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坐在軍營之中,他已經脫下了那身六十斤重的鎧甲。
又下雪了,過年前,總有那麽一場不大不小的雪。
軍營中都蓋上了一層銀裝,張楚穿著一身勁裝,看著不遠處冒雪訓練的軍士。
劉胖子不敢太過分,他這兩天盡心盡力,終於把軍士的冬衣發了下來,軍士們也能吃飽了飯。
吃飽穿暖以後,就剩下一身的力氣,自然要去訓練。
訓練的方法也是張楚告訴燕滅歸的,都是簡單的訓練,只不過在這個年代,卻很突出。
“張大哥,我有些擔心秀兒,還有山寨。”
狗兒在張楚的身邊,他心裡,家人永遠是第一位。
“你放心,有十八他們在,誰能傷到秀兒。”
話雖這樣說,張楚心裡若是平靜,也就不會站在雪下半天,盯著山寨的方向。
“狗兒,過完年,你就十五了,我把沉魚落雁許配給你,怎麽樣?”
張楚故意把話題扯開,以此來分擔心裡的那絲緊張。
真正的博弈已發生在了幾百裡之外,那裡正經歷一場可怕的血雨腥風。
“張大哥,我對他們可沒有感覺。”
狗兒趕緊拒絕,他知道張大哥沒碰過沉魚落雁,就算沉魚落雁美若天仙,他也不會喜歡。
“你這小子,看把你美得,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你。”
張楚忍不住笑了下,狗兒這個人好學,而且聰明,屬於那種隱藏聰明的家夥。
“嘿嘿!”
“張大哥,你就讓她們給你暖床得了。”
“我可聽說你了,你不要她們給你暖床,她們還以為你不行呢。”
這話,狗兒說出來沒任何壓力,也只有他,會和張楚說這些貼心的話,沒有任何顧忌。
不管張楚什麽身份,亡國的大楚皇子也好,石國的忠義伯也好,或者是他和劉大叔救來的小乞丐也好。
在狗兒眼中,這就是他的張大哥。
“我告訴你,你張大哥我是個純潔的人。”
狗兒的眼神表示懷疑。
“看什麽,你不讓我把沉魚落雁許配給你,不會是不喜歡女人吧!”
張楚故意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狗兒白了他一眼。
“張大哥,有人來了。”
說完這句話,狗兒又站到了張楚的身後,恢復了他貼身護衛的身份。
不遠處,一個軍十跑了過來。
“將軍,大將軍有軍令,要你帶軍,迎接涼州送親大隊,隨行護衛。”
這是一個傳令兵,把手中的令信抵給了張楚身邊的護衛,然後快步離去。
領軍迎接送親大隊,還要隨行護衛,張楚露出了一個笑容。
結束了!
山寨已經安全。
只有山寨那邊的事結束以後,金力善才會開始用他。
涼州胡巴,真把他的妹子嫁了過來。
胡巴一心想要把他十四歲的妹子嫁給金力善。
卻沒想到,金力善轉眼間便解決了這個問題。
五萬斤的鹽,相當於五萬兩白花花的紋銀。
這麽重的嫁妝,在這個時候,金力善實在沒辦法拒絕。
所以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胡巴十四歲的妹妹,嫁給他的乾兒子金中。
金中雖然才二十歲,卻已經是石國的遊擊將軍,這次隨石國大軍出征,任石國左軍將軍。
古蘭,虎牢兩關,就是這位小金將軍攻下來的。
說起來,
這門親事,胡巴仍舊是賺了。 小金將軍年輕有為,在石國軍中,聲名極好。
胡巴只是一個草莽,雖然佔地為王,手下有數萬人,卻是在夾縫中求生存,名不正,言不順。
胡巴這是求生,把妹子嫁過來,名義上說是投降石國,願意聽從石國調遣。
卻未讓出一城一地,幾萬大軍依舊掌握在他手中。
這是暗度陳倉之計,可偏偏金力善還必須配合他。
不過金力善讓胡巴妹子嫁給他乾兒子,也算是變相告訴胡巴。
巴結我,你還不配。
而且胡巴妹子嫁給金力善乾兒子以後,胡巴還小了金力善一輩。
不得不說,金力善這一手,玩的確實漂亮。
不僅解決了南郡缺鹽的問題,還順便警告羞辱了胡巴。
張楚接到了軍令,要領軍迎接送親大隊,隨行護衛。
張楚很清楚大將軍金力善的意思,說是隨行護衛送親隊,真正要護衛的,卻是那五萬斤食鹽。
全軍出動,城衛軍這一千戶所有軍士,一個也沒落下。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穿上了嶄新的冬衣,還配上了完好的武器,不過大多是石國大軍換下來的。
這就是不是嫡系的苦衷。
不過這一套裝備,已經是鳥衣換大炮,煥然一新。
經過幾天的訓練,這些軍士也有了幾分軍人的氣勢,不像張楚第一次見的時候,死氣沉沉。
特別是那三百青壯,一個個眼裡都是精光。
胡巴很急,所以他一定要趕在過年前把妹子嫁過來。
南郡離涼州有兩百裡地,中間的界限是一個叫做衛安縣的地方。
衛安縣,也是迎接送親隊的地方。
從南郡到衛安縣,有一百多裡的路程。
就算全軍全速進行,也需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到達。
軍隊進入衛安縣的時候,送親隊還沒來。
衛安縣如今劃為南郡的管轄,縣令親自出迎。
千戶已是正六品軍中職位,比這個七品縣令還要高一級,更不要說忠義伯這個身份。
李昊並沒有把大軍帶進衛安縣城,駐扎再來城外,隻帶了隨行護衛親軍隊隨縣令進城。
衛安縣城不大,民不足萬人,這裡每個人的眼裡都有驚慌之色。
涼州若是和南郡來戰,衛安就會是第一條戰線。
對於接下來的命運,這群可憐的百姓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天下大亂,沒有一處是安全的,有些時候,一個城池的主人,或許還會幾天一換,弄的民不聊生。
衛安縣的縣令姓孔,孔縣令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胡子長得很長,看起來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伯爺,聽說您要來,下官特地在衛安酒樓設下薄宴,給您接風。”
孔縣令走在李昊身後,態度卑躬,在官場上,不得志的他四十歲了,還只是一個七品縣令。
對於他來說,這次能參與到兩方和親這等大事之中來,就是他最好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調離衛安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