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凱莉荒漠的邊境火車站,建立在一個古老遺跡裡。
——一個高約三百多米、寬近一百多米的達尼亞泰坦巨像遺跡。
這個遺跡起源於千年前的第二紀元,也就是俗稱的‘混沌紀’,是當時地下古代地精帝國的一種高端戰爭殺器。
在和同時期古鐸宓國爆發的平谷戰役期間,因作為戰役末期墊後的一員被銷毀報廢在這裡。
值得一說,當時的米凱莉荒漠還不是一片荒漠戈壁,它是在該次戰役裡非自然形成的。
現在殘留的只是達尼亞泰坦巨像的一具空殼,可即便如此空殼也屹立了上千年不倒,為現在的人訴說著古代超文明的輝煌閃耀。
也因它的地標特殊性,所以莫渃利多聯合把它改造成現在的泰坦火車站。
一路跋涉,
在正午的陽光下,把鞋底磨穿的夕立終於抵達了這裡。
之後還是熟悉的套路,又花了13銅板(越境價格較高)買了一張前往米凱莉荒漠中部地區的車票,還是熟悉的配方撬掉廁所排泄槽,爬進火車運輸煤炭的車廂。
這次又花了差不多兩天時間,橫穿米凱莉荒漠抵達了智械聯盟·祖晚的邊境地帶智利火山群——智利鎮。
然後匆匆趕上,當天最後一班終點站是祖晚·米拉法爾省的火車。
……
離下線,還有最後一天的前夜,
米拉法爾省境內,諾維蘭河的一條支流裡,順流而下一人坐在一個自製小木筏上隨波逐流。
光著身子,夜裡也不怕被人看到。
站在木筏邊緣,夕立身後放著不成樣的肮髒衣服,用手舀起河裡的水往自己頭上臉上潑灑。
清涼剔透的水,只要從他發梢和體表流下,就成了渾濁的濃黑完美融入黑夜。
皮垢、汙漬……多日的積攢這一刻爆發。
將額前的頭髮抹到腦後,露出立體挺拔的五官。
舀水太慢實在不爽,見河裡水流較緩,他乾脆扶著木筏跳進了水裡。
噗通。
“嗚呼~!”
落入水中的瞬間,他發出暢快的尖叫。
嘩啦啦……
片刻洗完從河裡爬上木筏,風輕拂過河面微波蕩漾,絲絲涼意包裹著身體。
坐在木筏上,默默啃著所剩無幾的乾硬黑麵包,夕立眸子裡浮現遠處城市的璀璨燈火,心裡竟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祥和。
這種感覺奇怪的舒適,像是午後從飽滿睡眠醒來,枕邊人發出的迷糊囈語。不含雜念,自有一股充盈的滿足。
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在此時突破了。
從原來乾涸的小水塘,變成開始蓄水的小水塘,具備防范精神戲法的能力,並能一定程度上警覺入門超凡者的無形刺激。
比方說意念,氣場,氣勢,這種能直觀感受的攻擊。
就是沒有連鎖藥劑踏入超凡,不然等過段時間精神意志成長到凡人巔峰,倒是可以去一些地方闖闖了。
稍有遺憾想著,夕立靜靜盤坐在木筏上陷入呼吸法的修煉中。
可水路有時候會出現一些很尷尬的事情,比如遇到夜裡在河中打撈的漁船,然後被他們用油燈照著,看光自己的身體……
特別是‘玩家’這種神選之民,其實是沒有繁衍功能的,同理身體下方也沒有應有的器官。
……
一夜平靜。
翌日,漂泊到所羅門大魚港附近的夕立眺望著忙碌的港口,
遠遠丟下木筏到岸邊上岸。 就像沒人會在意自己早餐吃幾片麵包,他這樣穿衣襤褸的乞丐多一個少一個,根本不會引起當地人的懷疑。
也注定當前他的形象,不能出現在一些光鮮場合裡。
但這又不符合他的計劃……
無奈港口的碼頭上,暗暗觀察了半個多小時後,夕立終於選定了一位幸運兒。
畢竟碼頭從不缺少混生活的勞力,更不缺刻薄的工頭,而各地的貨物在這裡來來去去,又怎麽會少得了和本地幫派有關系的工頭呢。
所以他看準時機,蹲伏在一個小倉庫旁的巷子中,當那名膀大腰圓頭戴花色絲巾的工頭罵咧咧返回倉庫休息喝水時,他行動了。
“等等,穆林老大!”
臉上堆砌著自來熟的笑臉,穿著破落的他畏畏縮縮走上前介紹道:“我是賴皮會的細仔多勞。”
賴皮幫?
每天大魚港口都會產生新的幫派,或為了地盤等消失幾個幫派。
正當穆林思考這是哪個派系的本地幫派時,夕立舔著臉嘿嘿道:“我們手裡剛到了批好貨,原裝的你要弄點嗎?”
‘原裝’這單詞在地下交易中有兩個意思,一指走私的未開封黑貨,二指外貌好看的‘剛入行’奴隸,不管是何渠道。
“就憑你也想跟我談生意?”有點心動穆林並未表露出來,還在懷疑這名突然套近乎的男人身份。
夕立趕緊演戲,急迫道:“我們幫小就幾人,貨也只有兩個。所以只打算跟你這樣有關系的人合作,我頭頭就在那裡面,現在有時間你們聊聊?”
潛台詞,就是想跟他個人合作,而不是與背後的幫派,到時分到的好處穆林自己吃。
“這……我想想。”
貨少憑自己門路好脫手,完成後好處都還是自己拿,沒有中間商賺差價。穆林一時間心頭大炙,但這種突然送上門的好事,怎麽想都有點不對勁。
看他還在糾結,但仔細思考的表情已出賣了內心的貪婪,夕立趁熱打鐵:“穆林老大你還在想什麽?時間很緊,凱裡曼回來了我們就談不成了。”
凱裡曼是穆林的副手,一名瘦高黑皮膚的多得曼人。經過觀察,夕立發現與其說是副手,不如說是幫會派下來監督他的眼睛。
從剛才半小時多的謹慎窺視中,他很明顯能感受到穆林對他副手的不耐煩,和敷衍的態度。
所以找的這個時機,就是他們兩人正好分開的時候。
事實證明夕立的猜測是正確的。
而另一邊聽他提到這個讓自己都瘦了一圈的名字,本來還在猶豫的穆林瞬間各種想法少了大半。
最近自己的地位本就風雨飄搖,如果再讓凱裡曼看到自己和陌生人聊天……但面前的肉很快就能搞定,如果就這樣讓它飛了。
念及到此,穆林什麽都不說了,隻想快點把肉吃嘴裡,邊走邊道:“行吧,我就跟他談談,他人在這裡等我,是嗎?”
“是的,穆林。”
臉上掛著笑容,見他快步入自己指定的巷子裡,跟後面的夕立脫掉了上身的衣服打旋兒擰成一股,待轉入巷子的一霎牢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呃,呃……”
處理掉一個人中渣滓,根本不會有任何負擔。
一分鍾後,將手中的空錢包丟回身後的小巷,夕立身上的十個銅板變成了兩銀幣八十九銅。
啪嗒,收起懷表揣進褲兜,時間剛好快到中午。他索性先去享用一頓大餐,再慢慢展開自己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