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修士對食物的要求是不高的,而在脫胎境後更是不需要進食了。
所以,薑雲霆有幸品嘗了一頓異界風情的晚餐。
一間點著紅燭的溫馨房間,裡面一張楠木方桌,配上五個高腳凳,貼著油紙的門窗湧入了夜晚的涼風,愜意而舒適。
望著桌上的靈桃、靈米和靈菜,薑雲霆拿著玉筷的手懸在半空中,無處安放。
薑雲霆嘴角抽搐個不停,他又不是素食主義者,要是頓頓不吃肉,餐餐如此清淡,這誰頂的住啊。
而且吃飯不喝酒,多撈啊!
再抬頭看了眼右眼皮和腦袋被蟄出幾個鼓包的洛無依,薑雲霆面部肌肉抽搐,差點沒忍住笑噴了。
失望的薑雲霆夾了點菜葉,隨便扒拉了幾大口米飯,用綢布巾擦了擦嘴道
“我吃飽了,回房休息了。”
薑雲霆從懷裡將那本虛天經心法改良版摸出來,扔在桌上,解釋了句
“這個是改良版的心法,你們記得抄錄一份,然後記下燒掉。”
說完,薑雲霆就飄然而去……
修士嘛,幾個月不吃飯也是沒事的啦。
只是這些食材都是專門種植的,對於固本培元具有莫大好處。
令安若曦詫異“師尊腫麽回事?看起來胃口不太好啊,平常他能吃三大碗呢。”
洛無依奸笑道“飽暖思(和諧)欲,師尊也有二十多歲了,說不定是想找個師娘了。”
安若曦拿筷子一敲洛無依的頭頂,令後者疼的嗷嗷叫,霞飛雙頰啐了一口“就你話多。”
程天佑雙手合十,看著他們表演,笑而不語。寒臨海則默默的,將靈米送進嘴裡,細嚼慢咽。
翌日
薑雲霆師徒五人早早的從榻上爬起,借旭日東升時的紫氣修煉,時宜正好。
薑雲霆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跟上了積極性高漲的四名徒弟。
身為地球人的他,沒睡到日上三竿、太陽火燒屁骨就不錯。
可惜,天不遂人願,今天空蕩的虛教,終於來了一些客人。
恩,提著刀槍劍的客人,從通山小道上慢慢走來。
小道前是虛教山門,兩根雕刻著龍鳳的白石柱一左一右。
在前面還矗立著一尊雕像,是個面相模糊的白須老者,氣勢凜然,一眼看去就知道並非凡人。那就是虛教的創教祖師爺。
不過薑雲霆和他之前的掌教,連這位大佬的名字和道號都不知道,不知道算不算欺師滅祖。
薑雲霆也不再昏昏沉沉,耷拉著眼皮,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身形一閃,跑到四名徒弟身前,伸出右手擋住徒弟們,面色不善的看著來人,心裡腹誹
“靠,欺負怎虛教裝不起護山大陣是吧?這地頭人想進就進。”
前方共五六十人,統一著繡著紅雲的白袍,頭戴長冠,手裡拿著各色的武器。
為首兩人,長相近乎一模一樣,厚唇闊口寬額扁鼻,下巴胡子拉渣,腰間扎著夜照雕獅玉帶,手上各握著一把三尺青鋒,長相憨厚中帶點猥瑣。
薑雲霆知道這兩貨是誰,他們是落霞宗的黃山黃海兄弟。
落霞宗,原本是虛教的附庸,後來聯合另外兩大宗門風雷宗和巨神門逼宮,解除了與虛教的附庸關系,撤離了武隱山。
相比另外兩大進駐了幻月城的巨擘,落霞宗與虛教一般不過是難兄難弟罷了。落霞宗連退出虛教,都是沾了風雷宗和巨神門的光。
落霞宗脫離了虛教,現在卻依舊駐扎在虛教所屬的武隱山從峰,日子過的緊巴勉強。
黃山和黃海聽聞薑雲霆的師叔枯木已經死了,特地現在喪事兩日後的今天前來找茬,希望能搜刮點油水。
大哥黃山把法器搭在肩上,輕輕垂擺,上前幾步陰笑道
“雲霆師侄,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啊。”
黃山和黃海比薑雲霆大一輩,年方三十有余,稱呼薑雲霆“師侄”沒毛病。
薑雲霆掏了掏耳朵,歪著頭問道“你們是落霞宗宗主,我是虛教掌教,我怎麽就成你們的師侄了?”
“要按身份來算,我比你們的排面大的多,改是你們叫我薑兄或者薑大哥才對。”
黃山的弟弟黃海,天生智力略低,腦子又是一根筋。
他撓了撓頭,望著黃海的背影,憨笑道“大哥,好像是這麽回事唉,咱們應該遵從禮數呢。”
黃山扶額無語,知道弟弟德性的他,沒接黃海的話茬,隻盯著薑雲霆拱手道
“師侄,今個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最近我落霞宗手頭拮據,所以找師侄你借些錢使使,改日定當如數奉還。”
奉還?我信你個鬼!你個2b青年歡樂多!當我傻子呢?
不過回話時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做。
薑雲霆看著一臉奸笑的黃山,面無表情的回了句
“我虛教手頭也不寬裕,還請回吧。另外呢,怎也不是你師侄,別亂攀親戚。”
黃山和黃海不過脫胎境,與自己境界相仿,又未曾修行虛天經心法,打不過總拖的住吧。
至於他收下那些個人馬,在自己徒弟面前又算哪根蔥?就算人多勢眾,對上洛無依他們,被拖上一陣子總是沒問題的。
黃山表情立馬沉了下來,眼神陰翳,冷冷道
“師侄,你真不給我這個面子?”
他身後的弟弟黃海和教眾,聞言紛紛掏出了家夥事。
薑雲霆製住想要動手的洛無依和寒臨海,想了想,嬉笑著回道
“想要靈石也不是不行,今日我等便要入城做一筆生意,到時候分你些也未嘗不可。”
和氣生財嘛,薑雲霆作為修士還沒打過架呢,打打殺殺的受傷了多難受。
反正這孩子也沒見過世面,到時候進城換了靈石再用萬能保險獲賠,那還不發了,分他幾顆上品靈石都是小事。
黃山聽了,先是一怔,隨後捧腹大笑,連眼淚都擠了兩滴出來,十幾息後才平靜下來,嗤笑道
“師侄,你耍猴呢?以為我等這麽好騙,一句話就給糊弄打發了?”
“再問最後一次,這資源,你給是不給。我等要的不多,交個五塊上品靈石就行。”
薑雲霆無奈攤手,回道
“我都說了,待我等進城回來後,五塊上品靈石,我出的起。”
黃山聽了,自顧搖頭,顯然不相信薑雲霆的話。
薑雲霆見狀,歎了口氣,暗想
“在修士世界裡拳頭才是真理,有些事是逃不掉、躲不過的。我還是圖樣圖森剖,這一架在所難免了。”
他松了松手腕,又活動了下脖子和腰腹,對著黃山勾了勾手指,挑釁道
“唔,你不是自認是我師叔嗎?敢不敢和我這個年紀輕輕的師侄單挑呢?”
黃山冷笑一聲,將泛著雪白寒芒的利劍拔出,把劍鞘扔到了一旁,用劍尖遙指薑雲霆。
薑雲霆心下一喜,嘿,反派智商不在線啊,挑逗一下我果然是主角的待遇。
黃山將劍鋒收回,指著自己鼻子,鼻音濃重道
“你當我傻啊,畢竟你是虛教傳人,天資比我強的多。幹嘛要我放棄群毆的機會和你單挑?”
薑雲霆:……哥們,你走錯片場沒?要不回去確定一下?
既然人家不傻,薑雲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攤手道
“既然你一個人不敢上,那加上你弟弟如何?”
心思單純的黃海弟弟怒了,上前請纓道“哥哥,讓我跟他單挑吧,試試他的斤兩。”
黃山聽了,眉毛一挑,一巴掌拍黃海腦袋上,斥責道
“腦子秀逗了?人家這麽明顯的激將法都看不出來。”
黃山罵完,又轉頭看向薑雲霆,握緊手中劍,回答道
“我答應了。”擒賊先擒王,解決了薑雲霆,他手下的徒弟們就沒有了威脅。
何況,同境界以二對一,黃山這點信心還是有的。如若不然,自己在落霞宗手下裡如何樹立威信?
黃山不經意間瞥了眼身旁弟子的表情,作出了如此判斷。
“該來的總會來”薑雲霆理了理衣領,轉身使勁向背後徒弟們擠眉弄眼,又用拇指先後指向自己黃山、黃海,五指並攏朝徒弟的方向斜劈而下。
四個人先是莫名其妙,隨後洛無依眼前一亮,用雙手抓住了薑雲霆的右手,鄭重道
“師尊,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們隨時做好準備。”
薑雲霆先是詫異“洛無依這小子突然開竅了,懂了我的意思。”
隨後他便擼起袖子要上陣,被安若曦用兩根削蔥根般的玉指拈住肩上的衣料。
安若曦一手安放在心口上,擔憂道“師尊,小心。”
安若曦點了點頭,不能讓黃山察覺,薑雲霆點了點頭掃了一眼自己的徒弟們。
普濟微笑著投以鼓勵的眼神,安若曦臉龐上則是濃濃的擔心。寒臨海面色堅毅,一副相信自己能贏的樣子那。
至於洛無依,唔,不知道是不是薑雲霆的錯覺,他的笑容好像略顯僵硬,眼中似藏悲戚與崇拜。
搞的薑雲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應該理解了自己的手勢了,還這麽……擔心我?難得啊?”
在薑雲霆看來, 眉頭擰成川字的洛無依,確實是在擔心自己。
薑雲霆甩開雜念,不再多想,回身大步向黃山他們走去,神色輕松,一副勝劵在握的樣子。
“黃山,等打到一半,我的徒弟們突然殺出,肯定會給你個驚喜。”
待薑雲霆與黃山他們開始對決後,洛無依擦了擦泛紅的眼角,對著安若曦他們神色凝重道
“師尊的意思,我已經懂了。待會他和黃山黃海打起來,如果打不過,咱們就趕緊開溜。”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退一步,撤離武隱山,有師尊拖住他們。”
安若曦聞言,睜大了美目,輕輕啜泣,斷斷續續道
“沒想到,師尊心思如此縝密,曦兒當時隻以為師尊要和黃山黃海決一死戰呢。”
寒臨海和程天佑驚奇的對視一眼,蹙了蹙眉。
他倆以為師尊是讓他們偷襲,先拿下黃山和黃海呢。難道師尊是怕落霞宗的門徒瘋狂反撲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兩個聰明人被洛無依帶偏,越陷越深,最後深以為然。
普濟拍了拍安若曦的肩膀,好言相勸。寒臨海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下來,手也從劍炳上移開,目不轉睛的盯著戰場內。
薑雲霆如果知道,洛無依的腦回路驚奇到如此地步,一向鬼靈精的安若曦突然犯傻,前者又坑蒙了思路正確的寒臨海和普濟後,指不定要破口大罵後吐血三升。
可惜,洛無依的想法和薑雲霆不在同一個頻道已成事實,而受害者渾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