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冷又黑,
感知度調到最低的桂圓嘴被捂著,一條手臂箍在她腰間,大腿中間更被夕立用左腿跨入卡著自己右腿,整個身體被牢牢固定不由麻木僵硬起來。
倒是莫名羞恥啊。
她默想著心臟跳得很快,因為他們就躲在這間‘冷庫’的門後,外頭已傳來暴躁的腳步聲。
“老鼠就在這裡面!”
“進去搜。”
交談聲從門外傳來,隻聽到這話虛掩的門被一股大力推開,撞到保持不動的他們身上停下。
“倉庫裡面太黑了,拿油燈來。”
倉庫?
桂圓想扭頭看看夕立的表情,但嘴巴上毋庸置疑的力道用另一種方式提醒她,現在還不是行動的時候。
很快後頭有守衛從牆壁上取下一盞油燈,提在手裡走進庫房。
黑暗被它們帶來的光源驅散,在室內堆積的大塊晶瑩冰塊的反射下,倉庫瞬間燈火通明。
與他們只有一門之隔的桂圓,覺得心臟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可苦於身體還被大佬禁錮,隻好靠著他的胸膛安心等死。
“威利,那裡面是什麽?!”
隔著門的守衛發出驚呼,白色的冷氣彌漫大量僵硬的屍體或匍匐或蜷縮,身體四肢呈詭異的扭曲塞滿冰與冰的間隙。
“娜塔莎,慕斯,道格……”
闖進來的三名守衛從中發現了很多熟悉的身影,它們渾身赤果被人暴力塞入冰塊的間隙中,像是在堵塞著什麽。
幾乎每個人的肚皮都被掏空,腹部巨大的豁口發白硬化,邊緣凝固著血液覆蓋著一層冰霜。
突見此景,桂圓身體顫抖差點發出驚叫,可守衛們不比她好到那裡去。短暫的呆滯後,三名守衛互相看了眼對方,心照不宣地拔腿就往冰窖外狂奔。
但因他們的闖入和燈光的叨擾,冰窖內潛伏的未知存在早已盯上了他們。
桂圓放大的瞳孔中,室內堆積的冰塊內部湧出一攤透明灰黑的液體,似緩實快從冰塊和屍體上方蜿蜒流下。
在它出現的一刻,森森的寒氣猛然爆發,才跑到門口的守衛們像慢動作般一一凝固。緊接著,寒霜瞬間從腳底蔓延到頭頂,將他們凍結在原地。
咯嘣,提燈的指尖脆化斷裂,油燈從斷口跌落在地上翻滾了柄幾下。
蠕動,蠕動……
僅存的兩人注視下,那攤詭異的黑色液體爬到守衛身體下方,腐蝕掉腳踝表層的厚實皮膚,一分為三鑽入身體裡消失不見。
恰在此時,桂圓身上的‘枷鎖’松開,“你就在這裡別動。”
嚴肅地在她耳邊說完,夕立宛如跳機械舞般一頓一頓走到守衛的‘冰雕’前,就近雙手握住凍在一起的長劍劍身,連同守衛握劍的手掌一起狠狠掰斷。
啪,啪。
然後拿著劍尖,把劍柄一頭在地上摔打,摔碎上面的手掌抖落碎塊。重新握住劍,他瞄著跟前冰雕的腹部連連下劈。
嗤啦,嗤啦。像是削砍著一根硬木,削掉外面的血肉後,守衛血淋漓的腹腔映入眼簾。
一團拳頭大小的瘤狀肉塊,在空蕩蕩的腔室中心跳動,從它表面伸出的一根根血管狀的纖細血線一頭連接著腔壁,將之牢牢穩固在空中。
“這是什麽?”桂圓活動著四肢走上前,嫌惡地看了眼這惡心的東西,扭頭問向夕立。
“任務物品。”
沒想多解釋什麽,夕立從冰窖的一塊堅冰上削出一個盒子狀的容器。
拿著這個冰盒子走上前比劃了會兒大小,滿意地用長劍砍斷相連的血絲,將裡面的肉瘤巧勁撥入盒中,合上蓋子。
再撕下面前可憐守衛穿在內裡的長衣,把冰盒子裹上幾圈提在手裡,滿意道:
“我的任務完成了,你也去收集一下戰利品,我在下水道哪裡等你。”
“對了,他們的盔甲你最好隻拿一套,上面有艾森家族的族徽,後面處理起來很麻煩。”
“好的。”
真是神神秘秘。
回想起大佬收集坨肉瘤的熱忱眼神,覺得發毛的桂圓沒來由地打了寒顫,只是撿取了守衛用的幾把長劍,就草草跑到來時下水道的平台與他匯合。
……
天邊的太陽冒出個小頭,拂曉的薄霧仍籠罩著未醒的亞楠城。
古堡的某間臥房內,艾森·豪威爾男爵摟抱著陷入昏睡的戴莉,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輕柔蓋上被子,坐在床沿看趴地上正忙碌收拾材料的女人,問道:
“戴莉會沒事的嗎?”
“安心吧,豪威爾。”
跪伏的姿勢讓收束緊貼的紗裙伏下,勾勒出女人驚心動魄的曲線。吊頂的水晶燈因為儀式結束被開啟,光芒下裙擺開叉露出的小腿潤如羊脂。
燈光朦朦朧朧,女人妖嬈的背影讓豪威爾男爵瞅著有點口乾,走到桌台前拿起水杯抵到唇前,他還是不放心:“不會有後遺症吧?”
雖然自己的身體,因為這個女人的出現而恢復如初,但滿頭的白發還是每天在鏡前刺激著男爵。
他一方面希望女兒會健康,另一方面也希望女兒不會有遺憾終生的缺陷。
“哦~”
喉嚨突然發出短促的舒適音節,後背單薄的衣物被一個溫熱的人兒緊壓。收拾完畢的女人褪去衣物,從後方緊貼環抱住焦慮的男人:“安心吧,豪威爾。事情已經結束了,我覺得我們是時候出去旅行,散散心如何?”
“可是……”
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嘴唇,然後慢慢摩動像把玩著精美的瓷器,豪威爾聽見身後的女人慵懶道:“為什麽總想那些沒有意義的瑣事?你還不放心我嗎?”
“羅默特, 但戴莉……”
“夠了!”
女人突然呵斥一聲,猛地掰轉男人的身體面對她,並將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手指在其背後畫圈:“我覺得現在應該慶祝,而不是煩惱你覺得呢,豪威爾?”
“……”
“別說話,吻我親愛的。”
……
一翻纏綿過後,地毯上的女人看著伏在自己胸前酣睡的蒼老面容,臉上的媚色快速消退厭惡一閃即逝。
若無骨般抽出自己身體,她起身走到窗前掀開緊閉的窗簾一角,紫色魅惑的瞳孔倒映的不是遠方朦朧升起的太陽,而是戴莉驚恐莫名的小臉。
背部的肩胛處,隱約浮現一朵綻放的黑玫瑰紋身,上面的尖刺似乎戳破肌膚。
“他們應該要來了,不過這裡也結束了。”
……
第二天一大早,當接到夕立緊急通知,擺脫糾纏趕來的索拉爾抵達時,整個古堡已恍如無人鬼蜮。
艾森·豪威爾男爵的乾屍,赤果躺在地毯巨大的陣圖中央。
沒有家仆生還,沒有男爵女兒的身影,年輕的太陽騎士懊悔無比,頭次覺得身周站著的貴族們面目可憎。
很快後續處理人員一一趕到將古堡封鎖,並把各處發現的屍體一具具封裝在麻袋內,送上馬車準備銷毀填埋。
直到第三輛馬車離開,莊園門口的索拉爾太陽般的金發頹敗下垂,用壓抑在喉嚨深處的聲音不解地向手下問道:
“為什麽,他們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