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了,一群人正準備散場。這時候老人找到苟中進說道:“苟鎮長,我們在外面定好了飯店,請你還有大夥一起吃個飯,就當是感謝你們了,也相當於是我家這合同簽署的一場慶功宴,請你們來捧個人場,也麻煩你給大夥說一聲。”
苟中進詫異的看向老人,現場十多個村子的支書主任,再加上二三十人的鎮政府公務員,加起來得坐個七八桌,這開銷對於現在還是農民的這一家,真不算是一個小的開銷。
不過又不用花他的錢,苟中進不無不可,直接按開話筒,說道:“都別急著走,正好中午,我們呂老先生已經在外面定好了飯店,請大夥一起吃個飯。”
苟中進把話筒又遞給老人,示意老人也說幾句,結果老人搖頭擺手,連連拒絕。其實先前的會議辦公室主任有打算弄一個三人行人力資源有限公司的負責人講話環節的,結果老人也是拒絕了的,至於三人行人力資源有限公司的另外兩個員工,辦公室主任只是考慮了一下就放棄了。
呂魚主動站起來,招呼一群人出門,先請主席台的幾個人先行,然後一群村幹部加上鎮上公務員魚貫的跟在後面。
還是上次開業時的飯店。
飯店門口,前工商局長呂魚的霍姨父霍其理,還有一個前榆樹鎮派出所所長,現在已經調職到其他鎮派出所當所長的,老人的乾外甥,呂魚的謝表叔謝興東在門口迎接眾人。
謝興東就是榆樹鎮的人,也在榆樹鎮派出所從普通民警乾到所長,在場的人除了田允濤就沒有一個不認識他的。
“謝所長,你怎麽會在這裡?”苟中進詫異的問謝興東道。
謝興東和其他人打了個招呼,指了指老人,對苟中進說道:“這是我舅舅!”
“哦!”苟中進沒了疑惑,也就不再多說什麽。
苟中進加上田允濤,還有一個劉副鎮長、辦公室李主任,被請進包廂,由老人和霍其理加上謝興東作陪。
至於外面大廳了,差不多七桌坐滿了,呂父樂呵呵的和呂魚招呼著。
涼菜已經擺好,而且每個座位的凳子上還放了一個禮品袋,裡面也不是什麽值錢玩意兒,就兩包煙,一支筆和一個筆記本,加起來兩百元的東西。
可現場幾十人呢,這些東西就一萬多元,加上酒席的開銷,這些人可不是上次開業時,還會隨禮錢,這將近兩萬元,一分回頭錢都看不到,要不是呂魚領的9月的人頭費一分沒花,還真辦不起了這事。
但請客吃飯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
呂父挨著跟鎮政府的人敬酒,這些人基本上囊括了鎮政府所有科室的負責人,真要跟這些人混熟了,以後不管辦什麽事也方便。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當農民,管他鎮政府這些公務員姓誰名誰,一輩子能用得上的時候都不多,可現在既然開了個人力資源公司,這些牛鬼蛇神就要招呼好,不然得罪了有得難受。
呂父和呂魚在大廳裡招呼人,老人在包房裡也在招呼人,霍其理知道老人不善於這些,主動幫忙勸酒說話活躍氣氛。
酒過三巡,苟中進問田允濤:“田經理,你們那邊電廠這次準備招三四百人再加上前期一百多人,那個電廠還會不會缺人啊!”
“已經不缺人了,其實這次招人也不是因為缺人,而是我那裡需要替換掉那些小施工隊,所以組建自己的施工隊,這才需要換這麽多人!”田允濤說著,疑惑的看著苟中進,“怎麽中進鎮長有什麽事嗎?”
“哦,
沒什麽,就是問問!”苟中進笑著說道。 他其實想問問看田允濤還能不能再多招一些人,但既然田允濤說人夠了,他也就不再說了,而且在他看來,田允濤到現在已經對他沒有了一絲作用。
轉頭看向謝興東,苟中進說道:“謝所長現在難得回榆樹鎮一趟啊!”
“中進鎮長您又不是不了解,就派出所那地方,每天忙不完的事,別說回榆樹鎮了,我連家有時候都沒空回。”謝興東擺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說道。
“也苦不了幾天了,我上次聽說好像是要你回公安局,你們張局長打算把交警大隊交給你管?”
“是有這麽一回事!”謝興東笑著說道。
“那我得提前祝你高升了!”苟中進端起酒杯和謝興東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派出所所長已經是公安局裡的中層領導了,換到交警大隊也只能算是調職都算不上高升,只有副局長之類的局委才得上高升,在場的,除了老人,即便在國企裡混飯吃的田允濤也明白,其他的本就是在公務員行業裡的人就更明白了,所以這個高升應該是謝興東要當負責交通的副局長了。
於是其他人連連敬謝興東的酒,祝他高升。
這下現場的氣氛更好了,其他人再看老人,也不覺得這一家都是泥腿子了,至少他們看到的就有一個退休的工商局長,退休了的不說,這又冒出來一個四十出頭馬上就要當副局長的謝興東,會不會還有沒有冒出來的關系呢?
在場的人不由的多想了想,就像辦公室李主任,他最近都在考慮,鎮府辦公室手底下的勞動公司,可不可以把這活給搶過來。
只是他手底下的所謂的勞動公司就是一群安置關系戶的公司,沒有正規資質不說,頂著公司的名頭,卻不產生一分錢的營收,他老早就想給這些閑人找些事做,不讓那十多個人無事可做,只知道每個月領錢。
可鎮上實在沒什麽能掙錢的事,去縣裡找事做吧,只要想想那些人就知道不靠譜。
本來他還有些想打呂魚這生意的主意的,畢竟在他看來,這一家都能乾的事,沒道理勞動公司裡的那些關系戶反而做不了,只是前期看著呂魚家有一個退休老局長在,考慮為又落不到自己腰包的錢值不值得做,也不知道這公司怎麽賺錢的,能賺多少錢,這些他還在考慮之中,這家人的關系又加了一個馬上要當公安局副局長的謝興東,李主任也就熄了這份心思。
說起來他和謝興東很熟,畢竟曾經都在一個鎮工作,雖然互不統屬,怎麽也得經常打交道,想著以後有了一個公安局副局長作為熟人,再到公安局辦什麽事也方便不少,而為了一個破公司,讓他得罪人,想想也不劃算。
這只是辦公室李主任一個人的想法,說不定鎮政府裡還有其他人也有類似的心思。
老人一輩子不說多麽見多識廣,人心自認還算看得通透,所以他主動的讓呂魚弄起這場吃請,甚至給買了禮品,再把他認識的能讓鎮政府裡的人感覺到有些威懾的關系擺出來。
最初他給他乾妹夫說讓謝興東來,只是想著謝興東怎麽也在鎮上當了那麽些年派出所所長,其他人真要對他們家有什麽想法,總要多一些顧慮,想一想值不值得。
他也是在此時才知道謝興東好像要升官了,老人就為外甥高興的同時,也對自己家的公司又多了一份安心。
飯到中途,大廳裡的人輪流進包廂裡來敬酒,亂哄哄的直到下午一點,這場飯局才結束。
把人送走後,老人對身旁的謝興東和霍其理說道:“老頭子借了你們的勢了,給你們添麻煩了。”
“姨父(舅舅)可別這麽說!”謝興東和霍其理一起說道。
老人笑笑不再說什麽。
呂魚叫車把田允濤送回酒店。
“按理說你們家有這些關系在,以前應該不至於成那種情況吧?”在出租車上,田允濤疑惑的問呂魚。
呂魚知道田允濤的意思,說是有這麽些關系在,他們一家不至於落魄潦倒到曾經那種境地。
“我爺爺就是這麽一個人,不喜歡求人,用他的話說, 萬事互惠互利,自己拿不起來,就不要想著別人不求回報的幫襯你了。”呂魚解釋道。
田允濤想著呂魚一家曾經的情況,不說老人不願意平白受人恩惠,想著曾經他們家好的時候,可能相互扶持,但他們家突然落魄,家裡老人那麽大年紀了,呂父又那樣,再加上一個還少不經事的呂魚,別人即便想幫他們,其實都不怎麽好幫,也就理解的點了一下頭。
“不過現在你們家掙了錢了,也算是有了一份事業,這些關系,你爺爺可能不願意去怎麽經營,你卻不能這樣,畢竟這社會就是人情關系的社會,而且很多關系,也是在相互幫襯中,才能越發的深厚,不然再好的關系,久不聯絡,也生疏了,關系需要時常維系著,別等真要用的上的時候再臨時抱佛腳,真要這樣,換做你是被求的一方,你會怎麽想?”
“謝謝田經理,我知道怎麽做!”呂魚說道。
“知道就好!”田允濤看呂魚的神色,知道呂魚應該是聽進去了,滿意的點了一下頭,說道:“不過你爺爺說的也是對的,打鐵還需自身硬,一味的求人,不會拉近關系,反而讓人看不起,這裡面的度你也要好好考慮!”
把田允濤送回酒店,並幫著田允濤收拾行李,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坐飛機回電廠。
“好了,你也回去吧,我下午自己去城裡走走看看,也不要這麽陪著我,我這麽大個人,放心丟不掉的。”田允濤說道。
呂魚明天也要跟著田允濤一起坐飛機到電廠,也是有東西需要準備,聽了田允濤的話,告罪一聲就打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