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假的!”凌蔑的眼珠布滿血絲,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爆出來。她張開犬牙交錯的血盆大口,狠狠咬進墨崢的右肩。
就在這時,戒室的鋼門“轟”的一聲被踹開。蒂蕾莎反握兩柄高周波匕首,從桌子上凌空躍過,一個空中轉體落在凌蔑背後。兩道寒光一閃而沒,凌蔑的頸背上出滲出一個X形血紋。
墨崢忽覺背後一松,回頭看去,一具沒了頭和雙臂的殘軀倒在地上,鮮血噴濺一地。
“你終於來——”墨崢肩膀一松,歪倒在血泊中。
…………
墨崢再次清醒時,躺在一張舒適的軟床上,腹部和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愛莉雅臥在他枕邊淺淺地睡著,眼眶又紅又腫,睫毛上掛著幾滴小小的淚珠,小手緊緊握著墨崢左手的拇指。
墨崢盯著枕邊那張可愛的小臉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四處轉了下眼睛,屋裡除了自己和愛莉雅,就只剩下桌邊迷迷糊糊打著瞌睡的克洛伊了。他想悄悄往愛莉雅身邊挪一挪,結果剛一發力,疼的差點叫出聲來。
齜牙咧嘴地做了幾個深呼吸後,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墨崢盯著枕邊那張世界第一可愛的小臉蛋又看了一會兒,又咽了一大把口水。他咧著嘴,舌頭抵著下門齒,小心翼翼地用脖子將上身撐起來,慢慢地移過去一點點,再落回床上。停下來,做幾個深呼吸,然後再來一次……兩次……三次……終於,他的肩膀幾乎貼到愛莉雅了。
墨崢並沒有著急,他先是穩住呼吸,接著用枕頭蹭掉額頭上的汗珠,然後歪過頭去,撅起嘴唇,忍著肩頭的劇痛,竭力伸長脖子——
【死變態你想幹嘛!?】
“咳咳咳……”妹的,你要嚇死我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賤樣兒,老娘幸幸苦苦捏個男神,全被你個死變態糟蹋了。】
誰叫你偷懶沒給我捏神經觸。
【我特麽就該把你捏成禿子。】
有隻小龍卷也行啊——
“墨哥哥!”
克洛伊一個激靈差點翻到在地上。“怎麽啦?”
愛莉雅起身向克洛伊道:“克洛伊姐姐,墨哥哥醒了,他醒了!”
克洛伊走過來一看,頓時喜上眉梢。“活了活了!真的活了!”
墨崢見這憨貨全身完好,且活蹦亂跳的,便歪著頭白了她一眼。“多澆點水還能開花呢。”
“開花?”克洛伊愣愣地想了下,但顯然沒想出個啥來,又繼續道:“你這蠻子還真不可思議,我長這麽大,從沒見過有人能睜著眼暈倒的。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只有愛莉雅死活不肯放手,哭著喊著求我們救你。結果你居然真的活過來了。”
墨崢白了克洛伊一眼,伸手用大拇指輕輕抹掉愛莉雅眼角的淚花,柔聲道:“抱歉,讓你嚇壞了吧?”
“嗯……”愛莉雅點點頭,吸了下鼻子,接著兩眼一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
墨崢舒舒服服地靠坐在床頭,享受著愛莉雅親口吹涼後喂到嘴邊的白粥。
門開,蒂蕾莎進了屋。“克洛伊,去門外守著。”
“哦。”克洛伊起身出屋,關上了門。
蒂蕾莎搬起椅子,坐到床邊。“謝謝你救了殿下。”
“哦。”墨崢點點頭,喝了一杓白粥。
“……”蒂蕾莎一言不發地看著墨崢。
“……”墨崢目不轉睛地看著蒂蕾莎,
小心翼翼地歪頭又喝了一口粥。 “……”蒂蕾莎的目光轉向愛莉雅,依舊不說話。
“……”墨崢再次歪頭喝粥,但不小心漏了半杓。米湯順著下巴滴落在他的鎖骨窪裡。
愛莉雅慌忙放下碗杓,拿出貼身香帕,仔細擦拭。
蒂蕾莎幽幽地歎了口氣,目光重新轉向墨崢。“您想知道什麽,盡管問吧。”
“凌蔑——就是冒充莎露的那個家夥,怎麽樣了?”
“暫時死了。”
“暫時?”
“我把她的頭從你身上拿下來的時候,她叫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麽話?”
“她說,等她一找到新的身體,就再來找你玩。”
“……”墨崢頓覺腦兒疼。
下一秒,手心傳來柔軟的溫暖。墨崢握住愛莉雅的小手,心裡滿滿的。愛莉雅也不掙脫,只是紅著臉,頷首不語。墨崢越看越喜歡,咧著嘴,傻乎乎地樂著。
“咳嗯!”蒂蕾莎一臉嚴肅地盯著墨崢。
“呃……那、那什麽——莎露怎麽樣了?”墨崢悄悄松開愛莉雅的小手,“我是說真的那個。”
“她沒事,這次事件她從頭到尾都沒遇到過蝕心徒。”
“哦——也就是說,那個凌蔑可以變成別人的模樣。”墨崢蹙眉沉吟,“也對,她能隨意控制肌肉和骨骼變化,易容偽裝自然不難。”
蒂蕾莎拿出隨身小本,記下一行小字。“謝謝,這個情報很重要。其他還有嗎?”
“魔神殿,你聽說過嗎?”
“……”蒂蕾莎面色一沉,點了下頭。
“這個凌蔑是魔神殿的封號大祭司,‘凌蔑’就是封號。”
蒂蕾莎又低頭記了幾筆,然後抬頭道:“還有嗎?”
“我叫墨崢,姓墨,名崢,你可以叫我墨先生。”
“……”蒂蕾莎合起本子,沉默不語。
墨崢轉向愛莉雅,微笑道:“愛莉雅乖,今天想聽什麽故事呀?”
“嗯……”愛莉雅歪頭想了起來。
蒂蕾莎歎了口氣,重新打開本子。“我查案時有本秘典提到過魔神殿,那是蝕心徒獻祭生命,召喚惡魔主人的地方,而——”
“而封號大祭司在蝕心徒中地位超然,因為他們能召喚惡魔主人的投影。”
“你都知——你怎麽知道的?”
“聽著,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娶——驅除惡魔。所以我不在乎你們對蠻族是什麽態度,但我建議你們最好真誠、平等的禮待我。”
蒂蕾莎站起身來,“墨先生,您好。我是高階聖殿學者·蒂蕾莎,我為之前的——”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來人是安娜大祭司長,後面還跟著侍女莎露。
蒂蕾莎向大祭司長躬身行禮,“下午好,大祭司長。”
愛莉雅也趕忙起身站到蒂蕾莎身邊,躬身行禮。“下午好,安娜媽媽。”
“聖守大人,下午好。”大祭司點頭回禮,然後向愛莉雅伸出手,“殿下。”
愛莉雅向前微微傾了下身,但立即又將重心收了回來。她低下頭,雙手握在胸前,用余光悄悄看了眼墨崢。
大祭司長厭惡地瞥了墨崢一眼,然後看著愛莉雅鄭聲:“愛莉雅,過來。”
愛莉雅搖搖頭,向墨崢那邊小小地退了半步。
“愛莉雅·憐·蒂法雷特!”
愛莉雅凜然一激,挺胸抬頭,兩隻手貼在身側,嘴巴緊緊閉著,卻不敢看大祭司長的眼睛。
大祭司長滿意地點了下頭,神情頓時溫和了許多。“聽話,到安娜媽媽這兒來。”
“……”愛莉雅乖巧地走到大祭司長身邊。
大祭司長得意地瞥了墨崢一眼,轉身向門外走。
愛莉雅雙手緊緊揪著裙褶,眼淚汪汪的看了墨崢一眼,最終轉過身去,跟上了大祭司長。
“你要帶她去哪?”墨崢大聲追問。
走到門外的大祭司長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墨崢輕蔑地勾了下嘴角,伸手將愛莉雅拉出屋子,然後“嗙”的一聲關上了屋門。
“你們要做什麽?”墨崢死死地盯著留在房中的莎露。
莎露一個激靈,雙手交叉護在胸前,“臭蠻子,凶、凶什麽凶,”她快步走到蒂蕾莎身旁,雙臂交疊橫抱在胸前, 揚起下巴,“看在你救了殿下的份兒——”
“少廢話,快點說!”
“喑!”莎露驚呼一聲,躲在蒂蕾莎身後,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墨崢,“殿、殿下去試婚紗了!”
“試婚紗?”墨崢從柔軟的靠背上彈起身來,“她要嫁給誰?”左腹的紗布上綻開一朵血色小花。
莎露脖子一縮。“當、當然是新任英雄王啊。”
“說清楚點!”
“慶、慶典那天,各國皇者比武決出新任英雄王,然後和聖女殿下盟約成婚,一起守護蒂法大陸。”
墨崢閉目深吸一口氣,光腳踩在地上,扶牆壁站起身來。
蒂蕾莎走上前來,扶著他的右臂。“你要幹什麽?”
“去找愛莉雅。”
“做什麽?”
“問她是不是心甘情願成為聖女。如果不是,我帶她走。”
“若是呢?”
墨崢眉頭一蹙,右臂掙脫蒂蕾莎的幫扶,伸手按住滲血的傷口,“那就搶她走!”
“你——”
“放肆!”莎露右手指著墨崢,“臭、臭蠻子,你最好老實點。”
墨崢轉過臉來盯著莎露。
莎露慌忙收手,左手握住右腕,貼在胸前。“大、大祭司長讓我來,就、就是教你守規矩的。”
“你試試看。”墨崢的眼神驟然凜冽。
“嚶——”莎露一個踉蹌,屁股撞在桌延上,雙手撐在桌邊道,“臭、臭蠻子,你別逼我。”
“哼。”墨崢輕笑一聲,左手扶牆右手捂著腹側,頭也不回地向屋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