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茫茫沙海,那麽多獵人隊,偏偏遇上了裡斯維公會……
西納整個人被提起,腳尖離了地面,宛如受驚的野兔,動也不敢動,話也說不出。
“你認識她?”張毅嵐將全息屏幕的通緝照推到他面前,目光冷冽。
“我……”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忽然,洛小明開口搶過話匣,“化成灰都認得。”話音剛落,張毅嵐眼神刷一聲掃過來,盯向他,只見洛小明牙關緊咬,腮幫子都鼓起來了,他雙拳緊握著,渾身顫抖,一雙眼睛飽含怒火。
“嗯?”張毅嵐見他言行激動,楞了一下,隨即輕輕放下西納,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如是說來肯定是找死行為,要是知道沈劍茹跟自己一夥人是同伴,估計下場就不是被扔下砂飛輪這麽簡單了,只怕對方會當場掀桌子,二十多人一擁而上把自己手撕掉……
這時候就需要一點語言的藝術,來逆轉局勢了。
沈劍茹姐姐,對不住了嗷。
“這女人,蠻橫霸道,我兄弟就冒犯她幾句,就被她給打斷了腿,現在還得撐拐杖才能走路。奈何我實力低微,沒法給他報仇。”洛小明憤慨地說道,隨即挽起西納褲管,果然,那條腿上面上了夾板。
西納當場就滿臉問號了,他心裡尋思著:老哥,那女人打斷我腿,不是為了給你出氣麽……
不過他很識趣,沒有說話,張毅嵐看過來時,就嗔然點頭。
“你沒騙我?”張毅嵐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
“你見多識廣,我說沒說謊,你看不出來麽?”洛小明反問道。
舔狗精華+50
這句見多識廣說到張毅嵐心坎了,他沒懷疑洛小明的話,方才查證過西納的獵人許可證明,是呆了很久的本地人,跟關山遠沒有關系。
而打砸裡斯維公會總部時,洛小明雖然也在場,不過他實力低微,並沒被注意到。
“原來你們還有這種過節,沒事,那女人開罪了我們裡斯維公會,沒好果子吃的,我們是同仇敵愾。”張毅嵐臉上終於浮現出了微笑,“你們在那見到的她?”
“沙聚城,城中心,我估計她就住在附近。”洛小明扯了個謊。
這種情況下,肯定不能暴露沈劍茹已經進了砂之海的情報,砂之輪毀了,若是裡斯維公會的人四處追殺,豈非雪上加霜?
果然,張毅嵐受了他話語引導,以為沈劍茹還在沙聚城,便通知那邊的人加大搜尋力度……
見糊弄過去了,洛小明不由松了一口氣,轉頭一看,桌上兩個裝面的碗已經空了——洛倚琪不聲不響把面吃光,這種情況下還能淡定吃麵,這姑娘心真大。
忽然,張毅嵐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便開口問道,“你們隊長腿斷了,怎麽還要到這砂之海來。”
腿傷了不好好養傷,砂之海凶險,非要這時過來,莫非有什麽隱情。
這問題不好回答,因為西納之所以過來,是因為要從洛小明那兒取回玉佩,但這事能如實說麽?這不就暴露了自己是跟沈劍茹組團過來的事?
而就在這時,西納忽然站了出來。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要堅持出來,正是發現了遺址神殿的線索。”西納將父親遺留給自己的那枚玉佩拿了出來,捧在掌心上,那朵藍光仍漂浮在玉佩裡面,指明著所謂的遺址神殿的方向,只是相比之前,這光黯淡了許多,或許是距離目的地遠了的緣故。
洛小明:???
這家夥,也太執著了吧。
本來已經做好打道回府的準備了,他這番拿出玉佩,是要誘使張毅嵐掉頭,去尋找那所謂的遺址神殿啊。
難道他不知道,這是裡斯維公會的砂飛輪,是龍潭虎穴麽?忽悠得了一時,忽悠不了一世……等會,好像西納確實跟裡斯維公會沒什麽過節,有過節的是自己而已……
洛小明朝西納瞪了一眼,西納裝作沒看見,仍是對張毅嵐介紹遺址神殿的事情。
“你說你爹獨自一人闖蕩砂之海,發現了個世人不知道的寶地?你爹這麽厲害麽?”張毅嵐顯然有些不信。
“我一直知道,我父親是一位偉大的探險家。”西納說這話時,“小時候他讓我見識過本領,他說要有光,眼前便多了一道光……”
洛小明納悶了,打岔道,“你父親變光這個故事,是不是從古代某本經書裡抄來的故事。”
他越聽越耳熟,這不是《創世紀》裡耶和華開頭的舉動麽?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原來令尊是神啊,真會往臉上貼金,洛小明白眼翻到頭頂。
可對他來說,最壞的事情發生了,張毅嵐顯然被他口中描述的那成山的金銀珠寶所吸引, 尋思了一會,說道,“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去問一下隊長,玉佩借我。”
拿到玉佩後,張毅嵐轉身便走,到外頭找邢平去。
“瞧你乾的好事。”洛小明看向西納,無奈極了。
“這可能是我離夙願最接近的一次,求你千萬要體諒。”西納幾乎是懇求的語氣,要知道,他一向莽撞,極少開口求人。
五年前,父親從砂之海回來,身受重傷,不久後便不治而亡,留下這個玉佩,他唯一的遺憾,便是只在外圍看了一眼,沒有進到遺址神殿裡面,那是他一生的遺憾。
至於為何會受傷,父親還沒說就咽氣了。
留下的,只有那個玉佩。
洛小明歎了一口氣,“我能反駁麽,我倆現在站在同一條船上,要戳穿你,我就等於自爆了。”
不到黃河心不死,他忽然也有些好奇,想看看這所謂的遺址神殿,到底是什麽東西。
“多謝成全。”西納松了一口氣,“對了,沈劍茹開罪過裡斯維公會?”
“你知道的,她不是個好惹的女人。”
“我深有體會。”西納摸了一下拐杖,歎息道。
就在這時,正飛駛的砂飛輪突然急刹,三人身體往一旁傾斜,扶住桌子才穩住身形,還沒回過神,邢平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裡抓著那個玉佩。
“沒想到遺址神殿的傳說是真的。”
他喃喃道。