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落一地溫暖的碎光。
合歡榻上,一對璧人相擁而眠。
婢女推門而入,輕手輕腳的靠近床沿,偷眼望了望床上兩位和衣入睡的男女,不禁掩口低低一笑,想必心中一定是覺得,這兩位小主太過怕羞,完事兒之後還要掩耳盜鈴……
她輕輕俯身,從那被褥之下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方白帕,一番折疊收好,轉身離去。
房門一俟關上,喬大小姐率先睜開了眼。
微微一個側身,望向尚在沉睡中的自家夫君,心裡也不知想到了什麽,時而輕蹙峨嵋,時而抿唇一笑,時而輕皺鼻頭……目光,卻是一刻不離那張臉龐,似是怎也看不夠般。
線條柔和的輪廓,看著親和而不失剛毅。
清秀的面龐下,瞧不出幾分這個年紀應有的稚氣,並不濃厚的雙眉,襯著一雙內裡仿若藏有無盡星辰的美眸,可惜此刻正輕輕閉著,隻呈現出兩道輕柔舒緩的線條,且還多出了兩個黑眼圈兒……
“還沒看夠的話,我再多睡會兒?”
王寬緩緩睜開了眼,一臉戲謔的看著眼前這位嬌俏的小娘子,嘴角逐漸勾出一抹難明的笑意。
毫無防備的新婚小婦人著實嚇了一跳,立馬想要翻身逃開,然而她卻發現動彈不得,整個身子都被王寬緊緊摟在懷中,像是一隻不慎落入陷阱的小白兔。
王寬搭在她腰身上的手故意緊了一緊,她卻下意識的以兩手抵在對方胸前,輕易不願往前靠近。
這一來,王大流氓可就不樂意了,乾脆用眼神開起了車,目光順著那前襟微微敞開的寬大睡袍一路往裡探去,惹得小娘子嬌嗔一聲,只能無奈往他懷裡鑽去……
王寬哈哈大笑,翻身將其壓到身下,嘴裡恨恨的道:“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其實,他心裡也是有苦難言。
這小妖精簡直是個禍害,恐怕任誰都無法想象,那一張仍顯稚嫩的臉龐下,居然藏著極其驚人的天賦。
昨天夜裡,只因多聽了幾聲她的叫喚,愣是攪得王寬好一陣心猿意馬,金槍挺立良久不說,最後更是一宿無法安眠……
“啊呀!夫君,你輕著些,都弄疼人家了……”
“……”
王寬又是一陣無言,小丫頭似乎學壞了呀,這就懂得如何撩撥自己了?
現如今,他又舍不得立即將小妖精給就地正法,只能是抱著乾啃一陣,過足嘴癮後,才放她起身。
懶洋洋的側臥在榻上,眼望著自家小娘子坐在一邊洗漱卸妝,腦海中回想起從昨日到現在的經歷,王寬心裡突然又糾結起了一個問題。
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明明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卻被自己回了檔,那他和這喬大小姐之間……到底算是上了還是沒上?
說來奇怪,這喬大小姐出身富戶,身上卻絲毫不見有大小姐脾氣,甚至就連晨起洗漱這等瑣事,都不用人服侍。
這未免也太懂事了吧?
要知道,婢女本就是負責她起居生活的,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大家千金除了吃飯不用人喂,其他方面,根本無須親自動手,自有下人侍候著。
來到大明朝之前,王寬何曾想過,自己也有被當大老爺服侍的時候?
如今倒好,有一大群下人可供使喚,娶了個大戶人家的小姐當老婆,竟還能享受到她的親身侍候。
“如果這是個夢,那我還是別醒過來了……”
看著跟前正為自己整理衣襟的小媳婦,
王寬心裡默默想道。 又是摟著自家小娘子親熱了好一會,才與她一道出了門,前去拜見嶽父嶽母。
對此,王寬心裡並無壓力,全然沒有後世女婿面見女方家長前的種種不安之感……沒辦法,誰讓自己是被強搶回來的呢?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日的喬老莊主,不再像昨日那樣著急上火,待人也如往常一般和氣,喜悅的氣氛感染了整個喬家大院,闔府上下皆呈現出一派祥和喜慶。
坐在喬家大堂的客座上,眼望著高坐上首的便宜老丈人,王寬心裡不禁暗自猜想,等將來謠言不攻自破,當他老人家明白自己擺了個大烏龍後,不知還會不會像今日這般春風滿面……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小爺我才不會管你那時作何想法。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概不退貨!正如竊格瓦拉所說,退婚是不可能退婚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退婚了……
正堂上,翁婿二人手上各自捧著一盞茶水,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至於喬大小姐,則早讓她母親帶去了裡間,說些母女間的悄悄話。
看著他那一雙極其明顯的黑眼圈,老丈人一臉關懷的問道:“賢婿昨夜可是未休息好?你這臉色,看著甚是疲憊呀……年輕人要懂得節製。”
王寬心說,你丫的明知故問吧?
還不都是你個糟老頭子乾的好事!
逼人成親也就罷了,居然還派了人在外頭聽牆根……你個老不修,女兒也不知道養大些再嫁,這般年紀,小爺我真真是要被你禍害了!
若非看在自家娘子的面上,王寬壓根就不想搭理他。如今,既已認準了喬映容這媳婦,翁婿關系自然不能處得太差。
“老泰山說得極是,小婿銘記於心,往後定當注意。”
抬頭應付了老丈人一句,王寬重又低下頭去,繼續觀察起了手中瓷盞上的紋理……青花瓷耶,永樂年間的真品瓷器,老值錢了!
“怎麽?賢婿似是對這瓷器頗為鍾愛?”
老丈人對此很是費解。於當下而言,此類物件可不見得有多珍貴,何況是民窯瓷器。哪怕它已有些年頭,做工也甚是精致,卻仍是些不起眼的尋常家用器皿。
作為一個穿越者,王寬自是不會對他實話實說,隻隨口敷衍一句,便扯開了話題。
閑聊一陣,老丈人話鋒忽然一轉,看著他道:“賢婿,你與老夫說句實話,家中是否已有妻室?”
老丈人其實也不算老,頂多四十出頭的年紀,但在當下來說,自稱‘老夫’並不過分,何況還是面對一個小輩。
古人長壽者寡,年過三十五六者,皆可自稱‘老夫’。君不見,蘇東坡和歐陽太守等大文豪,年不過四十,都覺得自己已然老了……
聽得老丈人這問話,王寬心裡不禁暗笑,你昨夜不還表現得挺不在乎麽?說什麽不介意我結過婚,只要不讓你女兒做小就行。
事實上,當下哪有兩頭大的說法?
所謂的‘三妻四妾’,那不過是個通俗說法,‘平妻’之說,也多見於演義當中,或時下行商在外所娶的不合法妻子罷了……說穿了就是個外室。
本質上,男人只能有一個正妻,余者皆為妾室。這一點,就連皇帝都不例外……咳,某些荒唐昏君不在此例。
而在當下,如若妻子尚在,貶妻為妾也是犯法的。所以說,王寬要真有妻室,喬老丈人無疑會非常糟心。
為免老丈人氣壞了身子,王寬隻好實話實說:“妻室倒是未有,眼下卻另有一樁麻煩事,正待回去解決……”
聽得他將自身被迫入贅之事細細一說,老丈人便明白了。
敢情,人王寬昨晚正打算回去搞定這事,就被自家下人給半路截了下來……瞧瞧自己,這辦的都是什麽事兒喲!
轉念一想,現在應該也不算晚,有他喬家莊主出面,些許賭債算個屁!
女兒都舍出去了,再多花上一些錢財又如何?只要不委屈自家寶貝閨女做小,這都不叫事兒!
考慮清楚後,老丈人當即拍板:“回去轉告你那舅父,無須擔心那些外債,老夫自會出面料理,就是這往後……”
王寬當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甭說他了,便是王寬自己,都絕不再允許自家那便宜老舅敗家下去。真要惹火了老子,先跟你斷絕關系再說!
“老泰山且放寬了心,小婿回去,自會……”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出大事兒了!”
王寬話未說完,外頭突然傳來下人的焦急叫喊,這使得他心裡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妹的,不會這麽巧吧?
類似的情景,影視劇中可不少見。
往往這個時候,下人傳達來的消息多半是噩耗,壞人好事那一種!
待得那下人來到廊前,喬老莊主輕聲一哼,滿是鎮定的開口道:“何事如此慌張?不成體統!”
果不其然,聽得那下人上氣不接下氣的稟報道:“衙門差人來報,有人上告官府,告咱喬家與姑爺和……禾奸……縣衙,縣衙已然接下了狀子。”
“什麽?!!”
老莊主乍聽此言,霍然起身道:“何人如此多事?”此刻,他誤以為是自己強行拉郎配引起了他人不滿,這才告官。
“是那仁壽鄉的余員外……”家仆答道:“他說姑爺早與他有過入贅之約,卻又與他人成親,如今罪證確鑿,誓要討個公道!”
砰——
老丈人氣得一把將手中茶盞摔了出去。
這一幕,看得王寬心裡那叫一個心疼。你個敗家的老頭子,那可是產於永樂年間的古董啊喂,很值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