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漏風聲了嗎?”耶律轄賴只是呆愣了一下後,情緒便冷靜了下來,然後沉聲問道。
“只有那位薩滿和奴婢知曉!”谷雨看著面前的耶律轄賴,不知怎麽的,心裡充滿了恐懼。
上次見耶律轄賴這樣,還是朝堂誅殺古丹大臣的時候。
不對,誅殺!
谷雨渾身一激靈,然後用更加畏懼的眼神瞟了眼耶律轄賴,隨後便低下了頭顱。
此刻她害怕了!
因為,這件事知道的人現在只有三個人!
她、薩滿和眼前的皇帝。
如若耶律轄賴要滅口的話,她和薩滿可都是必須的!
不過,想到耶律轄賴年紀輕輕,不可能這麽狠辣,谷雨內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翼!
“讓謁魯木派人去讓那位薩滿出現意外!”耶律轄賴背過身,然後淡淡地吩咐道。
“是……”谷雨打著寒戰低聲應答道。
“至於左貴妃,既然她身體有恙,那就讓她繼續有恙吧,朕如果沒聽錯的話,好像是不治之症吧!”耶律轄賴繼續淡聲說道。
谷雨聽後,整個人更是僵硬在那裡,感覺整個人都已經被冰封了!
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體溫。
沒有聽到回聲,耶律轄賴面色平靜地轉過身來,看著這個比自己大四歲多的女孩子。
“你…聽見了嗎?”耶律轄賴加重聲音道。
“奴婢知道了!”被耶律轄賴這一說,谷雨反應了過來,立即應答道。
“嗯!”
…………
王廷北方,皇妃營帳區,一頂略大的營帳內。
耶律骨朵一個人臉色蒼白、眼神惶恐不安地坐在那裡。
她沒想到自己嘔吐的場景居然被路過的谷雨瞧見了,而且還叫了一位薩滿過來給她瞧病!
雖然不知道薩滿和谷雨說了什麽,但她有身孕的事情絕對不能夠讓皇帝知道啊!
這可是要殺頭的大罪啊!
“貴妃,就餐了!”營帳外傳來一聲弱弱地喊叫聲。
“嗯,放在那裡吧!”耶律骨朵垂著眼簾,有氣無力地說道。
“貴妃,您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叫薩滿?”婢女臉上著急地詢問道。
聽到薩滿兩個字,耶律骨朵神情更加蒼白了,她現在就是害怕。
“我不吃,出去,別來煩我!”耶律骨朵語氣不耐,趕著這位侍女。
侍女被耶律骨朵這樣一喊,抿著嘴、低著頭趕緊離開了營帳。
她可不想惹耶律骨朵發火,到時候死了的可是自己!
侍女被處死,在王廷還少嗎?
………
開州府!
祿耶夫疲憊地站在城牆上,渾身上下盡是發黑的血跡。
古丹攻打開州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中,除了第一天古丹想通過騎兵的快速行動來攻打四門中的任意一門外,其余兩天可都是硬對硬的廝殺。
現如今,開州城內已經征招了三次百姓了。
守在城牆上的士卒,現在也都是十三歲的小娃娃了!
青壯漢已經在死的差不多了,年長的也在古丹上一次攻城中損失殆盡,無奈之下的祿耶夫隻好把城內的十一歲到十五歲的孩子征召進守城軍隊中,然後發給他們武器,讓他們參與到保衛家園的大戰中來。
“大人,這些孩子……”啉吱噶看著面露嚴肅地拿著武器站在城牆邊的‘童子軍’,他有些遲疑。
他很是懷疑,
眼前這些童子軍在戰場廝殺時,舉起手中的利刃向古丹敵軍殺去? “誒,沒辦法,城內現如今能夠殺敵的士卒也就眼前這些孩子了!”祿耶夫面露悲哀地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真當他願意讓這些孩子上戰場嗎?
不,他不願意!
可是開州城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了,再不最後拚一把,開州就要陷落了。
雖然開州城內損失慘重,但喑族大軍也沒落到好!
兩萬多的大軍,現在已經只剩下一萬多大軍了!
單單說戰死在城牆上的,喑族大軍就有三千,更別說被古丹箭矢殺掉的那些士卒了。
“族長,我們此刻不能撤軍啊!”璜台機站起來面色激動地說道。
他激動是有原因的。
由於喑族兩萬大軍圍攻開州,已然三天沒有攻下了,再加上大軍損失慘重,身為族長的阿骨打已經決定退出古丹,返回長白山了。
所以阿骨打把大軍內的那些主要將領叫到了帥帳,當眾宣布了這個決定。
而以璜台機為代表的青年激進派卻是不會同意!
仗打到這個份上,此刻撤軍還有什麽意義。
所以璜台機很是激動地站出來,反對阿骨打的決定。
阿骨打看著神色倔強的璜台機,神色很是陰沉!
他知道有人會站出來反對他的決定。
但他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自己委以重任的親侄子!
環視一圈,看著營帳內的這些下屬。看著他們作壁上觀的樣子,他知道,璜台機是被他們推出來的。
眼神中閃現一絲悲痛之色,他沒想到,這些昔日追隨自己的人也反對自己了。
“大膽,敢如此對族長說話,你知道,這是大不敬嗎?”努爾身著鎧甲,轟然站起,指著璜台機便罵了起來。
阿骨打是他最為尊敬的長者,多年來,沒有父親的他也早已將阿骨打當成自己的父親。
所以對於阿骨打吩咐下來的任務,他全部一一完成,為的就是不辜負阿骨打的看重。
阿骨打坐在那裡,看著努爾激憤的模樣,他笑了,這是欣慰的笑。
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努爾就是他們喑族的未來。
可惜啊!
可惜!
“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麽辦?”阿骨打閉上眼睛,輕聲地向營帳內的人問道。
“族長,您老了,有些事情應該讓年輕人去做了!”一位阿骨打差不多年紀的老人站起來,神色平靜地說道。
其實他們也不願意反對阿骨打,但璜台機已然把他們的家人給控制起來了,他們不得不就范!
“你們想讓璜台機當族長?”阿骨打眼睛一瞪,然後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阿骨打話音落下,整個營帳一片寂靜!
他們也不想啊!
“叔父,你看,他們可都支持我當族長,所以說……”璜台機得意洋洋一笑,然後看著阿骨打說道。
他其實密謀這一天已經有兩三年了!
只不過前幾年阿骨打並沒有離開長白山,率軍出征的人都是努爾,壓根沒有給他行動的機會。
其實他老早就看不慣自己這位叔父了,他們整個家族也就只有他有出息,能力最強。
可平日裡,即使他把事情做的再好,也別想得到阿骨打的一句誇讚!
反而是努爾這個沒老爹的孩子,平日裡得盡了阿骨打的信任和寵愛!
隨著努爾的長大,原本圍繞在他身邊的那些‘璜台機當族長’的話也就逐漸的減少了!
直至今日,這些言語更是一句都沒有出現過了。
他想當族長!
非常、非常想!
當了族長後,喑族就屬於他的了!
他想幹啥就幹啥!
想要喑族哪個姑娘,哪個姑娘就屬於他!
可他這個老頑固似的叔父居然不想讓他當族長。
既然叔父不給,那他就自己拿!
“你……”阿骨打看見璜台機,心中一股氣騰地就上來了。
“噌………”
阿骨打拔起腰間的彎刀,就向璜台機衝去。
他要殺了這個大逆不道的忤逆子弟!
可惜的是………
在阿骨打拔刀衝向璜台機的時候,站在營帳內的喑族士卒一下子便站到了璜台機身前,擋住了阿骨打。
“叔父,你怎麽就看不清形勢呢?你認為我沒有把握的話,會站出來?”璜台機面上帶著冰冷的微笑,看著被士卒環抱的阿骨打道。
現如今喑族大軍中,不說十成士卒都是他的人,九成還是有的!
所以說, 他現在完全不怕阿骨打!
“你們現在到底準備怎麽做?”阿骨打被兩名士卒抱住後,也放棄了掙扎,把手中的彎刀交給了士卒,然後看著璜台機繼續問道。
“繼續攻城,而且我族的援軍現如今已經從比金縣趕了過來,相信只要我們這樣一直攻打開州,到時援軍一到,再一舉擊潰開州守軍,那麽開州就是我們的了!”璜台機略顯狂熱的嘶喊道。
阿骨打看著面前宛若瘋子的璜台機,絕望地閉上了雙眼!
他已經預想到了未來喑族黑暗的日子了!
…………
開州城外一百裡外!
遼陽府支援開州而來的兩萬騎兵大軍正向開州火速趕來。
赫擀貞阮騎著一匹紅棕色的寶馬跑在大軍的最前方!
忽然,赫擀貞阮豎起自己的右臂,伸向天空!
這是停止前進的手勢!
這兩萬大軍和耶律隆庭的七千大軍就完全不一樣了!
順著慣性向前衝刺了兩裡地左右,整支大軍這才停了下來。
“地圖拿來!”赫擀貞阮對著左右說道。
他要看看,距離開州還有多少距離!
一名士卒立刻騎著馬匹拿著地圖來到赫擀貞阮面前。
“將軍!”
赫擀貞阮點點頭,從士卒手上接過地圖,攤開一看。
對比自己所在的位置,赫擀貞阮手指一指地圖上一點。
“我們距離開州只有一百裡了,我們先在這裡修正一下!”赫擀貞阮對著副手吩咐道。
“是,將軍!”副手點頭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