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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少女的重生之旅》零:(楔子)疲憊的獵人
  大日獨耀,頭頂霸道的太陽自私地獨享著蔚藍天空,決不允許有一縷煙雲來平分哪怕一寸蒼穹。

  眼前的漫漫黃沙此起彼伏看不到盡頭,在高溫下歪歪扭扭像是面對高等邪惡時的汙染視野。

  艾洛塔沙漠,此時正值正午,正是一天最熱烈的時分。

  腳下脫皮的黑色厚皮鞋,其鐵質的鞋底發紅發燙在沙丘上烙下深深的腳印,又很快被漫無目的的風兒撫平。

  背上背負的黑色皮箱有著漂亮的金色包邊和銀色花紋,皮箱下漆黑的殘破披風跟著風的節奏下擺搖曳不定,偶爾露出左側腰間纏著白布的刀柄,和背後腰帶上一把磨損嚴重的槍套。

  披風裡面,一襲黑色戰鬥緊身衣的衣領扣子未系,領口大大敞開露出了些許稀疏的灰白胸毛。

  傑洛特的下巴處,連到兩鬢的絡腮胡子,此時被光照得很亮很白。一頭過耳的棕灰色頭髮因多日未洗一溜溜糾結成條,豪放不羈地披散著。

  曾經的北歐血統賦予這位獵人硬朗出色的外貌,如今在歲月和經歷等多重洗禮下雖英容不再,但配合臉上密布的疤痕倒有種滄桑的男人味道。

  算是一枚帥大叔,卻大多時候沒有什麽卵用。

  跋涉,跋涉,

  遼闊的艾洛塔沙漠上,他靜靜地不停行走,像是尋找著什麽蹤跡。

  嗤!

  突然他的雙腳陷入沙裡,周圍的沙子快速流動著紛紛往下凹陷,伴隨著一聲吼叫露出一張巨大的布滿螺旋利齒的猙獰口器。

  身體不由向裡頭跌去,傑洛特淡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神采,在即將摔入其中的一刹,手起刀落:

  【拔·幻影斬】

  說不出砍了多少刀,只見長刀歸鞘時他仍安然無恙的站在沙漠上,不過四周密布的凌厲刀痕和散落成碎片的怪物上身,在默默訴說著方才的驚險。

  “還以為是什麽呢,原來是沙蟲。”

  撿起一塊帶有墨綠血漬的碎肉,端詳了一下它整齊光滑的切面,也不在乎生與熟傑洛特將它丟進嘴裡大口咀嚼,腥臭中滿是一股鐵鏽的味道。

  但比起他上回吃的東西,沙蟲飽滿多汁的粗糙肉質實在是一道美味。

  “嗯,今晚的食物有著落了。”

  看著滿地的肉塊摸了摸胡子,他放下背上的皮箱挑了幾個大塊的撿。

  收拾了點戰利品像一個小插曲,傑洛特重新背上黑皮箱再次踏上路途,也不知道是不是走運了,枯燥的旅途在之後精彩了許多:

  整體宛如放大蚯蚓的沙蟲群、渾身長滿眼球的仙人掌、巨型的沙蠍領主以及被汙染的沙暴風靈等等相繼襲來,一一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然隨著出現怪物等級和戰鬥強度的提升,傑洛特臉上的輕松早已不見。

  刀收鞘的時間越來越長,又穿過了一群像是守護的怪物群,他嚴肅的鷹眼猛地一眯,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沙過後,傑洛特正前方出現了一片完全由黃沙組成的恢弘宮殿建築群。

  “砂之領域……”

  嘴裡默念著它的官方名稱,傑洛特放下皮箱從裡拿出一本老舊的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比對了一下上面的抽象地圖,重新收拾好便大步走了進去。

  ……

  有人說這個世界已經被神所遺棄,留下的都是等死和已死的無用灰燼。

  是啊,在鋪天蓋地入侵的邪神面前,麵包只是麵包,神靈在它們眼中不過是更美味的麵包。

  ……

  感知到入侵者的進入,

穿行在明黃色的宮殿走廊中,傑洛特身前身後的地面蠕動著生長出兩排明盔亮甲的沙之守護者。  詭異的出場貌似強悍的外形下,皮肉早已腐爛乾癟,傑洛特很清楚這些只不過是些被束縛在此的可憐人罷了。

  “你們,解脫了。”

  還未等它們發出重出天日的吼叫,猩紅的瞳孔上閃現一道明晃的刀光,就已是最後的記憶。

  回憶還在繼續,已經抵達終點站的傑洛特,不再壓抑自己的情感: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繼續狩獵下去,傑洛特。不要因為我的倒下,讓你的刀變得遲鈍。”

  懷裡,白發女人最後一絲靈能被入體的邪能汙染,不詳開始擴散,她全身經絡漆黑凸起,變得不再美麗:

  “動手吧,能死在你的刀下,我很高興。”

  唰!

  記憶裡的刀光和現實重疊,面無表情越過一分幾瓣的沙之審判官,傑洛特一步跨入它身後的殿堂。

  ……

  “我們沒有希望了,狩獵只會讓我們陷得更深。”

  絕望的天災下,昔日繁盛的獵人教會化作一片赤地,朝夕相處的同事們一個個哀嚎著,被體內暴走的能量演化成非人的怪物。

  蒼老的老會長頹廢的站在祭壇上,看著眼前的地獄景象須發漂浮開始異變,向面前的沉默獵人慚愧道:

  “也許你是對的,邪惡只能由邪惡來終結,比起它們……我們真的太渺小了,傑洛特。”

  ……

  昂!

  被汙染的砂之聖靈化作殘暴的邪龍在殿堂肆虐,似乎不屑面對眼前的這個,卑微的挑釁者。

  嘭!

  ——直到它被傑洛特一槍打爆翅膀,摔在了硬邦邦的地上。

  ……

  “抱歉,終結我吧,傑洛特。我不想死,但更不想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荒涼的戈壁灘上,一路逃亡天涯的摯友軟軟倒在地上,將腰間的槍套連同手上的獵魔槍一同扔在沉默獵人的腳下,閉上眼睛身體不禁微微顫抖。

  ……

  一路披荊斬棘,沙之殿堂最深處的皇宮中,劇烈喘息的傑洛特將槍口抵在面前嬌媚女人的腦門上,迎著對方可憐楚楚的目光扣動了扳機。

  “嘭!”

  瞬間女人腦袋整個飛掉,斷頸化作小型噴泉,漆黑的血液彌漫大殿,像是腐爛許久惡臭無比。

  咕嚕咕嚕,咕……

  腳踩著粘稠的血液,傑洛特盯著逐漸冒氣泡的血泊和還在不斷飆血的女人,沉吟中放下了背後的皮箱從裡拿出一針針劑。

  ……

  “知道嗎?我就說我是最偉大的醫生,你不信!哈哈哈哈……”

  帶著黑烏鴉面具的黑袍男人右手高舉著一根針管,管中橘黃色的液體滴溜溜在狹小的空間內兀自旋轉著,分外奇妙。

  而他面前沉默的獵人,看著這個陷入狂喜的朋友和他開始不斷異變的身體,猶豫了會兒抽出了自己的長刀。

  笑聲戛然而止,正當獵人以為會有一場惡戰時,醫生把手上的針管拋向了他, 自己跳入了身後的消毒池中撲通不見。

  連話都沒說,少許隻浮上來一張殘破的披風。

  ……

  “一路走來,我真的很感激那些舍身為我的朋友們……”

  變化結束了,整個砂之宮殿群化作一尊龐然無比的怪物緩緩起身。黑色的被腐蝕的沙子,組成了它絕大部分軀體,沒有常見的觸須、獠牙,這個怪物就像一坨移動的黑色淤泥怪。

  惡臭,惡心。

  其粘稠的體表,遊動著無數隻碩大無朋的眼睛,眼睛周圍起起伏伏大量人臉,無窮的絕望哀嚎迎面撲來。

  “其實我是個懦夫,因為害怕所以我一直活到現在。”

  手指用力,螻蟻般渺小的獵人陰沉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看著面前不可名狀的邪神,一根空蕩的針管從袖中跌落在地。

  ……

  “六柱神……艾洛塔沙漠,砂之領域肅清了。”

  沙漠恢復了平靜,皮包骨的蒼老獵人艱難從沙丘中爬出,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包裹著蠕動血塊的雕像,有點像一顆長滿觸須的心臟。

  靜謐的皎月下躺在漫漫黃沙中,油盡燈枯的獵人大拇指用力掰掉了雕像的腦袋。忍著斷口處流出的古老腐蝕和低語回響,疲憊地將它放在右手完好的手套背部上

  ——一個獵魔人的獻祭法陣上。

  然後傑洛特乾癟的嘴唇無聲念誦起古老的頌歌,直到雕像在最後的尾音中消散在法陣裡,他才疲憊地合上了眼睛……

  “看不到那一天了,剩下的拜托你們了,我的夥計們……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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