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希婭抖了抖耳朵。“每個墨崢身上的氣味不一樣的啊,莎露的墨崢有莎露的味道,愛莉雅的墨崢有愛莉雅的味道,芬妮婭的墨崢有芬妮婭的味道,一聞就聞出來了呀。”
芬妮婭點點頭。“我也是靠氣味分辨的。”
愛莉雅歪著腦袋嘟了嘟嘴。“五個都是墨哥哥啊,為什麽要分?”
莎露聳了聳肩,道:“我分不出來,都是他自己來認我的。我覺得還是分一下比較好,這樣也好分配任務。”
愛莉雅道:“要怎麽分呢?”
貝阿托莉綺頓時來了精神,“當然是用髮型啊。大魔導師之書裡好多人都長著一樣的臉,但用不同的髮型,一眼就認出誰是誰了。”
芬妮婭搖了搖頭,“不行。”
貝阿托莉綺蹙起眉,“為什麽?”
“那些人物的髮型奇形怪狀,一個個跟沙雕似的。墨崢要是弄了那種髮型,一是走在人群中太顯眼,二就是太容易被認出來了。我們需要的是讓外人認為世上隻存在一個墨崢,但自己人卻能很快辨出哪個墨崢是自己的專屬。”
貝阿托莉綺頭一撇,“嘁。”
眾人各自苦思,但沒人想出好辦法,所最終都將目光投向了墨崢。
芬妮婭捏了捏墨崢的手,“你有辦法嗎?”
墨崢點了點頭,給在場每個人都發了天蛛眼。“把這個戴上,開啟紫外線增強模式,就能分辨出來了。”
眾人佩戴天蛛眼的時候,四墨崢各自煉構出油性隱形筆,在彼此衣服的胸前和背後凡上寫了字。這種隱形筆又叫紫光筆或消失筆,墨崢以前經常玩,因為好奇,他還特地研究過,所以十分了解。油性的隱形筆在紫外光照射下成藍色,防水,防熱,無毒環保,能寫於木頭、玻璃、塑料等等任何地方,可以永久保存。
異世界的原生科技中並沒有紫外線技術,目前唯一能強化紫外線視覺的天蛛眼,又只有墨崢能製造,所以使用隱形筆來區分五個墨崢,是最安全簡便的方式了。
待眾人開啟天蛛眼的紫外線增強模式後,在四個墨崢身上,看到了「愛」「莎」「芬」「奎」四個字。
蒂蕾莎頓時來了興趣,掏出本子和筆,便問:“這是什麽原理,快告訴我。”
墨崢蔫兮兮地瞟了蒂蕾莎一眼,沒有說話。
莎露與墨崢(莎)十指交扣而握,對蒂蕾莎搖了搖頭,道:“他一夜沒睡好,你就別煩他了。”
蒂蕾莎蹙了蹙眉,“當初愛莉雅那樣你都能挺過來,現在白懿柔又不是沒救了,你至於嗎?”
墨崢沒有出聲,但他的眼瞳閃爍了一下。
救愛莉雅的時候,他選擇犧牲自己,無怨無悔。但這一次,是要他去決定別人的命運,對他無比重要的兩個人的命運。
白雪柔,沒有血緣之親的養母,卻給了墨崢兩次生命。但她對墨崢的意義,絕不是簡簡單單用“養育之恩”和“救命之恩”就能詮釋的。白雪柔是墨崢生命的一部分,無比重要的一部分。白雪柔的死,是墨崢此生最難承受的喪失。是墨崢粉身碎骨都想找回來,將自己彌補完整的那塊殘缺。
現在,彌補的機會就擺在他面前——觸手可得。
白懿柔,她愛上墨崢或許是受了靈魂同源的影響,白雪柔的影響。但她對此毫不知情,她愛的純粹,如她本人一樣純粹。因為墨崢,她成了連結者。因為墨崢,她得了嗜靈症。因為墨崢,她不得不經歷這該死的命運任務。
墨崢從一開始就明白,自己之所以喜歡白懿柔,是因為她像白雪柔。相貌、氣質、性格、笑容……全都像。面對這份感情,墨崢彷徨過、猶豫過、質疑過,但只要和白懿柔在一起,這些煩惱就會消失。和白懿柔在一起時,他快樂得個孩子,他的生命充滿活力,他感到無比安心,覺得自己無所畏懼、無所不能。
柔柔是無辜的,她什麽都沒做錯。從獲得命運任務的那一刻起,墨崢就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也知道自己一定會選白懿柔。所以不論莎露怎麽關切詢問,他都沒有泄露半個字。
但為什麽,為什麽我已經做了選擇,卻比不做選擇還要痛苦?明明只有五個分身,痛苦卻有千倍萬倍?
墨崢想哭,想喊,想要有人來告訴他,想有人來幫幫他。但他不能,他必須隱瞞,必須獨自承受。
這是懲罰,是至高原神對我的懲罰。這一切的一切,如果有誰錯了,那一定是我,是我!如果那一天,我能握緊拳頭,像故事中的英雄那樣擊敗那個殺人魔,媽媽就不會死了。但我沒有,我懦弱的像一攤狗屎。而我的媽媽,為了保護一攤狗屎,犧牲了生命。
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在找,找一個機會,一個戰鬥機會,一個成為英雄的機會。然後我找到了,為了救愛莉雅,我選擇犧牲自己,就像媽媽當初救我那樣——不!我根本不是為了愛莉雅, 我騙了愛莉雅,騙了彌幽,騙了至高原神,我騙了所有人,包括我自己。
我根本不是什麽英雄,我只是一攤不甘心的爛狗屎,想用自我犧牲來偽裝成英雄。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自我滿足!
要讓所有真心愛我的人都幸福?
自欺欺人!
我只是想找個安慰,找到一個替代品,洗刷悔恨,修補缺失。
祂知道,祂什麽都知道。祂安排柔柔和我在一起,就是要懲罰我。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就算一切都是我的錯——但柔柔是無辜的啊!
媽,我錯了……我又搞砸了,徹底搞砸了……對不起,柔柔……對不起,對不起……
墨崢們低下頭,咬緊嘴唇,抓緊膝蓋,竭力克制身體的顫抖,生怕內心的脆弱被人看出來。
愛莉雅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墨崢的異樣,她走到墨崢(愛)的懷裡,伸出雙臂擁抱住他。“哥哥,你究竟怎麽了?”
“……”墨崢搖了搖頭。
求求你們,別再逼我了,我不能說,不能說!
“哥哥,你要是害怕就哭出來吧。”
“……”墨崢強忍著淚水,再次搖了搖頭。他不敢哭,他害怕自己一哭,就會堅持不住,把心裡的悔恨和痛苦,以及命運任務的事全都說出來。
愛莉雅輕輕拍撫墨崢的後背,“沒關系哦,愛莉雅是哥哥的小天使,就算哥哥哭不出來,我也會一直陪著哥哥的。”
下一秒,五個分身被溫暖擁抱,脆弱被柔軟包裹,墨崢身心一松,淚水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