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叫喚什麽!趴著別動。”
鄔算盤的大手拍在張功屁股上,張功隻好咬著牙趴好,任由鄔算盤在自己背後鼓搗著。
“你小子那首酸詩從那來的?”
“就是從推回來一車書裡掏出來的。”
啪的一聲,大手又跟張功的屁股來了個親密接觸。
“難怪叫你讀《戰國策》不情不願的,讀了一天西周策的字的還沒認全乎。
今天你小子什麽都不用乾,給老漢把西周策熟讀,今晚我會考校,沒考過就別吃飯了!”
張功又是一陣哀嚎,我的命為什麽那麽苦,到了古代還要讀書。
“對了!老頭你知道營地的人都幹嘛去了?今早怎麽少了快一半人了。”
鄔算盤收起了藥瓶子,緩緩的說道:“奚憨領著他們去護送廂軍運糧到朔方城了,沒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張功跳起來對著鄔算盤大叫道:“我怎麽不知道,還有你怎麽不跟我說一下。”
“今早他們拔營的聲音那麽大,你小子睡的跟死魚一樣,奚憨還拿著刀鞘捅了半天,你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你小子還怪老漢沒有叫你,我不抽死你,沒大沒小的東西!快把衣裳穿上,你就待在這讀書,我出去一趟。”
張功好奇的問道:“你去哪?帶小子一個行不?”
“滾,今天你就安安分分的待在這,我已經吩咐守衛了,只要你出了大帳就讓你一輩子娶不了媳婦兒。
你真的喜歡正小子家的閨女?他家那姑娘老漢見過長的不錯,可惜眼睛有疾,你小子真的不在意?還是看上了她家的權勢?”
張功穿起上衣,對著鄔算盤白了一眼說道:“小爺是那種貪圖富貴的人嗎?就算小離姑娘是一農戶女子我也會娶她的。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小離姑娘我娶定了!”
“你小子口氣還不小,那昨天和你親嘴的那個小姑娘怎麽辦,你難道要做負心漢?
那個小姑娘聽守城門的士卒說長的沉魚落雁,估計也漂亮的很,你小子要選哪一個娶來當媳婦兒?”
張功冷哼一聲說道:“小孩子才選,小爺要全都娶回家,一邊摟一個!”
“哈哈,好小子!有志氣,老漢到時候給你納采求親!”
——
“真的,他真的那麽說的?范爺爺可不要圖小離開心就騙小離。
他…他哪會說…,說那種話,準是范爺爺騙小離的。”
小離捂著發燙的小紅臉,聲若蚊蠅。
范琿開心的打趣著小離,煞有其事的說道:“那小子長的不錯,很是和小離般配呢!
他還說什麽此生必不負小離姑娘,要和小離姑娘廝守終生、海枯石爛。
對了,那小子還說了首酸詩,哎呦……,范爺爺一想到都全身寒顫,也不知道那小子怎麽當著那麽多人說出口的。
現在整個南軍營地都知道有個少年郎喜歡我家乖小離了,范爺爺走的時候他還追著問我家乖小離,問乖小離是胖了還是瘦了,想沒想他……
把范爺爺膈應的連忙駕著馬車跑了。”
“嘻嘻,范爺爺那他說了首什麽詩?”小離低聲細語的問道。
“說的是…,說的是……。范爺爺記起來了,他說的是: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
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小離一聽見范琿說的是《詩經.鄭風》,笑臉便黯淡下來了。
“范爺爺果然還是在騙小離,他一個鄉下少年怎麽會讀《詩經》,而且這不像他說的話。
他一句話能嗆死人,總是不著調,范爺爺你別騙小離了!”
范琿被小離說的啞口無言,那小子不知道在那找的一句詩,詩是蠻好的,但是對朋友說的,哪能跟女孩子說。
不過那小子的性格,我家小離摸的挺準,開口一句話就讓自己被趕出來了,真是比嘴毒婦人還毒!
“乖小離,爺爺真的沒有騙你,真的找到他了。是因為那小子現在跟著南軍副都指揮使做親隨,所以才會有機會讀《詩經》。”
小離鼓起有點嬰兒肥的臉頰,怒氣十足的說道:“范爺爺還在騙小離,他那個不學無術的樣子會讀書?依小離看,他捧起書本就會睡大覺。”
不得不說小離把張功的心思猜了個七七八八,此時的張功送走鄔算盤後,捧著書沒讀一柱香便倒頭睡起了回籠覺,口水把書都沾濕了。
范琿手足無措的撓著頭,苦心積慮的解釋道:“沒有,范爺爺沒有騙乖小離,真的見到他了。
前面都是范爺爺胡說的,他隻說不娶小離姑娘就是王八蛋!”
小離滿意的點點頭, 這句話像他說的。
“小離勉強相信了范爺爺,現在小離要喝苦苦的藥汁,范爺爺要不要來一碗?”
范琿看小離都開始對自己打趣了,微笑著回應道:“范爺爺還有政事軍務要做,就不陪乖小離了,改天范爺爺給他開個假,讓他回來看看乖小離好不好?”
“小離等著他,只要他心裡有小離,就算不來找小離也行。”小離開心的說道。
“那小子能遇見我家乖小離真是祖上積德,老天開眼。”
……
西河縣衙外,王秀才領著王舒兒從小門進入縣衙。
正毅端坐在一間書房內寫著什麽,衙役進來通報,他便起身離開書房。
走進一間大廳外,王秀才將女兒留在外面院子裡,獨自一人進入。
“學生參見知州大人。”王秀才拱手一禮說道。
正毅慢慢走了上去,扶起王秀才說道:“王兄不必多禮,請坐!”
“多謝知州大人”
“王兄你真的不願在去鄉試嗎?甘願做個小吏?”正毅問道。
“大人,學生蹉跎了二十多年不過是個秀才,況且小女長成,也要為她尋個好人家,做個小吏總比在鄉間教一群蒙童好。”王秀才無奈的回應道。
“王兄家中也有一女?”
“回大人,膝下只有一女,所以才如此擔心小女的婚事。”
正毅深感同情的說道:“今日可將千金帶來了?實不相瞞,本官也有一女今年及笄,也是為其婚事操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