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之前在天香樓,聽張兄弟說,你要買糧。”
余老板臉上帶著笑意,然後端起身邊的茶,抿了一口。
張楚神情一愣,然後他眼裡的變化完全被余有生這頭老狐狸看在了眼裡。
張楚原本是震驚余有生把他請來,竟然是因為這件事。
可在余有生看來,這就是張楚該有的反應。
“這次請張公子過來,就是想問問,張公子需要多少糧食呢?”
張楚從余有生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奇怪的反應。
所以張楚第一時間就有了決定。
“余老板這是什麽意思,我家裡就是人多了些,這點糧食,難道余老板也看得上。”
“余老板是做大生意的人,這幾十石糧食,你總不能還要親自出馬吧!”
張楚故意說是幾十石糧食,想看看這位余老板的反應。
余有生好像並不奇怪張楚會這樣說,他微微一笑道“張公子看來是信不過余某。”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余老板之前可是說了,你現在是在為官方收糧,這裡可是南郡,你們的那位新侯爺,還下了禁糧令呢。”
張楚對余有生很好奇,他只是一個商人,那有這麽大的膽子,就算他有膽子,他也沒這樣的本事,若是說他背後沒有人,張楚絕對不會相信。
一個商人,竟然也敢冒充和官方合作,這個人,到底是誰?
“張公子原來是擔心這個,張公子可別忘了,我首先是個商人。”
“商人逐利,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是可以適當冒一點險的。”
余有生放下茶杯,然後站了起來。
“我聽說,南方的成王最近派了他的小公子,四處遊歷,不知道張公子,認識這位小王爺嗎?”
余有生看著張楚,就像是在告訴張楚,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一樣。
成王,張大成,原來如此。
沒想到這個余有生是把他張楚當成了這位成王的兒子。
難怪,張楚剛好姓張,又剛好這個時候出現在南郡城。
這之中,一定有很多巧合的地方。
“呵呵!”
張楚輕輕一笑道“余老板說笑了吧,我只是一個小人物,怎麽可能會認識小王爺那種大人物呢。”
“聽余老板的意思,難道你認識這位小王爺,余老板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給我介紹一下。”
余有生一直觀察著張楚,他不知道他的猜測是不是對的,可他有超過一半的把握,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就算不是那位小王爺,也和南方脫不開關系。
“哎,說起來真是遺憾,余某也想認識一下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王爺,一直沒有機會。”
“聽說張公子是從南方而來,我這才好奇,還以為張公子和小王爺認識呢。”
余有生露出有些遺憾的表情,接著道“看來,余某是沒這個福分了。”
“也不知道,大概在這位小王爺眼裡,我余某這一界商甲,還不配與他結交吧!”
余有生做作的樣子,張楚實在想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他這些話,都是故意說給張楚聽的,不,他應該是想說給那位小王爺聽。
“余老板,你這樣可就錯了,在這南郡城,誰人不知道你余老板的身份。”
“富甲一方,如你這般的身份,更應該明白,這裡是什麽地方。”
余有生笑了,從張楚的警惕之中,他已經明白了。
“哈哈!”
“張公子說的是我們南郡城來的新侯爺?”
張楚點了點頭,好奇的道“余老板見過這位新侯爺嗎?我可聽說他很年輕。”
余有生嘴角露出一絲不屑,不過嘴上卻道“確實很年輕,余某沒見過他,卻聽我叔父說起過。”
余有生的話,讓張楚來了興趣。
“余老板的舒叔父是?”
余有生得意的道“余某的叔父,乃是南郡城長史。”
是他!
張楚微微一笑,原來是他的長史大人。
這位長史大人,是金力善留下來的。
長史余南,原來是余有生的叔父。
張楚再次來到南郡城後,沒有女見過幾個人,這余南剛好是其中之一,而且因為他長史的身份,南郡城大小事務都是由他負責。
軍中卻糧之事,長史余南應該能猜得出來。
相通了這點,張楚也就明白了。
余有生的背後,就是這位長史大人在給他撐腰。
余南之前只是地方上的主官,被金力善給拉了上來,成了南郡城的長史。
可這余有生,應該不是剛到南郡城才對。
看余有生這份家業,絕不是現在才布置下來的。
“原來余大人是余老板的叔父。”
張楚故意作出驚訝的表情,這也在余有生的預料之中。
“現在,張公子應該明白了吧!”
張楚當然明白,余有生的背後有長史大人,長史幾乎負責整個南郡城的政務。
可張楚也知道,余有生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余老板好像話中有話?”
余有生道“其實,余某很想結交張公子這樣的朋友。”
“張公子新來乍到,或許還不清楚南郡城的形勢。”
“南郡城半年之內,三次易手。”
“先是大元朝廷,之後又是石國大將軍金力善,現在竟然又來了一個忠義侯!”
“百姓早就有了怨言,如今城中,也是風聲四起。”
“胡巴的大軍,就在百裡之外,城中很多人都說,我們的這位小侯爺,可能守不住南郡城。”
“這南郡城,有可能會四次易主。”
余有生感歎一聲,接著道“作為一個商人,不管這南郡城的主人是誰,只要能賺銀子就行。”
“張公子竟然是商人,就應該知道這個道理。”
“如今南郡城缺糧,我們的這位小侯爺,或許還不知道,缺糧的不止是他的五萬大軍。”
“城中各地的存糧,早被金力善帶走,整個南郡的糧荒,還沒有真正開始。”
張楚吸了一口冷氣,關於南郡缺糧之事,他是收到了一些風聲。
可沒想到,余有生會說的這麽嚴重,那就只能有一個原因。
南郡城的那些官員,在蒙蔽他,他收到的那些公文,都是他們想讓自己看見的。
想到這裡,張楚露出了一個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