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張楚親率南郡城衛軍,往渭城而去。
騎在馬上的張楚,心裡總覺得這次的押運之行,不會太平。
看著這三千多軍士,全部都換上了全新的裝備,手中刀劍明晃晃的,一身戰甲在身,也是精神抖擻。
讓張楚沒想到的是,軍備營的錢雲,也隨大軍出行。
錢雲負責押運大軍糧草補給,張楚調派了一千軍士配合軍備營。
軍備營也有幾百軍士,但是要負責押運近七千軍士,兩千匹戰馬的糧草,根本就不夠用。
狗兒策馬來到張楚的身邊,低聲道:“張大哥,人我已經安排好了,如果他有什麽異動,我就宰了他這狗日的。”
狗兒眼裡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張楚雖然做了安排,心裡依舊不安。
錢雲是錢楓的堂弟,如果這混蛋從中作梗,對他手下的七千大軍,肯定是致命的。
這一路行去,有幾百裡路程,還要穿越茫茫的沙漠。
一去一來,差不多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狗兒,讓兄弟們都注意一下,我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
張楚對於心裡的不安很奇怪。
他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這從南郡到渭城,都是大將軍金力善的地盤,不會出任何事。
上次的鹽道出事,也是在沙漠之中。
茫茫沙漠之中,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看著大軍出了城,站在城牆之上的金力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在他身後的伏先生,也是臉上帶著笑意。
南郡城最不安定的因素已經離開,這對大將軍金力善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先生,你說月月會不會怪我。”
金力善的眼中,終究還是有些說不清的情緒。
伏先生輕輕歎息一聲,對於大將軍來說,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有可能給他和手中的幾萬將士帶來滅頂之災。
“將軍,我相信月月小姐會明白你的苦衷的。”
“是嗎?”
金力善明顯不相信。
“你確定,錢楓真的不行了嗎?”
金力善沒有再提月月,而是把話題轉移到了錢楓的身上。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金力善從沒有把錢楓這種人物放在眼裡。
就算金力善如今手上只有四萬人馬,要滅錢楓,他有把握,隻帶一千精兵就可滅盡他手下所有人。
“千真萬確,忠義伯回來之前,他必死無疑。”
伏先生說的很肯定,因為他親自去替這位南郡城的守將看過,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金力善還是相信伏先生的,他說錢楓快死了,就一定是快死了。
“先生,你為何如此肯定,他還會回來。”
金力善眼中,露出很有興趣的表情,伏先生才見過他一面而已,這兩天已經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
“將軍,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種氣質,這種氣質,很奇怪,就像是不管遇到什麽困難,都難不倒他一樣。”
伏書自從見過張楚以後,腦海中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那一張臉,模糊中,就像是他曾在那裡見過這張臉一樣。
金力善看著伏書,很奇怪伏書會說出這樣的話。
“先生既然如此說,那想必他定有特別之處。”
“他若是回來了,本將軍一定親自見見他。”
“哈哈!”
金力善大笑幾聲,然後先行離開了。
伏書看著遠處的塵煙,
忍不住歎息一聲。 大將軍變了,變得伏書都感覺到了危險。
他跟了大將軍有八年了,整整八年。
這八年之中,大將軍立了多少戰功,打了多少次剩仗,伏書都知道。
可是這一次,大將軍因為朝中之事,似乎變了。
“哎!”
暗暗歎息一聲,伏書也趕緊跟上離去的大將軍。
張楚的中軍之中,是跟隨他去過衛安縣的那三百軍士。
張楚也只相信這些人,這些人,如今都是他的親衛軍。
大軍行進的速度不慢也不快,到渭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
這一天,剛好是元宵佳節。
張楚下令,大軍駐扎在渭城之外,等待鹽隊的消息。
張楚換上了一身衣服,帶著狗兒還有護衛,出了軍營,向渭城而去。
渭城是邊寨重鎮,城牆很厚,這裡,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戰火。
看上大元朝西涼之地的,也不止是石國。
在以前的時候,東胡,北胡,都會借道石國,攻打西涼。
三胡之中,只有南胡離西涼最遠,中間隔著北胡和石國。
渭城剛經歷過戰火,但是因為得到了兩個月的安息,也煥發出了新的生機。
對於百姓來說,不管是誰掌管城池,只有吃飽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年代的百姓,真應了那句話,有奶便是娘。
張楚的記憶中, 他在渭城呆了一年多的時間,那個時候的他,是個小乞丐。
渭城算是一個軍寨,張楚到這裡,是來拜見一個人。
石國左將軍,金中。
金中,大婚之後,石國太子殿下回國,金力善大將軍就把他調派到了渭城。
這其中的意思很明顯,大將軍對後方,有了防備之心。
讓金中親率三千石國精銳,鎮守渭城,防的又是誰,不言而喻。
張楚並沒有急著去渭城的守將府,而是帶著人,向他以前經常呆的地方而去。
狗兒知道關於張楚的這段過去,默不作聲,跟在他的身邊,隨時警惕周邊的所有人。
這渭城之中,乞丐可不少,很多都是戰爭中失去了勞動能力的人,有些缺胳膊缺腿,有些眼瞎耳聾的。
不過這些乞丐之中,也有些是有能力的,張楚還記得,渭城的乞丐,就分了好幾幫。
以前他在渭城乞討的時候,也是加入了其中一幫。
乞丐也是分地盤的,不能跨界。
張楚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王大哥!”
“劉大叔!”
“田爺爺!”
好多人,張楚都認識,只是張楚認得他們,他們已經不認得張楚。
走到這些人的身邊,張楚從身上,摸出銀子,然後放到了他們面前的破碗之中。
曾幾何時,他也曾和他們一樣,在這個地方,等著別人的可憐,給他送上一些吃的。
渭城雖是邊關大鎮,同時也是商隊的必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