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糜熊又巡視了一遍大營,一隊值班的士兵躲在角落裡偷偷喝酒,還是糜熊以前的狗肉兄弟。
糜熊狠狠的抽了那瞎眼趙三幾鞭子,這倒霉蛋以前跟糜熊好的穿一條褲子,如今給他做了個小隊長,管幾十個人,可惜這家夥是爛泥扶不上牆,仗著是主將舊識,成天充大頭,常常違反軍紀,糜熊的隊伍中這種人很多,讓他很是頭疼,發了火,糜熊搖搖頭,回了自己的大帳休息。
瞎眼趙三恨恨的罵著,當年在汴京他們好的如親兄弟,如今糜熊發達了,翻臉如翻書一樣,說罵就罵,抬手就打,當年一起擋刀的兄弟情,都被狗吃了。
趙三也很鬱悶,大營外面沒日沒夜的都有騎兵騷擾,那些義軍放暗箭、叫罵、滾火球,就沒個太平的時候,也不知道糜熊怎麽想的,就是不出戰,就那幾十人日日來騷擾,弄得他趙三煩不勝煩,就怕這次回不去了,心煩才喝點小酒解悶的,哪知就觸了霉頭。
手下有個小兵畏畏縮縮的問趙三:“三爺,你看看外面,小的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平,要不要給將軍匯報啊?”
趙三頭也不抬,張口就罵:“報個毛,山匪斥候一天來八百趟,你去報八百趟嗎?”
小兵還想再說,被旁邊的人拉了拉衣服,不敢吱聲了,又盯著外面使勁望了望,想看看仔細。
趙三又是一頓罵,“都給老子走起來,圍著營寨再走一圈,回去挺屍。”
這隊幾十人巡邏隊他們沿著木柵欄向遠處走去,距離木柵欄百來步遠的地方,有幾個義軍騎兵在那慢悠悠的叫罵,罵的興起還要射兩支火箭,火箭根本射不到營寨,因為營寨裡面有幾具八牛弩,騎兵從來不敢靠的太近。
等巡邏隊走的遠一些,叫罵的騎兵向旁邊悄悄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叫罵的更凶,把糜熊的祖宗十八代都數了個遍。
一隊七八人的黑衣人從騎兵的後面悄悄的爬過來,他們小心翼翼的接近柵欄,百來步的距離,爬了足有一刻鍾。
他們趴在一處火光照不清楚的柵欄下,悄悄的挖掘泥土,柵欄邊在挖土,遠處叫罵的更狠了,開始問候劉猊、劉麟、孔彥舟的親屬們,走的越來越遠的趙三很不滿意,好好罵糜熊就好了,其他人有什麽好罵的。
片刻之後,巡邏隊又走到了這片區域,瞎眼趙三看到遠處的騎兵斥候似乎罵累了,竟然圈馬往後退,趙三走了一圈火氣還沒消,跳起來罵道:
“孫子唉,怎麽不罵啦,繼續罵呀,咱們糜熊將軍有是五個小妾,他母親姓吳,也小妾出身,孫子唉,繼續啊。。。”
旁邊小兵忙勸道:“趙三哥啊,你別害了兄弟幾個呀,糜將軍只是隨便抽了你鞭子,犯不上跟上司跳腳啊!”
旁邊一個小兵突然叫起來:“三哥,柵欄外面聲音不太對,怎麽呲呲呲的?”
瞎眼趙三可不管,“趙老子就罵他糜熊了,怎麽的,當年他偷人家小妾被打,還是老子救了他,現在提上褲子不認帳啦!”
旁邊的小兵不管趙三跳腳,衝往柵欄邊,“趙三哥,那裡肯定有古怪,聲音不太對啊!”
趙三正要罵他狗拿耗子,突然眼前騰起了衝天火光,眼前全是白光,趙三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整個大地都在搖晃,奔跑去柵欄的士兵已經飛的失去影蹤,這裡幾十個士兵也已經倒了一大片,趙三也已經被氣浪掀翻十幾步遠,頭震蕩的嗡嗡的響。
趙三趴在地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營盤柵欄已經炸飛了十幾根,有些被拋飛到了遠處的帳篷區,遠遠的只看到大群的士兵從缺口湧了進來,外面有上百的騎兵甩出繩子,套那些未倒木頭,很快失去支撐的柵欄,就成片的倒下了。 上百的士兵抬著木排衝進了營區,趙三看到他們用木排非常準確的覆蓋在陷阱上面,這些天殺的匪軍,他們是怎麽知道柵欄後面有陷阱的呢?
趙三完全爬不起來,可能被爆炸震傷了內髒,趴那眼睜睜的看著匪軍衝進來,一個年輕的將軍,手舉長槍率先衝過陷阱,趙三眼睜睜的看著那少年將軍,帥氣的一腳踩在他的身上,趙三已經睜著眼,已經叫不出聲音,迷迷糊糊的聽到那小將軍向前揮手,大聲在叫,“隨我衝!”
趙三還在想,這小將軍還是太嫩,為什麽不跟糜熊一樣喊“給老子衝!”那樣才對嘛。
可惜趙三接下來就想不了那麽多了,緊跟著少年將軍的後面,一雙雙大腳陸續踏在趙三的身上、臉上、蛋蛋上,趙三還在掙扎,那小將軍莫非就是雷神,剛剛的爆炸莫非就是掌心雷,直到最後被阮小七一腳踩中頭顱,竟被活活踩死了。
阮小七打過多年的仗, 對戰場信息理解非常準,今夜殺番軍從騎兵惑敵,到黑衣人爆破,這些他都沒經歷過,不過就在那衝天爆炸想起後,阮小七就篤定,今夜鐵定勝利。
連他廝殺多年的人,都沒見過這樣毀天滅地的爆炸,心裡對雷神之能已經信了八分。
他們這一隊有幾十名精選豪傑,跟隨第一營作戰,阮小七已經知道,潛伏在第一排的少年英雄就是雷神劉大郎,阮小七從爆炸開始,目光就沒有離開過劉大郎。
當劉大郎魚躍而起時,阮小七立即跟上,一路飛奔,先鋒隊很快越過了一排陷阱,衝入帳篷區,一路飛奔,一路無阻,從帳篷裡衝出來的敵人像是被驚嚇到兔子,劉大郎大槍舞動,一片血雨,敵人要麽就是死,要麽就躲得遠遠的。
阮小七揮舞雙刀已經跑到劉大郎身後,一路並沒有搏殺,所有偽齊軍還在懵逼狀態,劉大郎親率先鋒隊直衝中軍大帳。
營區並沒多大,很快就衝到了中軍,糜熊中軍用大車、一人高的柵欄圍住,就這麽一會兒時間,柵欄裡面已經擠滿精銳侍衛守衛,正三三兩兩的朝外射箭。
阮小七正在想該怎麽衝進去,第一營的士兵已經抬了木排猛地砸向大車,搭成木橋。
正常來說此時應該用巨盾為牆,列陣對射壓製敵人,然後選優秀的先登戰士,按部就班衝鋒。
阮小七衝了一路,也停下來想等後隊上前,正想喘口氣,那雷神劉大郎竟然反出常規,毫不停留,猛地一躍站上大車,雷神口中大呼:
“趁他病要他命,跟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