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希婭將錘子變回原來大小,還給貝阿托莉綺。
“墨崢,你把材料準備一下,我來給丫頭做示范。”
“好。”墨崢煉構出一個木匣子,將八足甲脫下放在匣子裡,倒入三瓶星之砂。
貝阿托莉綺點點頭,對奎希婭道:“力道和節奏最重要,你認真看好了。”
“嗷!”
貝阿托莉綺舉起錘子,砸向鐵氈上冷鐵塊。
“叮!”
打鐵聲清脆悅耳,回蕩整個工室。回震力順著錘柄傳到貝阿托莉綺的手掌,接著是手腕,小臂,大臂,肩膀,然後擴散到全身。貝阿托莉綺僵在原地,呆呆地望著錘下的冷鐵塊,久久沒有動作。
墨崢輕輕喚了一聲,“媽?”
“……”貝阿托莉綺依舊呆呆地望著冷鐵。
“媽!”奎希婭大叫一聲。
“啊?”貝阿托莉綺回過神來,“什麽?”
墨崢擔心地看著貝阿托莉綺,“媽,您還好嗎?”
貝阿托莉綺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略顯勉強的微笑,“哦,沒事沒事,媽好久沒打過鐵了,本來以為自己都忘掉了,結果剛才那一下又記起來了好多事情。”
“嗯。那您繼續吧,我和奎希婭陪著您。”
“好。”貝阿托莉綺再次舉起錘子砸了下去。
“叮!”
“叮!”
“叮!”
……
自從狼王死後,二人之間所有的美好記憶,都成了貝阿托莉綺無法接受的痛。她再沒進過這間工房,再沒有握過鍛錘,再沒有砸出過鐵星子。她將瀕臨破碎的心,封在一個鐵匣子裡,斷絕了思念,斷絕了痛楚。然後每日每夜的,沒心沒肺的,強顏歡笑著,苟延殘喘著。
而現在,她每一次砸下鐵錘,就好像砸在那鐵匣子上。鐵匣子裂開一道縫,血流出來,回憶和痛苦也流了出來。但她沒有停,她忍著痛苦,一下一下的砸,一下一下的砸!讓她痛死,讓她痛死吧!她受夠了,受夠了!
“叮!”
“叮!”
“叮!”
……
貝阿托莉綺的動作越來越嫻熟,一下連著一下,一聲連著一聲,不疾不徐,穩如鍾擺。
“叮!”
“叮!”
“叮!”
……
小毛球的死早已成為無法改變的事實,但貝阿托莉綺無法面對這樣的事實。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給小毛球打造一副世上最好的護甲,保護她心愛的小毛球,讓他能永遠陪在自己身邊。所以她封了這間工房,發誓再也碰鐵錘。因為她心底留著一絲念想,想著有朝一日,她的小毛球會從沙漠中回來。他會帶著滿滿的星之砂,和她一同回到工房中,一同完成幻甲。
冰冷的鐵塊漸漸變紅變熱,貝阿托莉綺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她心愛的小毛球在幫她吹火,替她擦汗,為她扇風,喂她喝水。等到幻甲完成時,她的小毛球就會一如既往的開心得像個孩子,將她抱在懷裡轉圈圈,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叮!”
“叮!”
“叮!”
錘聲響起第一百零八下,貝阿托莉綺丟掉手中的錘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的小毛球不在了……嗚哇……”
墨崢走上前去,握住貝阿托莉綺的手,輕輕拍撫她的後背。奎希婭在墨崢的示意下,走過來擁抱母親。
良久之後,貝阿托莉綺止住哭泣,她擦乾淚水,再次撿起鍛錘,再次舉起,再次砸下。她開始說話,她要將積壓在心底悲傷和悔恨統統說出來。她一邊說一邊錘,一邊錘一邊哭。
“叮!”
“叮!”
“叮!”
……
奎希婭自幼體弱多病,動不動就感冒發燒。貝阿托莉綺用了各種辦法給奎希婭治病養身,僥幸激發她覺醒了狂戰士序列。若非如此,奎希婭活不到成年就會夭折。但奎希婭也因此對她這個親生母親心存忌憚,平日只和爸爸親近。
“叮!”
“叮!”
“叮!”
……
狼王死的時候,奎希婭才十一歲,芬妮婭只有九歲。狼王剛走的那兩年,奎希婭整天哭著要爸爸,若不是芬妮婭乖巧懂事,貝阿托莉綺真不知道自己能否挺得過來。
“叮!”
“叮!”
“叮!”
……
再往後,芬妮婭漸漸擔起了整個家族的產業。貝阿托莉綺整天搗鼓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借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避免自己沉溺於悲傷。日子一天天過去,心裡的傷並沒有愈合,而是越埋越深,成了不能觸及的痛。
“叮!”
“叮!”
“叮!”
打鐵聲響了三百多下,奎希婭淚水滂沱嗷嗷大哭,“媽媽,對不起……嗚哇……”
“傻丫頭,媽媽從來沒怪過你啊。”貝阿托莉綺扔掉手中錘子,與女兒抱頭痛哭。
墨崢走上前去,摟著母女二人, 拍撫安慰。
…………
次日清晨,墨崢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炸肉餅,芬妮婭端著一盤飲料和麵包,推門走進鑄造工房。貝阿托莉綺和奎希婭,肩靠著肩,頭挨著頭睡的正酣。芬妮婭見此情景微微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墨崢探頭察看了一下,木匣裡的八足甲已從銀白色變成了星空色。
睡夢中的奎希婭嗅了嗅鼻子,耳朵一抖,睜開眼來,“炸肉餅!”
墨崢放下盤子,向奎希婭做了個禁聲的動作,“噓……讓媽多睡會兒。你就這麽坐著,我喂你。”
奎希婭笑眯眯地抖了抖耳朵,“嗷。”
芬妮婭將飲料和麵包放下,看了眼木匣裡的星辰幻甲,小聲道:“我去給你們打水洗臉。”
“嗷。”
芬妮婭打來水的時候,貝阿托莉綺也醒了。
“媽,洗洗吃飯吧。”墨崢道。
貝阿托莉綺搖搖頭,“還差一點就完成了,讓我把它做完吧。”
“好。”
墨崢左手拉著芬妮婭,右手拉著奎希婭,一同看著鐵氈旁的貝阿托莉綺。貝阿托莉綺舉起錘子一下一下的敲著。
“叮!”
“叮!”
“叮!”
……
“叮!”
*挑戰任務【打造星辰幻甲】完成,獎勵【以太分身強化券】×1。
墨崢開心道:“媽,成功了!”
貝阿托莉綺的錘子愣在空中,“成功了?”
“嗯。”墨崢將木匣裡的星空色幻金屬圓球捧到貝阿托莉綺面前,“您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