真切切,裡邊的鬼差與宅兄商量的並不是要如何殺了他的事情,但差也差不多。
得了癌症的人起初都不知道自己得了癌症,而是被醫生確診後,一張病危通知書葬送了得癌症的人。
他中了死神咒印,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寧息。
周福康僵硬的站在吳雨的房門外,腳下恍若灌鉛,無法動彈。
良久,
那張毫無血色,死灰死灰的臉仍舊死灰,死魚一般的眼仍舊一副死魚眼。
唯有那具卡頓,跳動不安的亡魂,在死屍裡瑟瑟發抖,透露出周福康的恐懼。
劉浪被石灰岩上了一堂“知道”課,牢騷勁是沒有了,
可騷勁那是足的一比。
只見他捋了捋頭髮,眨了眨那別致的媚眼,很是嫵媚地道:
“丫頭,你是鬼,路子野,解除死神咒印的秘方就靠你了!”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那個宮女時的情形嗎?”
“還有就是宮女的屍體居然看起來像每個人的生前又是怎麽回事?”
吳雨抱著哈士奇,淡淡地道:“你說的這些,我明天可以問下那些資深的鬼差,了解了解情況,再回復你,現在我要給劉顏洗澡了!”
每次劉浪聽到吳雨叫哈士奇,似乎就是在叫自己。
撲街,
他心裡總感覺這個鬼差是故意罵他是一隻狗。
不,不是感覺,是赤裸裸的罵!
換做是在人間,女鬼這是要吃官司的,
嚴重侵犯了劉浪的姓名權。
-
劉浪把視角切換到周福康,
只見周福康定定的站在吳雨的房門外,屍立著,腳下是一片汪洋。
——哎我去,像周福康這種活死人,不吃不喝了,嚇尿了的尿是哪來的?
糟糕,
剛才與吳雨的對話,被周福康全聽了去了。
他不會是還沒被死亡咒印弄散了魂,倒被剛才的對話嚇死了吧?
周福康不能就這麽死了,
他得活著,
他得復活,
劉浪好不容才弄明白,原來凶宅的主人倒霉凶宅也跟著倒霉,主人涼涼,凶宅也跟著涼涼。
不然,
像劉浪這樣上進的房子,怎麽會混到與鬼共處一室的地步。
“鬼怎麽了?就你這鬼房子,全靠鬼幫襯,這一天天的什麽時候少過你房租?”
.......
劉浪靈光一現,
突然領悟到了石灰岩的“知道”學問的要領:“多睡覺,少說話!”
“周大哥?”
“大哥?”
“哥?”
周福康身子猛然一抖:“宅兄,宅兄!”
“啥也別說了,是我不好,貪念太重,生前不要去沾惹那具宮女的屍體就什麽事都沒了,我活該有今日的下場,還連累了自己的家人,甚至連累了那些辛辛苦苦的農民工,到現在還沒收到一分錢工錢!”
“不知道的都以為我已經跑路了,誰知道我早就死啦死啦地,弄得如今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哎,不說了,我這就走,隨便找一座高樓,找一根避雷針,讓這個咒語天打五雷轟,斷了它的根!”
周福康說完便往凶宅門外走了,沒多久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任劉浪如何挽留,愣是沒留住。
吳雨看著劉浪癡癡地樣子,
“他是你大爺?”
-
大約是凌晨三點,
突然就下起了傾盆大雨,
劉浪隻覺渾身難受,
不單止是一下雨就頭疼了。
這個周福康,
怕是雷神,
說去找雷打,大半夜的就雷鳴閃電,又風又雨。
“呼呼.....呼.....”
一陣狂風,摧枯拉朽般,霎時將凶宅前的一排大樹連根拔起,轟的一下砸在了凶宅上。
整座凶宅的門窗被吹的哐哐直響,沒幾個回合,便盡數爛的爛,碎的碎。
起台風了?
劉浪被狂風驟雨,擊打得搖搖欲墜,眼睛也無法睜開。
“凶宅哥哥......”
“汪汪......汪汪!......”
吳雨在凶宅裡四處躲避,強大的狂風灌入凶宅,整座凶宅內的東西吹得七零八落,像吳雨這樣的女鬼,好幾次險些被吹出凶宅。
哈士奇也像隻落水狗,喪家犬,在房子裡四處亂竄,想尋找一個安全的角落。
然而,
此刻的凶宅,儼然狂發驟雨下的一朵蘑菇,絲毫沒有抗拒的能力,任狂風肆虐,人驟雨狂擊。
“轟隆隆.......”
一道閃電劈在凶宅的屋頂,擊起瓦片四濺,飛沙走石一般,很是駭然。
劉浪隻覺頭頂一陣刺痛,麻麻地,辣辣的,旋即整個頭皮都麻木了。
“呼呼........”
又是一陣狂風,風卷殘雲般,迎面而來,
劉浪隻覺頭暈目眩,整個人在轉圈圈。
臥槽,
原來這是一陣龍卷風,整個風柱霎時裹住了凶宅。
整座凶宅,風雨飄搖之中,眼看就要被龍卷風拔地而起,飛向天國。
就在這時,
地面傳來一股馬力十足的拉力,
死死的拉住劉浪的雙腿。
“宅兄,你今天抽的是什麽風?”石灰岩一邊用力拉著劉浪的雙腿,一邊教訓道:“睡覺就好好的睡覺,別調皮!”
“誰家的小孩像你這樣,你看旁邊的那些房子,哪個像你這樣,半夜起來狂舞!”
“快給老朽消停一會兒,不然我撒手了,讓你自個兒飛去!”
劉浪強忍著狂風刮臉的劇痛,艱難的眯著眼瞟了一眼四周。
不禁大驚!
整個爛尾小區,
除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雷鳴閃電,風雨交加, 其他地方一片秋高氣爽,靜謐祥和。
哪有什麽台風,
更沒有下雨!
難道是噩夢?
“小雨,小雨!”緊急關頭,劉浪向吳雨求助道:“放狗咬我,咬我!把我咬醒來!”
此時的吳雨被龍卷風吹得貼在了天花板上,想懟劉浪都有心無力。
哈士奇,正死死的咬住吳雨房間的門套,才險些沒有像吳雨那般貼在天花板,整狗呈倒立狀。
吳雨算是明白了這是怎回事,
“你放心吧,凶宅哥哥!”吳雨有氣無力地道:“這不是做夢!”
“劉顏正死死的抱著你的大腿呢,你這應該是中了死神咒印!”
死神咒印?
永世不得超生?
劉浪的表情一僵,
任風雨肆虐,
任雷電狂擊。
“死神咒印下咒的對象不是只有活人嗎?”劉浪像霜打了的茄子。
“傳說中可沒有如此一說哦!”
-
“呼.....呼.......嗚嗚!”最後一陣呼呼作響狂風,隨著東方一抹朝陽的降臨,霎時化作一絲嗚嗚低鳴的涼風。
劉浪渾身大汗淋漓,
看著凶宅前狼藉一片,一夜凋零。
——恍若隔世。
直到一個熟悉的倩影,一副驚訝的表情,站在劉浪的面前,
劉浪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該死的微笑,
“怎麽樣,小李身上的鬼送走了嗎?......別這樣看哥,哥也是無奈,劇情需要,這才是實至名歸的凶宅,該有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