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前段時間呂魚帶過來的二十多人,只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扔了顆石子,隻蕩起一片漣漪的話。這一次一下帶過來八十人,那就是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這前後加起來能有一百人了。
這麽算吧,不管是京二電,還是津電建,更或是十八局,能有一百人的施工隊,三個建築公司加起來都不超過十個,就郝老板曾經那不到百人的隊伍,在京二電都能排前三。
這一百人就相當於突然在電廠裡多了一個前十甚至前五的施工隊,算進郝老板的隊伍裡,郝老板現在就是名副其實的整個電廠人數第二多的隊伍了,最多的是莊禮家莊老板的將近三百人隊伍。
所以當郝老板找上項目經理田允濤,要再承接工程的時候,田允濤愣了好一會,就連他都沒有想到,曾經他以為找十個人都是玩笑的那個小年輕,居然能幫郝老板找來這麽多人,
當然對於田允濤來說,這是好事,他是巴不得人數越多越好,最好工程能提前兩年完工,這樣再說他是靠著他老師爬上來的那些人,就該閉嘴了。
“確定嗎?”田允濤問郝老板。
“都上火車了,總不能讓火車司機刹一腳,再下車吧?”郝老板想著人都上了火車了,要是人來了,卻沒活,想著答應了呂魚的話……
郝老板算了一下耽擱一天要出多少冤枉錢,不由的有些急切了。
“既然有八十人……”田允濤沉吟了一下,從辦公桌後走了出來,站到右手邊的牆前,看向貼在牆上的電廠全局圖,又想了片刻,然後指著其中一處地方,說道:“這裡給你,你能不能拿下來?”
見田允濤指的地方,郝老板眼睛都快綠了,呼吸都急促起來,連忙保證道:“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這是余外的工程,其它分配給你的活也一樣不能拉下,我說的你明白嗎?”田允濤嚴肅的看著郝老板說道。
“田經理,你放心,絕對沒問題,要簽合同的,我也不敢讓他有問題啊!”郝老板說道。
包工程肯定不是田允濤用手指一個地方就算數的,這時候只是告訴郝老板是什麽活,具體承包合同,工程準備,甚至工程機械,施工材料,算下來一大堆的事,還好工程機械京二電自身就有,也不需要在外面租借,施工材料更是齊備,即便不夠全部的,但工程也不是一下就乾完的,前期的肯定沒有問題。
當郝老板在田允濤那裡簽下工程承包責任書之後,田允濤說道:“機械那些,你自己找器械科協商。”
“沒問題,沒問題!田經理你忙,我就不打擾了。”郝老板連連點著頭,退出田允濤的辦公室。
然後郝老板開始跑新工程的前期準備工作,聯系鋼筋場,聯系器械科,聯系倉庫,甚至還要聯系質檢,還要跟著京二電的人跑監理公司,畢竟工程進度要變,這些需要監理公司批準,甚至前期開工都要監理公司點頭。
反正接下來兩天,郝老板就在請客吃飯中度過了,每天中午晚上都在飯局,這兩天喝的酒都快比喝的水多了。
所以當呂魚帶著人分三個大巴坐車到電廠的時候,看到早已經等在電廠門口的郝老板,就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樣子,即便頭髮、衣服那些都特地的整理得一絲不苟,但人看起來實在沒精神,再加上人本來就長得不怎地,這看起來就更不能給人信服感了。
“這就是郝老板。”呂魚對身後的人介紹道。
“郝老板好!”其他人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和郝老板打著招呼。
郝老板此時顧不上客套,連忙把呂魚拉到一旁,顫抖著問:“不是說八十人嗎,怎麽才這麽幾個?”
他感覺自己心肝兒在發顫,想到要是沒有那麽多人,簽下的保證書………
大夏天的,郝老板突然感覺透心涼,心拔涼!
“一輛車就能裝這麽多人,當然就只有這麽多了,還有的在後面呢!”呂魚沒好氣的說道。
這兩天在路上,呂魚都快被郝老板問煩了,他兩百元的話費,光接郝老板的電話就快用完了,到最後呂魚都想不接郝老板電話,讓他愛怎怎地。
也不怪郝老板沉不住氣,實在是他工程都攬下來了,甚至都開始挖地基了,眼看著就等呂魚帶的人過來就可以直接開幹了,要是沒人,簽下的保證書,到時候說不定就會變成罰款單。而且還不是小錢,說一年白乾有些誇張,但是大半年白乾還是穩穩的,更別提這幾天光紅包就塞了不少。
也是呂魚一直給他穩重的感覺,知道不是不靠譜的人,還有就是他自己拍胸脯給呂魚保證說來了歇著也給錢。當時掛了電話隻想著要是沒活,每天要出多少冤枉錢,就急匆匆的去找田允濤要工程了。
但是這些也不足以讓他沒經過確認就大包大攬的接工程,他當時想的就是先接點零碎的活,然後等人來了再說。
可沒想到田允濤會給他那麽大一個工程,這種工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當時就被田允濤指的工程給一棒子敲暈了,哪還顧得上其它,等田允濤把工程給了他,心情漸漸的平複了下來,這才又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但是活都接過來了,再患得患失也只能硬著頭皮把準備工作做了。
直到此時聽呂魚說還有人在後面,不由得長出一口氣,然後就在電廠門口翹首以盼。
不是包車,客運站按時發車,等人到齊,都一個小時後了。
郝老板去對面買了一條煙,笑呵呵的挨著散,特別是當人齊了之後,那個本來不大的眼睛,都快從臉上消失了。
像搶似的,從呂魚手裡拿過大喇叭,然後意氣風發的招呼人進廠門。
直到被保安攔下來。
人數實在太多了,而且今年都到現在這個時間段了,還有這麽多人來上工,誰知道是不是帶著鋪蓋卷來要工錢的,雖然電廠裡沒出現欠薪的事,萬一是其它工地欠了錢,工人再找到這裡來的……
直到郝老板好話說盡,又給保衛科打了電話,這才得以放行。
郝老板沒有開他心愛的紅旗過來,而且有將近兩百人的隊伍,那紅旗車他也不覺得那麽心愛了。
拿著大喇叭,郝老板當起了導遊,一路介紹著來到宿舍。
宿舍門口,老板娘居然在等著,呂魚詫異了一下, 直到老板娘說道:“各位先安頓下來,待會要缺什麽,就到我店裡來買,牙膏牙刷、臉盆毛巾啥都有,就在宿舍裡,近不說,還便宜。”
老板娘顯然是怕呂魚再把人帶到外面買東西,提前在這打廣告呢!
呂魚有些好笑,不過他也沒說什麽,而且說起來,他和這些人還不熟,好多人即便算上重生前也是第一次打交道,不像前面那一批人,好歹來回碰了幾次面,而且這八十人,當時火車上有的人甚至不在一個車廂,他又沒有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好多人到現在也就是一個面熟。
這八十人到了,郝老板的這一排宿舍就徹底住滿了,把郝老板拽到一旁,把名單遞給郝老板,呂魚說道:“這批人是別人幫我找的,好多我都不認識,人怎麽樣,其實我心裡也沒數,這些你注意一點。”
“沒問題!”郝老板滿不在乎的說道。
其實這些人呂飛肯定是篩選過的,他也會擔心有人出去弄些不好收場的事,到時候他也會跟著吃些埋怨。
一番折騰,把人安頓下來,時間都十點過了。
呂魚本來還想跟著郝老板去他辦公室說些事的,想到來了這麽多人,郝老板估計有得忙,想想也就作罷。
臨分開的時候,郝老板像是想起了什麽,叫住呂魚:“小呂,前幾天你姐姐來找你了!”
“哦!”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一件事,呂魚點了下頭,就算是知道了。
郝老板本來還打算跟呂魚說他認識呂魚的母親,還在他母親家開的旅店住過。可看了眼呂魚的神色,選擇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