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潮用手在錢瑩眼前晃了晃說:“你怎麽了?”
“哦,哦,我沒怎麽,你等等,我接個電話……”錢瑩拿起振動的大哥大離開了茶座,走向了女盥洗室。
“這個女的太靚了,是你同學呀!你豔福不淺啊!”劉秘書過來說。
“下鄉時的一個知青,哦不,一個帶青的,說你也不懂,你先去訂房吧!她能搞到特別通行證,你呆會兒自已活動吧!我可能得跟她出去辦證。先訂一個標間吧!給你錢!順便再預訂24號的客房,再打聽去珠海的船票怎麽買。”湯潮向劉秘書布置著他應該做的事務。
錢瑩回來了,拿出一張100面額的港幣,向女服務員打了個響指,待她過來後說:“買單,不用找了。”
然後對湯潮說:“通行證搞定了,今天你是我的了!走,我們去吃早茶。”
說完她把胳膊肘支過來了。湯潮雖然才到廣州兩天,但是他善於觀察事物,知道錢瑩是示意讓自已挎著他的胳膊走。
湯潮站起來,順從的把胳膊支了那去,錢瑩把胳膊挽在了他的肘上說:“還是那麽聰明,我就喜歡你這個聰明勁兒。迎親餃子,送親面,咱們去海宴樓,我請你吃蝦餃。”
廣東的早茶概念是晚茶以前的都叫早茶,早茶一般都在11點開始,可以吃到下午2點以後,到天黑了,一天的工作和生活才開始,到零晨3點才睡覺,可能是躲閉酷熱吧!
11月的深圳,人們仍然都穿短袖衫,這是廣東最舒適的季節。
錢瑩要了一桌子籠屜,看著湯潮吃東西,自已隻喝茶。
“你怎麽不吃?”湯潮問。
“我在減肥,你沒看出來我胖了嗎?”錢瑩小聲說。
“沒有,你一點都不胖,你個高,瘦了不好看!”湯潮嘴裡嚼著東西說。
“噓——吃東西不能說話,說話不能大聲,別人會說你是東北佬的。”
“東北佬也比廣東仔強,差著輩呢?”
“咯咯咯咯——你還那麽幽默!吃完飯去衝個涼,看你汗都下來了。”
“吃飯吃不出汗來,吃得不香。”
“好吃嗎?”
“好吃!”
“好吃你就都吃了。”
雖然籠屜堆了一桌子,一個籠屜裡隻裝兩個小包子或小點心,蝦餃更是少,一籠一個。錢瑩見湯潮吃得差不多了,才吃了一隻蝦餃,一塊點心,然後買單,他竟拿出了一張面值500元的港幣說:“不用找了!”
湯潮心疼的盯著那紙幣說:“這麽貴呀!一頓早餐300多人民幣?”
“那是港紙,來得快,去得也快。你姐我陪港商喝頓酒就能賺一萬港幣。”
“你!你……”
“你別往邪裡想,姐76年進清華土木建築系委培,80年畢業就來深圳了,那時這裡還是小漁村,才七年就能和香港媲美了。這才是起步階段,過五年,你再來看,一個新的大都會就會出現在你面前,你知道是誰在推動這個城市發展嗎?”
湯潮搖搖頭說:“願聞其詳。”
“是知識,是科學家!這裡聚集了清華畢業生500多人,都是精英。現在是建設起步階段,我們系是開路先鋒,整個規劃都是我的師哥、師姐們乾的。三天一層樓也是我們的紀錄,現在叫一天一座樓,一年一個樣。”
“一天能蓋一座樓?”
“是說一天有一座樓開工,一年365個建設項目竣工。姐這個秘書長是500名清華校友的紐扣,
雖然特區跟港商談判有專門的團隊,但是也有談不下去的時候,這時姐才出場呢。是特區特聘的,出場費是一萬人民幣,三天能出一次,還得我願去!” 她點燃一棵綠麽爾,繼續說:“姐剛來時,住工棚子,吃農民工夥食,也是從苦海裡泡出來的。你給姐起這個名字好啊!錢瑩——贏錢。呵呵呵呵……”
“你都和他們談啥呀?”湯潮也點燃了一棵煙問。
“談地價,港商來投資都是奔深圳的地價來的,香港寸土寸金,他們是論平方尺,咱們論平方米,相差將近10倍。開始時,咱們讓他們唬了。是清華的師哥們到香港考察後,才發現了問題,給特區摳耳朵,地價才拱起來了。他們又以荒地為名往下打壓,我們做了全面規劃後,荒地都成了寶地。他們不相信規劃能實現,我們就拿出了深圳速度,幾個回合下來,港商服氣了。現在規劃都在姐腦袋裡呢?姐賣的是知識!不是色象!”
“姐夫是你同學嗎?”湯潮問道。
“姐夫?你姐很老了嗎?”
“不是,你不老,可是你已經32歲啦!”
“32怎的了?瓊姐50多了還沒結婚呢。最後不也等到了蘇冠蘭嗎?”
“那是小說,虛構的,你不能活在虛構的世界呀!”
“姐有對象,他去了美國,姐在等他……”錢瑩有些黯然地說,“不嘮這些了,去我的公寓衝個涼,咱們再慢慢地聊。”
錢瑩的公寓在遼寧大廈,是一個套間,外屋就是她的工作間。她進屋就脫去了外衣,換上了浴衣說:“我先衝,然後給你放熱水,你用浴缸。”
錢瑩進了浴室,在裡面問湯潮:“你結婚幾年了?”
“八年了。”
“有小孩嗎?”
“有,是男孩,7歲了,上小學三年級了。”
“他智力那麽高啊?比你還聰明?”
“別說了,上學上早了,學夾生了。”
“他媽是幹什麽的?”
“小學老師,和我是師范同學,也是知青。”
“長的肯定漂亮吧!”
“還可以,個沒你高,才162厘米。”
“我這個個兒最愁人了,要麽再高點當模特,要麽矮點小鳥依人,我是卡在中間了。我對象說我是高不成,低不就,傻了吧雞不秀溜。”
“他多高?”
“175厘米吧,跟他在一塊兒我都不敢穿高跟鞋。”
“他是學啥的?”
“學化學工程的。”
“是何添樓的嗎?”
“你怎麽知道?”
湯潮把杜鵑和艾華是兩姨姐妹的事跟錢瑩說了。
錢瑩扎著一條浴巾就出來了,在抽屜裡拿出一本影集,翻到一張集體照說:“是不是這個女生?”
湯潮一看,正是杜鵑。原來錢瑩的對象藍野是杜鵑的大學同學,碩士生同一個導師,又一同出國留學的。天下竟有這麽巧的事。
錢瑩的臉色又黯然起來了。她從酒櫃拿出一瓶XO,倒了滿滿一杯,一口唱了進去,還想再倒時,被湯潮擋住了。
“我說他這一年總也不給我打電話了,說他忙,忙,忙著談戀愛呢吧!”錢瑩搶著酒瓶子還要喝。
湯潮把酒瓶子搶下來說:“你不要瞎猜,我了解杜鵑,她已經嫁給化學了,她肯定會回國的,她們在清華七年都沒擦出火花來,能在國外就走到一塊了嗎?再說,杜鵑和你相比,長相差著一截呢,你應該有自信!誰見到你都會動心的。”
錢瑩頹坐在沙發上,喃呢的說:“是我追他的,我已經把一切都給他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是因為他聰明、幽默,就和你一樣。”
“他是陝西農民家庭的孩子,入學那天是我接的站。所有入學的學員中,他穿的最土。在幫他填入學登記表時,我發現他是新生中分數最高的,我就對他產生了好感。”
“姐是清華的校花,追姐的多去了,姐都沒看上,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隻愛學習好的,你在圓當科學家的夢!”
“知我者,湯潮也。我看他生活太簡樸了,從不打帶肉的菜。我就打了給他,我是怕熬壞了這個科學家苗子。我是帶薪上學的,時常周濟他。我畢業時,他大三。他聽說我要去深圳下海,就鼓勵我,說我的名字好,錢瑩就是贏錢。我親了他。是因為他把我的名字翻譯得好。 ”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真的就盯上錢了呢?”
“姐現在愛錢,完全是為了供他。他出國前來深圳了,他跟我海誓山盟,我們就那個了。第一年,他天天來電話,為了他,我才買了大哥大。第二年,他電話少了一半,我以為他缺錢,就給他匯美金。誰知電話越來越少。到今年,我不給他打電話,他從不給我打了。”
錢瑩氣憤地站了起來,因為一坐一起,揶著的邊開了,浴巾脫落了,赤裸的胴體一覽無余地映入湯潮的眼簾,湯潮急忙轉過身去。
錢瑩卻厲聲喊道:“轉過來!難道我就那麽不堪入目嗎?你是過來人了,還害羞嗎?”
湯潮慢慢轉過身來,看著那白嫩的肌體,他在夢裡夢見過她的裸體,只是模糊不清的飄來飄去。現在,一切都真真切切地映入眼簾,不僅為這女神般的裸體驚呆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我那麽向您拋橄覽枝你都不接,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湯潮把家庭問是的事跟他說了後,她又頹在了沙發上。喃喃自語道:“是我疑心太重了,是我太強勢了,我就不應該是個女人……”
“不是你強勢,是你太優秀了,讓男人望而生畏,自卑自棄!我如果是藍野,我就敢追你!可惜我不是!”
“你能讓我圓一個夢嗎?”
“什麽夢?”
“初戀的夢。”
“你的初戀是我嗎?”
“你以為是誰?”錢瑩連頭巾都拽下來了,赤裸裸地向湯潮逼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