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樊仞站了起來,眼睛紅紅的留著眼淚,指著薑侃大罵道:“大爺,你是不是不拿我們當袍澤兄弟?”
坐在桌上的其他兩位年過半百的人也站了起來。
一位手上少了三根手指的圓臉的漢子舉著酒杯對著薑侃說道:“大爺,俺奚憨從河東軍就跟著你咧,已經快三十年了,就比樊仞跟著你晚了點。”
鄔算盤也梗著脖子說道:“大爺,我鄔算盤給你打了半輩子的算盤了,你難道還沒有把我當兄弟?”
……
“阿爹,阿爹?”一名穿著廣袖束腰儒裙,模樣清秀的少女眼睛茫然的向前看去,雙手在屋子裡摸索著,摸到了屋門,準備跨過門檻的時候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下。
“小離,你沒事吧!你的丫鬟呢?”一位穿著綠色官袍的中年人急匆匆扶起少女問道。
“阿爹,沒事!小藥兒去給我熬藥去了。你不要責罰她,小藥兒人很好,她沒有嘲笑小離!”少女輕聲的對著中年官員說道。
“小娘,您怎麽不待在屋子裡,怎麽出來了!”一位丫鬟模樣的少女從偏門走來進來,看見清秀少女出了門,鼓起圓圓的小臉龐說道著。
小藥兒看見了綠袍官員,跪了下來顫抖的說道:“老爺,奴婢知錯,奴婢沒有照護好小娘。請老爺責罰!”
“哼!若有下次,本官打斷你的腿。”中年官員狠狠的對跪在地下的丫鬟訓斥道。
“阿爹!你若是再如此對小藥兒,小離就不喝那苦苦的藥汁了!”清秀少女別過頭起,像是賭氣般對綠袍官員說道。
“好,好。小藥兒你起來吧。”
跪在地上的圓臉丫鬟站了,對著盲眼少女和綠袍官員施了個萬福說道:“多謝小娘求情,多謝老爺開恩,奴婢知錯了。”
“小離,阿父身為西河知縣公務繁忙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好生照顧自己。待河東地界太平點,我送你去東京外祖父家可好?”
叫作小離的盲眼少女用力的抓著中年人的手臂泣聲道:“阿爹,我不去祖父那裡,我要和阿爹在一起,阿爹在哪兒,小離就去哪!”
“好,好了!阿爹帶著小離。小離不去祖父那!”中年人對著盲眼少女安慰的說道。
“阿爹還有政務要做,小離就待在著不要亂走動,不要出了官衙,知道嗎?”綠袍官員輕聲的對著盲眼少女說道。
“藥兒,你仔細的看著小姐,若是出了什麽差錯,我定要狠狠責罰你!”
看著綠袍官員走出小院,圓臉小丫鬟對著盲眼少女說道:“小娘,你為什麽不去東京?那裡可好看了,可好玩了。”
盲眼少女皺起了彎彎的眉頭,坐在走廊的扶欄上,寂寞的說道:“好看、好玩又有什麽用,我又看不見,只不過又換了一個地方喝苦苦的藥汁。”
“小娘對不起,奴婢知錯了,說起了小娘的傷心事!奴婢該死,請小娘責罰。”圓臉丫鬟跪在地上低著頭說道。
“小藥兒,起來吧!沒有事的,我不會在意的。”盲眼少女輕聲的說道。
圓臉丫鬟聽見少女的話站了起來,對著盲眼少女打趣說道:“小娘的性子真知是好極了,說話總是輕聲細語的,溫柔極了。不知哪位君子相公能夠娶到小娘做娘子,那可是天大的氣運。”
盲眼少女聽見小藥兒對著自己打趣,白淨的臉上映出了彩霞。
柔荑的雙手抓著丫鬟的臂膀害羞的說道:“你個小丫鬟長脾氣了,敢拿主子尋開心了,我看是你貓發了春在啼叫喚吧!來來,要我摸下小藥兒長大沒?”
“噫,我看是小娘想嫁人了吧!
啊!小娘您別亂摸。啊,真是羞死個人了,小娘真是不知羞!”
“好啊!你個小藥兒竟然敢這麽說,來讓本小姐仔細摸摸……”
……
兩位少女玩鬧了許久才紅著臉收了手。
“小藥兒,你說我長什麽模樣啊?”盲眼少女對著坐在邊上的小丫鬟說道。
“小娘可漂亮了,比春香閣的頭牌還漂亮呢!
要不是小娘不經常出去,如果被那些秀才相公們看見了,咱院子的牆頭都要被扒壞了呢!”圓臉丫鬟壞笑著回應道。
“你個臭丫頭,又拿我打趣,看本小姐不把你那舌頭扯下來。”
圓臉丫鬟捂著胸前紅著臉,對著盲眼少女尖叫道:“啊!小娘,你怎麽又摸那呢!
我要去看看藥熬好了沒,不跟你鬧了。等下要被老爺看見了,又要責罰我了。”
話剛剛說完就捂著胸口小跑走掉了。
盲眼少女聽丫鬟的腳步走遠,歎了一聲。
自己一個眼盲之人,誰家秀才相公會喜歡,就算娶了我也不過是看在外公的權勢上,想借機升官發財罷了。
若是有一個真正喜愛自己的男孩子那該多好啊!不在乎自己的眼疾, www.uukanshu.net不是看在外公的權勢上,只是真心喜歡自己,喜歡小離,喜歡小離一輩子!
就算他不是什麽飽讀詩書之人;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身無二兩錢銀,立無半錐之地;那又如何?只要有那個人就好了。
二八碧玉年華,那個少女不懷春?
……
“稟報知縣,縣營裡的內亂已經平息!”一名穿著黑青色衣服的捕快氣喘籲籲的跑向正毅說道。
“哦,怎麽平息的?”正毅驚訝的問道。
自己早上去縣營巡視發現,那個投靠知州的隊將在收攏兵卒,走上前去斥問,卻被那隊將趕出了縣營。自己才發現大事不好了。
“南…南軍,派了三百人闖進縣營,見站著拿著兵器的人就殺,莫隊將想帶人反抗,沒想到全隊50人都被斬首示眾了。”
正毅抬頭看著天,咪起了眼睛。那姓莫的真是死的好,原本自己還想找個由頭將他退軍,再派人殺了他,沒想到南軍派人去了縣營。
知州死了,汾州就剩下一個通判了。那個通判是老泰山的學生,所以現在自己就是西河縣的主事了。
“那現在縣營怎麽樣了?”正毅對著那位捕快問道。
“現在兄弟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有人說知州謀反被南軍都指揮使殺了,還有人說南軍都指揮使殺了知州造反了。”
“現在那個南軍都指揮使在那裡?”
“回知縣大人,在知州衙門。”捕快抱拳說道。
“走,老賀你帶著人去街道巡查,剩下的人跟我去知州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