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處,樹木叢生,百草豐茂,花兒爭奇鬥豔,競相綻放,百鳥盡態極妍,悅耳鳴唱。
在那崎嶇不平的山路之上,有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孩,正背著個等身長的破舊背簍,三步一踉蹌,五步一趔趄的艱難行走著。
每遇花叢,小孩總會停下步子,俯身下去,細細觀察,若是碰上不相識的花朵,便會拿出小鏟,挖上一兩株,小心翼翼的放入背簍中。
小沐羽就這樣,在這山林之中,足足轉了有兩三個時辰。
那原本空空如也的背簍,此時已裝滿了各色的花朵。
沉甸甸的背簍壓在他那瘦弱的小肩上,使他走起路來翩翩欲倒,如同喝醉了酒的孩子,而他額頭上的汗珠,正大顆大顆的往下掉著。
······
“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他恐怕熬不了幾天了,你們還是盡早準備後事吧!”醫生看著床上的老人,搖了搖頭,歎息說道。
小沐羽來到爺爺的床邊,低頭看著昏迷中的爺爺,是那樣的和藹慈祥。他不禁伸手摸了摸爺爺的臉龐,還帶著絲絲的溫暖。
不知怎的,沐羽突然很想哭,爺爺,這個照顧了自己多年的老人,這個含辛茹苦拉扯著自己長大的老人,這個將全部的愛傾注在自己身上的老人,難道就要這麽走了嗎?他就要這樣離開自己了嗎?他就要丟下自己一個人了嗎?
悲傷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小沐羽不敢也不想面對眼前的一切,於是他發了瘋似的向外跑去。
“小羽(羽哥)!小羽(羽哥)!你要去哪兒?快回來!”
任憑林旭和林嬸兒在身後如何呼喊,沐羽都沒有回頭。
······
傳說,在大山深處有一種鮮花草藥,人服用過後,可強身健體,可益壽延年,可治愈百病······,反正效果奇佳就對了。
沐羽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從何處聽到的這個事兒,也許是酒樓說書先生講的,也許是街頭算命老頭說的,也許是玩伴們之間相互傳的,也許是曾在哪本兒神鬼書上見的……,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他相信了,於是在某一天的清晨,沐羽背上背簍,帶上小鏟,離開小屋,來到了大山深處。
他不認得那傳說中的靈花草藥,所以但凡碰上不認識的花草,他都會采上兩株,可這茫茫大山之中,有如此多的花草,他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又能認得多少呢?所以不多時的功夫,沐羽的背簍裡就已裝滿了五顏六色的花草,他不知道哪株有用,哪株沒用,也許都沒用,可他並不放棄,也不想放棄,因為對他而言,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終於,在兩三個時辰以後,當他背簍再也裝不下任何花草時,他準備要回家了。
沉甸甸的一背簍花草,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壓在小沐羽的身上,壓的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小沐羽知道自己應該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但是他沒有,他要堅持著走下去,因為時間已經不多了,他若是不能及時趕回去,恐怕就見不到爺爺了。
可最終他還是停了下來,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累的已經走不動了。
他靠坐在一顆大樹下,暫作休息。
古人雲: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此話一點不假。
就在小沐羽在大樹下暫作休息的時候,大地突然開始微微顫抖起來,並且越來越猛烈,隨後小沐羽便聽見一聲震天的獸吼。
他抬頭望去,
只見在那不遠處,有一頭體型巨大的熊,正朝他狂奔而來。 大熊一邊狂奔一邊吼叫著,聲音震徹山林,驚得群鳥飛絕,蟲魚散盡。
它舞動的熊掌,帶起陣陣勁風,引得泥土與碎石齊飛,枝椏共樹木亂顫。
六歲的沐羽,人生第一次遇見此種絕境,那時的他完全失去了主觀能動性,仿佛全身麻痹了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熊大步流星,飛躍而走,一往無前的朝他奔來。
轉瞬之間,大熊便已臨近沐羽,緊接著,它便揚起了它棕色的巨掌,一擊而下,巨大的熊掌帶起陣陣勁風,鋒利的爪牙恍若要撕碎虛空一般,那氣勢,那陣仗,駭人無比。
這時沐羽方才反應過來,可想要逃脫,卻已經來不及了。
“爺爺,我終於不用離開你了,我們終於又能一起了。”
知道逃脫無望的沐羽,放棄了掙扎,他閉上雙眼,揚起頭來,準備迎接大熊的致命一擊。
可他閉眼等了半晌,卻沒有任何動靜,等他再次睜開眼時,那棕色的大熊已經消失了身影,而沐羽卻見到了他永生難忘的一幕,他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竟燃燒起了紫色的火焰,那騰升的紫火,如同一道堅固的屏障,將他緊緊包裹其中。
轟!一道巨大的閃電在沐羽的腦海中炸開,他隻覺得全身一麻,在極大的驚嚇中,暈死了過去。
在這之後,他又嘗試過多次,才終於確定,那紫色的火焰確實是產生於他,從此之後他便陷入了長久的恐慌,生在光耀,人人皆知,擁有此種強大的能力,必為異族,人族不可能有這樣的能力,而且光耀律也是有明確記錄的——擁有特殊能力的普通百姓,皆為異族。
不光是人們這麽說,就連光耀的法律都是這麽記載的,所以這如何能讓沐羽不對自己產生懷疑。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時間來到第二天下午,小沐羽終於從昏迷中蘇醒了過來。
在這漫長的昏迷過程中,他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爺爺,那個慈祥的老人來和他道別了,“小羽,爺爺走了,不能再照顧你了,以後沒有爺爺的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呀······”
醒來時,他已淚流滿面。
似乎預感到了什麽的他,瘋了一般的狂奔著往家裡趕。
此時他也不再去顧惜那些花草,任憑它們凌亂的散落在那片山林之中。
到家時,日已將暮西山。
推開院門,進到屋子裡,小沐羽看見了林旭和林嬸兒正在爺爺的床邊低聲哭泣著, 見沐羽進來,兩人一驚,但他們也沒問沐羽這兩天去了哪兒,為何弄的如此狼狽,只是默默的退到了一邊。
“爺爺”
小沐羽慢慢走過來,朝著床上的老人輕聲呼喚著。
可是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爺爺”
他又呼喚了幾聲依舊如此。
他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老人的臉龐,如今只剩下絲絲冰涼。
他再一次的逃離了那個小屋子,他不相信躺在床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老人就是爺爺,平時只要他呼喚一聲,爺爺就會答應,可是剛才他對著床上的老人呼喚了好久,都沒有得到回應。
“那不是爺爺,那肯定不是爺爺,爺爺一定是躲起來了,爺爺在和我玩兒捉迷藏呢!”小沐羽在心中這樣安慰著自己。
“爺爺,你快出來呀,小羽找不到你了,小羽認輸好不好,你快出來呀!”
沐羽一邊跑一邊喊著,不知不覺間,就已經來到了小河邊兒。
靜坐在河畔,看夕陽落下,風光無線美好。
這裡曾是沐羽和爺爺的樂園,以前爺爺經常帶著沐羽,到這條小河邊來玩,教他釣魚,帶他捉蟹,給他烤美味的魚蟹······,
那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這樣的美好仿佛就在昨天。
慢慢的小沐羽也平靜了下來,他漸漸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爺爺真的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爺爺,你怎麽就這麽走了,為什麽不等我長大!”小沐羽望著無線溫柔的河水,眼中一片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