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心靈的暴風雨。
天空雷雲滾滾,遮蔽所有光明。墨崢握著一支斷槳,蜷縮在千瘡百孔的木舟裡。海水冰冷,浸泡他的身體。他縮緊身體,凍得瑟瑟發抖。狂風在他耳邊咆哮,暴雨如石子般砸在他身上。他縮緊身體,痛得喊不出聲。
巨浪將殘破的木舟高高舉起,狠狠地摔向海面,墨崢用雙手緊緊抓住船舷。木舟砸在海面上,船底綻開一道裂紋,眼看就要斷成兩截。墨崢死死抓住船舷斷口,將木舟連結固定。木刺扎入掌心,攪動研磨,疼痛順著手臂直刺腦髓和心臟。
狂風如刀,暴雨如雹,巨浪如錘,對墨崢肆意蹂虐。墨崢好想放棄,只要輕輕地松開手,木舟便會分崩離析,帶著他支離破碎的身心,一同沉入漆黑的海底。但他不能,他不能,因為他知道,那將是更深的地獄,萬劫不複、唯有悔恨。
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照亮這座黑暗的牢籠。短暫的光明,帶來的卻是更深的絕望。這座牢籠無窮無盡,無邊無際,風雨飄搖,漆黑冰冷,永遠找不到陸地,永遠得不到安息。墨崢好累好累,好痛好痛,雙手已經失去知覺,最後一絲氣力即將耗盡,他即將再一次墜入悔恨的深淵煉獄。
但就在這時。
愛莉雅輕輕拍撫墨崢的後背,眼淚汪汪地說:“沒關系哦,我是哥哥的小天使,就算哥哥哭不出來,我也會一直陪著哥哥的。”
白懿柔擁抱著墨崢,微笑著虛弱地說:“小墨墨,我一定會活下來的,然後一直一直纏著你,守著你。我們一起哭,一起笑,一起賺錢,一起吐滿滿一袋,不論發生什麽,永遠永遠在一起。”
莎露擁抱著墨崢,悲傷而溫暖地說:“墨崢,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讓我陪在你身邊。”
芬妮婭擁抱著墨崢,溫柔而堅定地說:“墨崢,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站在你身邊支持你。”
奎希婭抱著墨崢的胳膊,毅然決然地說:“墨崢,你告訴我,究竟是誰欺負了你,我現在就去揍死他!”
一座陸港從海底升起,五座燈塔散發著溫暖的光輝,將木舟的裂痕一道道連結加固,為墨崢照亮了回家的路。此時此刻,天空依舊電閃雷鳴狂風暴雨,大海依舊驚濤駭浪跌宕沉浮,但墨崢已不再是孤立無援,他感覺力量從心中不斷湧出。他扔掉斷槳跳入海中,推著木舟遊向安全的心港。
這一刻,他無所畏懼。
這一刻,他放聲哭泣。
這一刻,他於脆弱中——重生!
墨崢吸了吸鼻子,微微哽咽地深情道:“強烈的情緒能改變世界。當巨龍降臨時,沒有模棱兩可的空間。你若不與我同在,便是與我為敵。若突然間你和我在一起,我看見了。這將改變一切——改變自我與我的脆弱無助,我對你的感受,以及我們連結的本質。”
五個女孩兒突然明白——這才是墨崢,真實的墨崢。不是智勇超凡的墨先生,不是力挽狂瀾的英雄王,更不是天神在凡間的遊戲化身。他總是滿臉陽光,其實是習慣了用笑容遮掩自己的脆弱和悲傷。他,只是一個習慣了獨自逞強的大男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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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崢哭得並不久,他竭力維持著最後一根理性的弦。如果那根弦斷掉,他一定會將懺悔統統說出來。他很想說,因為說出來他就解脫了。有好幾次,他差一點就說出來了。但他沒有,因為他已經選擇了白懿柔。他和所有男孩兒一樣,一旦做出選擇,就會專注到底,不論是一局遊戲,還是一生所愛。
最後的最後,他在心底向著那個多年以來一直支撐他堅強、陪伴他成長的白色身影默默地說了聲:媽,謝謝,再見。
那白色身影向他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轉身消失了。
————《砂塵的彼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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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蕾莎呆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質問,會讓墨崢如此崩潰。她將墨崢剛剛說的話記在《異界生物研究筆記》裡,然後看著墨崢臉上的淚痕,陷入了沉思。
一時間,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宛如時間靜靜流淌,淡淡的悲傷,淡淡的彷徨,淡淡的堅強,淡淡的希望。
…………
片刻後,墨崢整理好心情,再次露出陽光般的微笑。“我沒事了, 謝謝大家。我們繼續開會吧。”
芬妮婭對莎露道:“你倆都一夜沒睡,要不先去休息吧。會議內容我會寫在白板上的,你睡醒了再看,要是有不懂的,直接在聊天群裡問便是了。”
莎露看了看墨崢(莎)布滿血絲的雙眼,向芬妮婭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們就先回去睡覺了,接下來就辛苦大家了。”
墨崢(莎)沒有說話,被莎露拉著手領回了屋子。
二人離開後,會議繼續。
芬妮婭對墨崢(芬)道:“你別開會了,趕緊去聖都找巫曌吧。”
墨崢(芬)點點頭,摸了下水晶樹走了,只剩墨崢(奎)和墨崢(愛)繼續開會。
芬妮婭用筆在【墨崢(白)】和【墨崢(芬)】的名字後面各寫了一個【1】,代表問題1由這兩人負責。
“好了,現在討論第二個問題,剿滅林沙城蝕心徒的事情。本來這件事我和墨崢商量著不要和大家說的,可現在情況有變,所以我來給大家詳細說一說吧……”芬妮婭將林沙城的情況詳細說了一下。
奎希婭抖了抖耳朵,站起身道:“我要參加清剿行動。”
愛莉雅跟著站起身,“我也去。”
蒂蕾莎舉了舉手,“我也參加。”
貝阿托莉綺也舉起了手,“我也去。”
“好!”芬妮婭轉身在【奎希婭】和【蒂蕾莎】的名字後面寫了個【2】。
貝阿托莉綺不爽道:“丫頭,你這什麽意思啊,看不起我們一老一小?”
愛莉雅嘟了嘟嘴,“對啊,為什麽不帶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