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理惠子單手撐著下巴坐在辦公桌前,修長渾圓的美腿交疊在一起,另一隻手中握著一支筆有節奏的敲擊著眼前厚厚的文件,眼神空洞的注視著前方,不經意間的行為流露出驚人的女性魅力。 十六歲的自己還真是天真呵~曾經很傻以為愛情就是自己的一切,不過家裡老頭子的反對,即使斷絕和家裡的關系離家出走也要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我就當沒生你這個女兒,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你給我滾,給我滾!!”老頭子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猙獰的臉孔散發出無盡的怒氣。
“老公,無論理惠子做錯什麽,她都是我們的女兒啊,即使她有錯……”媽媽的哀求還是那麽弱氣。
“你閉嘴!要不是你的溺愛,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分割線………………………………
“哼!”短促有力的冷哼從理惠子的口中脫口而出,周圍的男性職員紛紛將目光匯聚過來,她放下手中的筆,端起桌上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發呆,渾然不顧周圍炙熱的目光。
“理惠子,進來吧,這就是我們以後生活的地方。”男人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將無家可歸的自己帶回家,而自己很傻的認為這就是自己追求的幸福,現在想來那個時候男人的笑容真的很虛偽。
“親愛的,我……我這個月的那個沒來,我懷孕了。”還記得那個時候自已一臉幸福的將喜訊告訴男人時,那個男人的表情是那麽的不自然。
從那之後“幸福”的生活開始崩壞了。男人經常以各種理由不回家。其實,那個時候的自已已經察覺到了吧,擔憂、惶恐、對未來的不安。
直到有一天,男人再也沒有回家,自己大著肚子發瘋的尋找著,最終一無所獲,男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噩夢一般的事實跌踵而至,年輕無知的早孕少女艱難的掙扎生存,倔強的不肯回家,不想老頭子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
究竟是什麽東西支撐自己活下來的,明明那麽辛苦卻堅持將孩子生下來,啊~還真是想不通啊。
松野理惠子的目光轉動一下,視線落在了辦公桌的照片上。
“嘁,討厭的小鬼。”理惠子低聲嘟囔一句,隨即又陷入了回憶。
那個小鬼出生時事就好像發生在昨天,那個時候的小鬼頭皺巴巴的一張小臉一點都不可愛,一點也不想自己,因為產後產生的虛弱和那個男人離開的打擊真的很憎恨他,呃,現在也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的。
那個時候明明已經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去看一眼然後撿回來。嗯,隻是回去看看他會被誰收養,絕對沒有將他撿回來的念頭。
啊,還記得那個時候,那條小巷陰冷髒亂,看見那個小小的身軀還在那個紙箱瑟瑟發抖,自己是那麽的慶幸,小臉凍得有些發青,自己拚命忍住將要奪目而出的淚水,將那個小小的身體抱起。
那個小鬼當時是怎樣一種眼神,欣喜、親近、還有……被救贖。哼、那種年紀的孩子怎麽會有那麽複雜的眼神,理惠子自嘲的想到。
“咳哼……松野小姐,上班時間請集中精神完成工作。”禿頂發福的中年社長路過時看見明顯發呆的理惠子“善意”提醒。
“嗨,非常抱歉,我會完成工作再下班的,社長。”理惠子悚然一驚,慌慌張張的站起身鞠躬道歉,閑的十分得體禮貌。
胖胖的社長因為理惠子的彎腰流露出的溝壑眼中一抹淫邪一閃而過,快得仿佛錯覺一般,“嗯,希望松野小姐努力工作。”轉身離去。
“嘁,色老頭!”敏感的理惠子還是捕捉到了社長的眼光,憤憤的坐回去,隻是明顯的心不在焉的態度沒有在乎社長大人的提醒。
說起來這四年以來,那個小鬼也長大那麽多,容貌越來越像自己,不過還真是個早熟討厭的小鬼,小小年紀像個老頭子一樣幾乎不用自己照顧,也從不惹自己生氣。理惠子沒有發覺自己臉上的線條越來越柔和,嘴角微微上翹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當然也沒有發現周圍男性職員發直的眼光。
嘛,算了,工作工作,下班後還要去接那個麻煩的小鬼頭。理惠子雙手輕輕拍了拍臉夾,搖搖頭將雜念排除,做了一個鼓勁的姿勢,引得胸前一陣的波濤洶湧……以及一片咽口水的聲音。
……………………………………下班後的分割線…………………………
傍晚時分,一家幼稚園門前。
道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幼稚園的老師們細心的照看一群孩子,一頭黑色長發的男孩也在這群孩子中間張望著,沒有像其他孩子一樣吵鬧,不需要老師的呼喝告誡,他隻是安靜的站在那裡等待著,等待那個叫松野理惠子的女人來接自己回家。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越來越多的孩子被帶著笑容的父母接走,身邊的孩子越來越少,從最初的幾十人到兩三個……
最後一個孩子和老師道別後離開,只剩下黑色長發的男孩繼續安靜的等待,以及陪伴在旁邊的尷尬的老師。
等待很久的男孩臉上始終帶著可以稱為寧靜的表情,再加上與眾不同黑色的長長的頭髮,是他顯示出與年齡不符的違和氣質。
等了很久,在天黑之前,有一輛車終於姍姍來遲,駕駛座上的女人年輕的有些過分,一頭黑色的精乾短發,臉上畫著精致的淡妝,貼身的商務套裙嘴上叼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兼並了青澀與成熟的兩種氣質是的女人更顯魅力。
此時女人滿臉不耐,向著小孩喊著什麽。
“快點過來,磨磨蹭蹭的等到什麽時候,看見車子來了不會自己上來,真是超麻煩的小孩……”
站在男孩一旁相處還算有一段時間的老師有些弱氣的說道:“那個……這位太太,我認為這個孩子不煩人的,他比其他的小孩安靜多了,很容易照顧……”
“攏業男『⒉恍枰闥擔愣暈業慕逃絞接惺裁床宦矗浚
男孩一語不發,發福在就習慣媽媽說話語氣,默默的走到車邊,費力的打開車門回頭和老師道別後坐入車中, 熟練的綁好安全帶,看相前面的女人。男孩沒有抱怨,沒有撒嬌,更沒有等待太久而鬧別扭,隻是靜靜的坐著。
理惠子沒有和幼稚園的老師吵下去,通過後視鏡看了男孩一眼,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男孩沒有鬧脾氣,有著上一世記憶的他明白,媽媽要工作賺錢養家,偶爾會加班,遲到很正常。
媽媽很辛苦,抱怨是不可以的,自己要做一個好孩子,不可以麻煩媽媽,會被拋棄的,就像上一世。
……………………………………………………………………………………
車子行駛在回家的路上,車內很靜。
理惠子很想解釋遲到的原因,可是通過後視鏡注意到那個安靜的孩子,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有些煩躁,於是又點燃一根煙。
後視鏡裡,安靜坐在車上的小孩因為彌漫的煙霧顯得有些難受。
“嘖嘖,真是麻煩的小鬼。”
女人取下嘴上的煙,將剛剛點燃的煙掐滅在車內的煙灰缸裡,稍稍打開車窗,散盡煙霧,卻沒有注意到後面的男孩一閃而逝的笑意。
一路無言。
女人將車停在一間十幾層的公寓停車場內,直接下車離開,無視了身後的小尾巴,更沒有體貼的牽著男孩的手。
大人與小孩的步伐有些差異,男孩的身體還沒有發育,眼見與女人的距離來開,於是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停車場內寂靜無言,隻有一大一小兩個腳步聲逐漸遠去,燈光下的陰影也隨著母子的移動越拉越長,逐漸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