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那天晚上有些頭暈、頭疼、心臟疼,還感覺胸悶氣短,呼吸困難,便給媽媽打了一個電話,“媽媽,我有些難受。”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媽媽擔心的語氣:“熙熙,你怎麽了?哪裡難受啊?”
聽到媽媽那溫柔的聲音,我有點想哭。想把我的傷心事都告訴她。想讓她安慰一下我。想把我心裡的疼痛和身體的疼痛都告訴她,讓她替我去療愈。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讓我忍住了。
我知道媽媽一天很忙,很累。她每天七點起床,去飯館擦桌子、掃地、洗菜、切菜、撈面,給前來吃飯的客人倒水、上飯、寫菜單。在客人吃完飯後收拾桌子、倒飯、洗碗、洗筷子。我記得她的腰不好,醫生建議她不要經常彎腰,可她所乾的這些活,沒有一個是不彎腰的。她的手前幾天就因為想我分了心,在切菜的時候,切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現在還貼著創可貼不見好。她乾活手還要沾水,不知道她手上的刀口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愈合。她每晚都要忙到十二點半才能下班,她一天已經夠辛苦了,我還是不要再去給她徒添煩惱了。讓她今晚好好睡一覺吧。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媽,我沒事了,我就是想你了。”
電話那頭媽媽狐疑的問道:“真沒事了?”
“嗯,真的沒事了。不早了,我要先去洗漱了,媽媽再見。”
掛完電話我再也忍不住了,一個人躲在操場的角落裡號啕大哭。
那晚我回想起了上高中後的很多往事,但始終有一個疑惑一直困擾著我。自從高一那次跳樓和上次周五發生的矛盾,我的腦海和意識裡總共出現過三個人。分別是厲炫薇、於小熊還有君紫墨。起初,我以為只是在做夢。但是今天詩詩的話告訴我,她們是一個真實存在的個體,會佔據我的身體和意識,就好像我被別人附身了一樣。
我連夜上了度娘,卻得到了一個讓我心驚的答案。我這種情況是得了一種名叫DID的病。DiD全名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是指多重人格障礙,在這種障礙中顯示出兩種或更多的不同身份或人格狀態,這些不同身份與人格交替以某種方式控制著患者的行為。
我在度娘上又看了一下上面患者和醫生的互動,發現治療這種病的藥物很貴。它不是像平常一樣按一盒藥來計價的,而是按一片藥來計價的。其中最便宜的鎮定藥一片都要8.53元。而媽媽一月只有不到3000元的微薄收入,又怎麽能經得起這種昂貴藥物的消費,所以我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只要我死不了就行。
002
第二天我是被心臟的疼痛感硬生生給疼醒的。我感覺到胸悶氣短,整個人呼吸都困難。我難受的厲害,想著出去在樓道的窗戶那透口氣應該會好點,誰知道沒有一絲的好轉,我隻好給媽媽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那頭傳來了媽媽迷糊的聲音,“熙熙怎麽了,這麽早給我打電話?”
我一看手機發現才04: 31,果然很早啊。”媽媽,我心臟疼,感覺胸悶氣短,整個人都呼吸困難了。”
電話那頭的媽媽頓時睡意全無,擔心的問道:“熙熙,你要不要緊啊,要不我給賈老師請個假,媽媽去接你回來。”
“不用了,你早操給我請個假就好,我一會兒應該會好一點。”
“好的,不舒服了給媽媽打電話。
” “嗯。”
那天快上課的時候,我稍微好了一點,心臟也沒有那麽疼了,我就沒有再去給媽媽打電話。結果晚上上自習的時候,我被班主任叫到了教室裡。
她一臉凝重的看著我,“瀾熙,你最近是怎麽了?有什麽心事嗎?各科老師都反應你這周很反常,還有你媽媽給我也打了很多電話,說感覺你最近這兩天怪怪的,還說你今早心臟不舒服,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老師,沒事了,我現在心臟不疼了。”
“嗯,那你給我說說你的心事吧。”
“我…我…”
“沒事,你說吧,也許說出來我會幫到你。”
“好吧。我感覺最近我們宿舍的姑娘們都在刻意的疏遠我。”
“她們為什麽要疏遠你啊?”
我便把那件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了老師。
“嗯,我知道了。你認為是誰在刻意的疏遠你?”
“是陶莫忻,還有元錦。”
“好的,我知道了。”只見班主任拿出了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班長,你讓陶莫忻和元錦兩個人到教室裡來一趟,馬上過來。”
一會兒她們兩便從畫室下來了,班主任看著她們兩個說道:“你們兩過來,坐在君瀾熙的旁邊。”
她們兩個猶豫了一回,還是坐下了。
這時班主任說道:“你們之間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兩看看君瀾熙,看看她這周都變成什麽樣子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一點精神都沒有。而你們兩那,一個個都神采奕奕的。陶莫忻,在你們三個人之中,就你看著最懂事。你看看她們兩個都還是個孩子,你應該去包容君瀾熙,有什麽事要說開了,不要大家都藏在心裡。你看把她給嚇的,你說現在應該怎麽做啊?”
陶莫忻轉過身站了起來,對我說道:“瀾熙,我錯了,對不起。”
我其實不在乎什麽對不起,我只是一直在等她和我說話,現在她終於開口了,我頓時淚流滿面。這時陶莫忻上來抱住了我,“不哭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那樣了。”
班主任笑著看向元錦,“你看她兩都冰釋前嫌了,你是不是應該也表示一下,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笑笑。”
元錦黑的不能再黑的臉上勉強扯出了一抹笑容。
我知道元錦雖然和我同歲,但她卻是小孩子心性。所以我主動上前去抱住了她,這時我感覺到我肩膀的衣服濕了一小塊。她嗚咽地小聲說道:“對不起。”
那晚我們又和好如初了,我們宿舍的六個姑娘又重新走在了一起。後來陳顏若偷偷跟我說道:“當時我們也沒有怪你,本來是想周天來了之後,大家說開了就好。結果你那天來了之後心情不好,就沒敢說,怕說了影響你的情緒。”
而我也一樣,我怕說了影響她們的心情,到最後連同學也做不了。所以我們宿舍最大的問題便是:彼此之間不能坦誠相待,缺乏交流。在那之後,我們宿舍再也沒有發生過矛盾。
而我也對陳顏若當時說的話深信不疑,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我今後被她害的措手不及,甚至永無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