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崢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密封容器裡。容器為球形,注滿了半透明液體。液體散發著微光,是柔和的淡藍色。
好吧,又戴著神經模擬器睡著了。墨崢伸手向眉眼處一抓,指尖觸到眉心,又劃過鼻梁。沒戴?不對,這裡不是《殼世界》!窒息感接踵而至,他拚命捶打掙扎,但器壁紋絲不動。
【鎮定,以太生命不會窒息。】一個“聲音”在腦中浮現。
墨崢定下心來,小心翼翼地呼吸了一下——真的不會窒息。剛剛是誰在說話?
【吾名“虛空彌”。】
虛空彌……發布《殼世界》的那個神秘黑客?
十年前,《殼世界》空降互聯網,從此風靡全球。十年間從不更新維護,但地圖至今未被探完,故被稱為神造遊戲。
【是的。你已通過第一項試煉,現在開始第二項試煉。我是你的引導者。】
讓我理一理思路。簡單的說,有人或者有神,在地球發布了一款遊戲,作為試煉。我通過了試煉,所以被召喚到異世界。而你,是我的試煉引導?
【Bingo,Bingo。】
你是活人,還是系統AI?
【活人。】
哇,現在豬腳的待遇這麽好了?
【呵呵。在你之前,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來自不同宇宙的人,通過了第一項試煉,成功穿越到這裡。他們之中有不少人和你一樣,也覺得自己有主角光環。】
然後呢?
【全部浪死了。】
呃,那沒覺得自己有主角光環的呢。
【死的,餓死,撐死,毒死,病死,傷死,自殺死——總之全死了。】
你這業務水平,簡直主角殺手啊!我要換人。
【很抱歉,你和我都沒得挑。】
好吧。話說“以太”不是科幻小說裡的東西嗎?
【“以太”是譯詞,意為“將幻想化為現實。”】容器內的不明液體瘋狂湧入墨崢體內,短短數息便一滴不剩了。
墨崢捏了捏胳膊,隻留下一個微微發白的指印。呃,難道我穿越成了尿不濕?
【這些藍色液狀物質是以太生命的低維形態,簡稱“以太煉構基”。】
有啥用?
【任何能想象出來的東西,都可以用它煉構出來,比如你的身體。】
那我不是無敵了?
【你用不了。】
why?
【要通過第二項試煉才能用。】
那你幫我弄一套神裝吧。
【我的權限也所剩不多了,必須留著給你保命。】
這遊戲真會死人啊?
【這是異世界,不是遊戲。】
白芒一閃,墨崢墜入一潭林中碧湖。湖水冰涼,激得他精神一振。他奮力遊向岸邊,全身肌肉完美協調,泳速堪比海豚。水流掠過皮膚,無比暢爽。然後他因為太興奮,沒來的及減速,直接超耐磨素顏刹車上岸。幸好岸邊的泥草柔軟,才有破相,還塗了一層泥漿面膜。
洗掉滿臉草泥後,墨崢看著湖中倒影。漆黑的短碎發下,一張帥臉慢慢凝現。墨崢轉動腦袋,上、下、左、右,無論哪個角度都堪稱完美,宛如天神精心雕琢出的藝術品。墨崢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的胸肌,腹肌,馬甲線,人魚線,鯊魚腮。
身高……應該和原來一樣,還是187厘米。完了完了,這下完蛋了。
【什麽完了完了?】
長這麽帥,萬一遇到女流氓怎麽辦?
【哥屋恩!】
話說你作為新手指導,
不給我介紹一下這個遊——異世界的背景設定嗎? 【不能直接說。】
為啥?
【試煉規則。】
好吧。
…………
墨崢爬到樹上,四面望了望,這裡似乎是一座海島。但樹木太茂盛,只能看到遠處的海平線,所以有待進一步確認。墨崢決定往海島中心去,那裡有座山,上了山應該能看得更清一點。
森林的樹木花果和地球頗為相似,但很難以常識分辨是否有毒。親身體驗過麻痹蘋果、巴豆棗,以及催吐牛油果之後,墨崢慫了。他老老實實地沿著河溪前行,以水充饑。墨崢被傳送過來的時候,隻穿了一條內褲。走了沒多久,腳底已磨破了口子。每走一步都辛辣辣的疼,行進速度大幅下降。
墨崢走到溪邊,慢慢揭掉腳底的樹葉,樹葉撕扯傷口血痂,墨崢疼的長嘶短歎,齜牙咧嘴。他把腳伸進溪中衝洗,涼水降低了痛覺,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清洗完傷口後,他摘下新鮮樹葉,搓軟,用草繩結綁在腳底。現在,傷口雖然還在,但多了層物理防護。墨崢對細菌的擔心少了些,疼痛感也隨之降低許多。
什麽鬼試煉,就算是沙盒類遊戲,至少得有個NPC、人造物什麽的提供線索吧?
老虛?等等,這樣叫會被插到死的。
阿虛?
阿空?
阿彌?
【這世界是真實的,要我說幾遍你才懂。】
知道啦,知道啦。這遊——試煉就沒有個任務線索啥的嗎?
【按照之前那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的經驗來看,應該很快就有了。】
了解。附近有什麽是能吃的,我快餓死了要。
【右前方灌木上的藍色漿果可提供少許熱量,但含有微量的迷醉神經毒素。】
毒就毒吧,總比餓死強。
墨崢狂吃漿果,味道酸酸甜甜,微微有點澀。結果剛吃出一絲飽腹感,就被毒暈了過去。
…………
東方微明,繁星漸隱。
墨崢餓醒了,胃裡空空的,微微灼痛著。腳底卻涼涼的,不知被誰塗了藥膏。身下是柔軟的草葉床,身上蓋著一大塊獸皮,溫暖舒適。篝火雖已熄滅,但木炭仍舊散發著暖流,讓他感到安心。若不是餓得發慌,他真想再睡一會兒。
墨崢身旁躺著一隻嬌小少女。少女穿著白色綿袍,蓋著一張白色獸皮,睡得正酣。皮膚雪白細嫩,頭髮是白色的,藏在袍子裡。
一股奇香鑽入墨崢鼻腔,險些把魂鉤出了喉嚨。香味源自他身邊一朵粉白小花,花蕾含苞欲放,花蕊掛滿朝露,馨香無比。墨崢捧起小花,花莖雪白纖長,輕靈柔韌。
阿彌,這玩意兒沒毒吧?
【花露沒毒,但吃得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弄壞花朵,否則你會死的很慘。】
墨崢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甘甜馨馥,沁人心肺。
少女從夢中驚醒,坐起身來,與墨崢四目相對。
墨崢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著瘋狂加速。
我的天,這也太可愛了吧?一張瓜子小臉。柔眉清爽雅淡。淡淡的紫色瞳眸,如水晶般澄澈。睫毛纖長濃密。瓊鼻精致小巧。雙唇小而飽滿。下巴圓潤小巧,微微兜起。
少女趁著墨崢發呆,將花蕾奪回護在手中,起向溪邊走去。她個頭嬌小,體態勻稱。頭髮潔白如雪,輕靈柔順。一半散著,垂直腰臀,另一半束成細細的長辮,直垂腳踝。走路時低頭看著腳前,雙臂微微展開,小心翼翼地避開花花草草,宛如精靈在舞蹈。
墨崢的目光緊隨少女,著了魔似的無法移開——等等,花蕾是從她辮梢生出來的?
【那可不是發辮,是蒂薇雅人的神經觸。功能和阿凡達的那種很像。你吃的花露本質上是一種生化藥劑,可以刺激大腦分泌多巴胺、血清素、催產素、內啡肽之類的神經遞質,食用後可以減輕壓力,緩解身體疼痛,短時間內提高幸福感,甚至還能降低敵意。蒂薇雅人主要靠它來維持社會穩定,有些蒂薇雅人還能用它馴化野獸。】
呃,我不會也被馴化了吧?
【不無可能。】
墨崢起身追到溪邊。
少女坐在溪邊一塊大圓石上,長發垂入溪中。
墨崢望著少女, 紅著臉不知如何開口。少女抬頭望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簾不再看他了。墨崢尷尬地撓撓頭,走到她下遊處。溪水沒膝,冰涼澄澈。墨崢洗了把臉,大口大口地牛飲溪水,溪水冰爽甘甜,衝淡了胃中的灼燒感。
頭上傳來水花驚起聲,墨崢起身看去,少女腳上掛著晶瑩的水滴。少女見墨崢看她,慌忙蜷起雙腿,把腳藏進了白袍。
不行,我得把好感度刷回來。這附近哪有好吃的?
【你身後樹上,味美,無毒。】
墨崢扭頭望去,是水蜜桃似的果實。他摘了一顆,拿去溪水裡洗淨,捧到少女面前。
“給我的?”少女歪頭看著墨崢。
墨崢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少女接過吃了一口,朝他微笑。“好甜啊,謝謝你。”
等等,為什麽我能聽得懂她說話?
【是神經輔助的語言學習功能,直接給你譯成母語了。你現在基本上什麽語言都會,只要聽上一兩句,就能激活認知記憶。】
呃,好吧。
墨崢又去摘果實,一支鐵箭突如其來,將他左手穿掌而過,死死釘在樹乾上。削骨劇痛直刺腦髓,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出。
河溪彼岸,一個梳著髒辮的女戰士正搭弓瞄著墨崢。
這位女戰士面容姣好,身材健美,但神經觸的佔比,不如白衣少女高。她的發和觸,都是綠色的,長度隻到膝蓋。除去髮型像刀鋒女王外,簡直就是綠毛版的神奇女俠。
阿彌,以太生命會被射死嗎?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