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中,竇七藏在隊伍最後面,正要扯掉自己身上華麗大氅,漂亮的山文甲也不想要了,這會兒越普通越好脫逃。
遠處清脆馬鈴聲合著馬蹄音傳來,關鈴直衝匪首,擒賊先擒王,好一個少年英雄,偃月長刀往得勝鉤上已一收,一手抓緊馬鞍,全身猛的下探,高喝一聲“賊子還不就擒!”單手已經抓住了竇七的腰帶,馬速帶動匪首騰空而起,半空中張牙舞爪的大聲喊饒命。
小英雄毫不停留,單刀匹馬就衝進戰圈中間,待到劉大郎陣前,飛馬騰空踹飛了一名逃的慢的軍匪,那匹神駿無比的火紅大馬也與它的主人同樣的驕傲,長聲嘶鳴中雙蹄騰空,小英雄人立馬上,將嚎哭不已的竇七直接擲入人圈,提氣大吼“稟告劉大哥,山大王已經擒獲,特來複命。”
後面大隊馬軍挺槍衝鋒,眨眼間已經將潰散的土匪衝的七零八落。
七姐大聲稱讚,“關小將軍威武。”關鈴聽到美女誇讚,興奮的滿臉通紅,胸膛快挺到天上了,口是心非的謙虛“小賊而已,劉家姐姐女子衝陣,真是巾幗不讓女英雄也。”
眾人看著兩個少年少女陣前都不忘互吹,皆是滿頭黑線。
劉大郎越眾而出,一腳踩在匪首臉上,進而高呼“投降免死!”所有人也都一起大聲呼和“投降免死!”“投降免死!”
遇上這麽些殺神出世,這仗還又什麽可打的,所有人軍匪全部伏地求饒。有些見機跑的快的,已經跑去很遠,可惜少林寺三十多位大師傅散布在圈外,已經堵住所有方向,一棒一個毫不費力的全部擒下。
一場百來人對百來人的戰鬥短短半個時辰就結束了,跪了一地的山匪,總共也就殺了二十來個,土匪已經被兩天的殺戮徹底嚇破膽,劉大郎隊伍還沒進攻時就有人想投降,等山大王被擒,哪裡還需要猶豫,跪的毫不猶豫。
關老將軍滿頭白發,半尺長的胡須迎風擺動,上百支火把照耀下,月夜如晝,老將軍看著面容稚嫩的劉玉飛與自己的幼子攜手並肩而來,兒子關鈴第一次打仗即遇大勝,雀躍不已,劉大郎卻遠遠的就喊“父親,這就是四戰四勝的劉玉飛劉大哥。”
劉玉飛趕緊上前行禮,“小子劉玉飛見過關老將軍,感謝老將軍及時來援。”
老將軍不敢托大,翻身下馬,身手依然矯健,“老夫關勝,實在慚愧,這兩部亂匪危害地方數年,嵩山方圓百裡民不聊生,老夫空活這幾十歲,竟一直沒法剿滅,今日劉小將軍隻三日即滅殺這些賊子,真的少年英才。”
關勝?這不是水泊梁山的五虎將嗎?不是都說水滸傳是瞎寫的嗎,劉玉飛抑製著腦殘粉見愛豆的激動心情,“老將軍謬讚啦,關小將軍今天單刀匹馬直入賊軍,擒得匪首,這馬術戰技真是了得,真英雄。”
“他是匹夫之勇,真正戰陣之上早被人射成刺蝟呹,劉小英雄陣法嚴整,張弛有度,小小年紀竟然對陣法運用如此精通,大宋後繼有人啊。老夫關勝托大,叫一聲賢侄,還不知劉賢侄是哪家名門之後?”
“小子祖籍河南鄭州,家父劉浩乃是曾任真定宣撫史,靖康變亂之時任樞密院武翼大夫。”
“果然,我說怎麽如此了得,原來是劉宣撫史之後,十年前老夫駐守河北路真定府,就由老宣撫節製。賢侄,我那老宣撫如今可還建在,賢侄快幫我引薦,快快!”老將軍竟然滿眼含淚,雙手抓住劉玉飛,就往後面找人。
“關叔父,
靖康變亂時,家父陪康王前去談判,過家門不入,隻倚門交代了幾句,就舍家赴國了,之後小子就再沒有見過,如今生死不知!” 關老英雄聽說後唏噓不已,說起當年與劉浩鎮守北方門戶真定府,靖康年間,金人第一次南下時,劉浩以文官領兵,老宣撫史率關勝、嶽飛兩員低級將軍死守真定半月。
金人久攻不下,隻得繞過真定南下,留了原來幽州降將郭藥師率幾千人釘在真定,大軍直撲黃河防線。
汴京危急,老相公李綱號召天下兵馬勤王,我們隻得行險五千多軍全體出動,先與郭藥師城下決戰,嶽飛將軍率敢死隊亡命突擊三次,殺的渾身浴血,這才大敗郭藥師叛軍。”
“又行軍千裡,援救汴京,待來到汴京城下,士老兵乏,十多萬各地援兵黑壓壓與金人對峙,金人凶殘,以河北、關外漢人降兵與我們消耗,人命如狗啊,金人逼迫漢人自相殘殺,殺的幾十裡的野地血流成河。”
“最後金人的上萬鐵浮屠衝鋒,鑿穿大宋援軍大陣,幾萬的拐子馬分割包圍,遠道而來的河北五千勤王軍數場血戰下來,十不存一。”
“那日大戰,老夫兩個兒子應募入步軍敢死軍,人人持麻扎刀、巨斧,嶽飛將軍隻帶千人就衝擊金人本陣,直殺穿了兩個萬人拐子馬大陣。”
“金人陣型被衝,派了五千鐵浮屠來阻攔敢死隊,那鐵浮屠人馬全部裹甲,像鐵塔一般,四匹馬用鐵鏈橫連成排,嶽飛將軍帶人持巨斧死不旋踵上前血戰,但就是砍不動鐵浮屠,可憐我兩個兒子衝入馬下砍馬腿,皆被鐵浮屠縱馬飛踏,屍骨無存矣。”
老將軍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已經說不下去,傷心的身體抖動。小關鈴怒發衝冠,哭著大罵番奴,指天為誓,此生與金人勢不兩立,定為兩位哥哥報仇雪恨。
劉玉飛有著兩世經歷,身體仍是原來的劉大郎身軀,少年分離,對父親的思念刻在記憶深處,聽到父親的過往征戰,控制不住滿面流淚,這身軀畢竟才十六歲的少年郎啊,這一哭,又想到了前世父母,穿越以來壓抑的情緒一下失控,哭的淒苦。
哭的一陣,八姐,七姐過來相勸。
看到婷婷來了,劉玉飛才慢慢緩了勁來,摸乾眼淚,勸老將軍不要哭傷身子,畢竟已是古稀之年。
“那次汴京大戰以後,金人雖然獲勝,但也死傷慘重,已經不敢再戰,加之我大宋西軍數萬精銳在種老相公率領下,已經飛馳兩千裡迫近中原,在老皇帝的曲意求和之後,金人很快就帶著朝廷賠償退回了河北。”
“戰後朝廷昏庸,投降派奸臣當道,廢了老相公李綱、宗澤,對天下勤王兵馬也不做安撫,隻令各自回歸本所,河北已失,真定軍只剩下幾百人,無處可去,就地解散,聽說嶽父被解散回湯陰老家了,劉老宣撫回了朝廷被貶為七品的武翼大夫,在樞密院掛了散職,擱置起來。”
“這裡朝廷仍做著太平無事的春秋大夢,主戰的錚錚之臣全部被貶,也不組織軍隊重組防線,加上西軍來回奔波,最善戰的種老相公也病逝在征途中,等隔年金人再次整軍南下時,大宋已經沒有可戰之兵。”
“當時我聽聞李綱、宗澤兩位老相公再次復出,劉老宣撫使也啟用了,我聞各地消息,金人一路無阻自殺汴京,一戰而下,兩位老皇帝自毀長城啊,隻落得被俘為囚的淒苦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