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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末,無雙亂舞》第52章:內幕,凶險
  司馬朗聞言收斂笑意,大概是春意寒人,咳嗽一聲後緊了緊衣戎。

  並州與幽州相距甚遠,當中多有匪患作亂,實乃凶險重重。明裡,司馬防讓孫禮看護,暗中卻是在二人離家的那一刻開始,便有人一路照看,以確保司馬睿的安全。

  司馬睿得了自家大兄解釋,心裡的暖暖的甚是受用,不過細細一回味,便又察覺出其中的暗含之意,試著探問道:“大兄,你口中的其他人,莫非就是郝昭?”

  之前郝昭曾明示司馬睿來到此處,自會有人盡解他心中疑惑,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是大司馬朗兄。

  一個是呼嘯山林的太行刀客郝昭,一個是出身家風嚴謹的司馬朗,這二者本該是風牛馬不相及,此時卻在暗通曲款,實在令人覺得分外疑惑。

  司馬睿雖是聰慧之人,但面對自己的大兄,他還做不到深藏心機,故而有此一問,同時也希望司馬朗能給他一個妥善的解釋。

  面對三弟的疑慮,司馬朗只是淡淡一笑,道:“此時說來話長,為兄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才好,隻盼三弟莫要怪罪我欺瞞之罪。”

  司馬睿聽得這等戲言如何能罷休,隻應了一句,道:“大兄,為解心中疑惑,弟洗耳恭聽。”

  司馬朗深深的看了自己三弟一眼,經過此次幽州之行,後者心性似乎與以往略有不同,這讓他感到有些陌生,還有一絲難以掌控。

  他隨意漫步三五米後,竟是開口反問:“三弟,並州之地名門林立,哪一家聲勢可與我司馬家相提並論?”

  司馬睿微微一奇,不知大兄突然說起這個用意何在,不過他還是想了想後,仍舊答道:“並州之中,當以我司馬一族與那王氏一族最盛,其余張,郭等族因這些年未曾出過什麽有名才俊,故而始終低我們一等。”

  司馬朗點頭稱是,再道:“那王家有一人,喚作王允,現為從事中郎,乃當朝太傅袁隗的絕對親信。這幾年他利用職務之便,給予本家極大的好處,其族中子弟多有在九州為官,聲勢越盛,屢次與我司馬家起衝突,三弟你可知是何緣故?”

  只因家族中多有能人,司馬睿平日裡極少插手家族之事,當然也輪不到他去操心。但身為家族一員,他對於家族的過往,或多或少還是有所了解的。

  此時聽得大兄發問,他稍稍思慮過後,便緩緩答道:“只因父親的帝師之榮。”

  司馬朗目露讚許,口中再次問道:“當年父親正值壯年,為何要突然放棄帝師之榮回歸故裡,每日裡只是讀書育人,卻對仕途敬而遠之?”

  司馬睿對這等成年舊事知道的不是很多,只能誠實的搖頭苦笑道:“我曾經還問過父親,誰知卻莫名其妙的吃了頓板子。”

  司馬朗聞言卻是一聲長歎,道:“當今漢庭在外封各州州牧互為牽製,在內也是門系縱橫,以大將軍何進的外戚,中常侍張讓的內官,太傅袁隗的學黨為三大派系,平日紛爭不斷,視為黨爭……”

  漢帝劉宏育有數子,長子劉辯早早就被恩典為太子,實因其母何皇后深得寵愛。

  何皇后有一胞兄喚作何進,仗著是皇后之兄,太子之舅,竟是一飛衝天,到了今時今日已是掌控三十萬衛戍軍,威勢極盛。

  只是其人到底出身卑微,行為舉止甚為粗坯,因而惹得袁隗為首的學黨不喜,暗中對其多有詆毀。

  例如何進身形肥壯,學黨就曾戲稱其為“屠夫”,暗諷他是難登大雅的市集肉販,

以至二者之間的矛盾日益加深。  因懼日後太子登基,身為親舅的何進權勢更甚,自命清流的學黨一派在瞧不上張讓之流的情況下,思前想後便決定拉攏當時身為帝師的司馬防,以達到對抗何進的目的。

  畢竟太子品性向來醇厚,極重孝道,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有帝師相助,不懼何進屠夫。

  本以為都是讀書人,該對何進這般莽夫同仇敵愾,卻不料司馬防脾性高潔,根本就不屑參與黨爭,非但拒絕了學黨的邀請,更教誨太子要遠離黨派之爭。

  誰知這些事情傳揚出去,竟惹得學黨首領太傅袁隗極為不滿,深恨司馬防故作清高,在王允的慫恿下連連構陷,意圖至他們的父親於死地。

  當時若不是司馬防洞察時局,以身體抱恙為由急流勇退遠離帝都,只怕非但帝師之榮不存,就連司馬一族也要遭難。

  誰知司馬防因不願加入黨爭而寧願選擇回鄉傳學授課的事跡,很快就在並州當地傳誦,到了後來甚至傳遍了整個北地。其潔身自好的品格,為他爭取了更好的名聲,有人甚至將他與儒家賢師盧植,玄家神算鄭玄相提並論,讓司馬一族不衰反榮, 成了並州當地的龍頭家族。

  對於這些舊事,司馬睿自有耳聞,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王允竟是並州王家一員,並開始在學黨中嶄露頭角。

  為了逼迫司馬防辭去帝師之職,王允那叫一個不遺余力,其中很多的構陷陰謀,便是他一手策劃的的傑作。

  而他之所以要這樣做,一是為了得到太傅袁隗的信任,二是因為王家與司馬家多年來的利益衝突,最後還有為了帝師之職以求日後飛黃騰達。

  這些隱晦往事絕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明白,司馬朗簡要的為司馬睿解釋一番後,言道:“王允成功逼走父親後,很快就被袁隗引薦為帝師,只是他沒想到父親歸隱後反倒聲名大震,無數俊才願拜入門下,生生壓過了王氏一族。”

  司馬睿笑道:“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真是大快人心。”

  司馬朗搖頭凝聲苦笑道:“呵呵,外人看我司馬一族經此一劫後榮耀非常,可父親卻是越感鋒芒在背,三弟可知為何?”

  司馬睿見大兄的目光凝視不移,知他有心考教,細想一番後方才答道:“怕是那學黨眼見父親不涉政治而歸隱地方,反倒是侮了他們的‘清潔’名聲,因而心懷怨恨要對我本家不利。”

  司馬朗點頭道:“不錯,那學黨一派向來以清流自居,但爭權奪勢素來枉顧氣節,比那張讓之流更為不堪。那王允於公於私都有心謀害,便扶持北地其他家族屢次在暗中打壓我本家,欲要覆轍昔日涼州段家之慘劇!”

  司馬睿聞言大驚道:“什麽,為一己之利,他竟要滅我司馬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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